第 145 章 同族
與蟲族那邊劍拔弩張的緊張態勢截然不同，蜂族領地內依舊是一派祥和景象。
所有蜂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沒有因為女王蜂莫名其妙的要求而影響到他們日常的生活，即便大多數蜂都不理解為什么女王突然要與蟲族進行會談。
在蜂族的社會體系里，女王的意志便是最高法則，他們對女王的忠誠信賴刻在基因里、流淌在血液中，他們對女王蜂的服從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所以沒有蜂會去質疑女王蜂的決定。
更何況，這次指令聽起來並無任何危險，畢竟只是線上交流而已，他們現在暫居的領地與蟲族的帝星隔著相隔億萬星年，蟲族就算被這個要求惹怒，也不能順著網線爬過來吧。
就算蟲族被惹怒了，那又如何？他們會用生命保護好他們的女王。蜂族的數量和蟲族其實不相上下，但和蟲族不一樣的是，蜂族只有一位女王要保護，而蟲族需要守護很多個雄蟲。
除非蟲族想和蜂族同歸於盡，派出所有的軍雌來攻打他們，否則無論如何都傷害不了他們的女王。
————————
蜂族宮殿內，女王仄魘獨自站在由寶石鑲嵌裝飾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都城。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華貴復古的流蘇，眼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其實女王蜂做出這個決定，要從前幾天蘼川再次來到蜂族說起。
那天下午，仄魘正坐在王座上聽著無趣又毫無意義的匯報。
突然，一股熟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她的精神力場域瞬間被切斷，與全族臣民之間的精神力連結突然斷裂。
那種精神力被屏蔽的感覺，讓她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好久不見，女王陛下。"
果然，那個夢魘般的聲音響起，她已經知道了來者是誰。
她沒有驚慌，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大殿中央憑空浮現的身影，蘼川的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和她敘敘舊而已。
「看來這陣子過得不錯？」蘼川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與之前兩次見面一樣，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時間在他身上如同停滯了一般。
"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呢？"仄魘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既沒有初次相見時的熱切期盼，也沒有後來重逢時的恐懼絕望。
小半個月前，當蘼川收回那個所謂的"祝福"，她失去了永恆的生命，看得見鏡中自己歲月留下的痕跡，能夠感受到時光在自己身上流淌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妙，既讓她恐慌，作為蜂族唯一的女王，她的生命與種族綁定，一旦她消亡，整個蜂族都會隨之覆滅 ;但又讓她莫名的鬆快，仿佛背負了千萬年的枷鎖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蘼川挑眉，似乎對她的冷靜有些意外，但沒有因她的冷淡而惱怒："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可能拯救蜂族的方法。"
仄魘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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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年了，她帶著蜂族在宇宙中飄蕩，看著身邊的臣民一代代出生、衰老、死亡，而自己卻像個孤獨的看客，永遠停留在原地。
為了延續種族，她嘗試過所有方法，甚至不惜與蘼川交易，換來那份看似恩賜的永恒生命。可結果呢？她依然找不到任何方法。
永恆的生命不是祝福，是酷刑。
她不敢與任何臣民建立太深的羈絆，因為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宿命論的詛咒，她終將看著他們離去。這麼遠的路，她從來不敢停下腳步，怕一回頭就被身後的絕望吞噬。
這樣的日子，她過了太久太久，久到麻木。
太多次了，她聽過太多虛假的希望，經歷過太多次從雲端墜落的絕望。現在的她，就像一潭死水，再大的石頭也激不起任何漣漪。
"蜂族註定要隨我一起消亡，命運或許是不可違抗的，而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早已接受，"
再多的執念和掙扎，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麻木。那些刻骨銘心的不甘與痛苦，如今只剩下釋然的平靜。她為了蜂族的延續耗盡了所有心力，折磨了千萬年，也是時候該放過自己了。
遺憾化作嘆息，不甘歸於沉寂，就連那點隱秘的解脫感，也終將隨著時間消散。或許再過百年，她就能卸下這沉重的王冠，不必再背負這沉重的宿命。
「確實，命運的確不可違抗，」 蘼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眼前的女王早已不是初見時那個為了蜂族生機，哪怕卑躬屈膝也要抓住一線希望的樣子，過去那份深入骨髓的執拗被磨成了如今的淡漠和平靜。
這個反應，和他想得一樣有趣呢，蘼川有些病態地想著。
"不過......"他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蜂族的命數或許還未走到盡頭。"
"是嗎？"女王蜂的聲音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這個信息已經激不起她內心的任何波瀾，她不願意再相信蘼川。這千萬年來，她也經歷過太多次的絕望，早已麻木到不會輕易期待。
蘼川臉上的玩味漸漸斂去，語氣難得正經：「當然，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真正能拯救蜂族的消息。」
見女王依舊無動於衷，蘼川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出罕見的嚴肅姿態，認真地說：「在此之前，我先和你分享一個有意思的事。這些天我查閱了一下你們和蟲族最古老的歷史記載，你們兩族似乎勢如水火啊。蟲族罵你們是基因分裂出的劣質種群，而你們則堅稱與這些他們毫無瓜葛。 」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蠱惑般的韻律，"你們還可能是同根同源？並非誰衍生自誰，而是被共同創造、同時誕生的雙生子。"
女王蜂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假設幾乎要顛覆她的認知，她從來沒思考過這種可能，
在她的認知里，蜂族與蟲族向來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在他們徹底決裂之前，兩族在帝星的土地上共同生存，各自循著不同的習性繁衍生息，互不干擾。
在那個時期，兩族一點都不親近，只是維持著相安無事的微妙平衡。"同根同源"這樣的說法實在有些太過荒謬。
就像有人突然說，太陽和月亮雖然各方面完全不一樣，但其實是同種東西，還是被同時創造的一樣荒謬。
蘼川看著她細微的動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接下來我會把真正的歷史完完全全地告訴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仄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知道，蘼川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去見蟲族現任冕下沈昭，」 蘼川的語氣斬釘截鐵，「單獨和他談，把這個秘密只告訴他一個蟲。」
仄魘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即便我守口如瓶，您如何保證他不會泄密？"
"這個我自有安排。"蘼川胸有成竹地笑了，"你只需要考慮，是否願意為蜂族爭取這最後的機會。"
仄魘緩緩閉目，千萬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初遇蘼川時的狂喜，那時她天真地以為永恆的生命能讓蜂族找到延續的方法；想起第千萬年間無數次的崩潰絕;望想起冰棺中逝去多年的摯愛；以及後來不得不將自己活成孤島的日日夜夜......
長久的沉默後，她再度睜眼時，眼眸中已燃起久違的微光。即便歷經滄桑，即便心如死灰，但那份守護種族的本能終究無法磨滅。
她掙扎了千萬年，不就是為了讓蜂族延續下去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這可能藏著新的陷阱，或許她也該去試一試。
就當是蜂族最後的機會，就當是她這個女王能為蜂族做的最後一件事。
就當是......她最後的一次不甘心。
"我答應你。"長久的沉默後，仄魘睜開眼，眼中已然是一片清明，"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蘼川對她的轉變並不意外，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只要是就我所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所有蜂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沒有因為女王蜂莫名其妙的要求而影響到他們日常的生活，即便大多數蜂都不理解為什么女王突然要與蟲族進行會談。
在蜂族的社會體系里，女王的意志便是最高法則，他們對女王的忠誠信賴刻在基因里、流淌在血液中，他們對女王蜂的服從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所以沒有蜂會去質疑女王蜂的決定。
更何況，這次指令聽起來並無任何危險，畢竟只是線上交流而已，他們現在暫居的領地與蟲族的帝星隔著相隔億萬星年，蟲族就算被這個要求惹怒，也不能順著網線爬過來吧。
就算蟲族被惹怒了，那又如何？他們會用生命保護好他們的女王。蜂族的數量和蟲族其實不相上下，但和蟲族不一樣的是，蜂族只有一位女王要保護，而蟲族需要守護很多個雄蟲。
除非蟲族想和蜂族同歸於盡，派出所有的軍雌來攻打他們，否則無論如何都傷害不了他們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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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族宮殿內，女王仄魘獨自站在由寶石鑲嵌裝飾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都城。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華貴復古的流蘇，眼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其實女王蜂做出這個決定，要從前幾天蘼川再次來到蜂族說起。
那天下午，仄魘正坐在王座上聽著無趣又毫無意義的匯報。
突然，一股熟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她的精神力場域瞬間被切斷，與全族臣民之間的精神力連結突然斷裂。
那種精神力被屏蔽的感覺，讓她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好久不見，女王陛下。"
果然，那個夢魘般的聲音響起，她已經知道了來者是誰。
她沒有驚慌，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大殿中央憑空浮現的身影，蘼川的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和她敘敘舊而已。
「看來這陣子過得不錯？」蘼川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與之前兩次見面一樣，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時間在他身上如同停滯了一般。
"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呢？"仄魘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既沒有初次相見時的熱切期盼，也沒有後來重逢時的恐懼絕望。
小半個月前，當蘼川收回那個所謂的"祝福"，她失去了永恆的生命，看得見鏡中自己歲月留下的痕跡，能夠感受到時光在自己身上流淌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妙，既讓她恐慌，作為蜂族唯一的女王，她的生命與種族綁定，一旦她消亡，整個蜂族都會隨之覆滅 ;但又讓她莫名的鬆快，仿佛背負了千萬年的枷鎖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蘼川挑眉，似乎對她的冷靜有些意外，但沒有因她的冷淡而惱怒："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可能拯救蜂族的方法。"
仄魘沒有立刻回答。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千萬年了，她帶著蜂族在宇宙中飄蕩，看著身邊的臣民一代代出生、衰老、死亡，而自己卻像個孤獨的看客，永遠停留在原地。
為了延續種族，她嘗試過所有方法，甚至不惜與蘼川交易，換來那份看似恩賜的永恒生命。可結果呢？她依然找不到任何方法。
永恆的生命不是祝福，是酷刑。
她不敢與任何臣民建立太深的羈絆，因為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宿命論的詛咒，她終將看著他們離去。這麼遠的路，她從來不敢停下腳步，怕一回頭就被身後的絕望吞噬。
這樣的日子，她過了太久太久，久到麻木。
太多次了，她聽過太多虛假的希望，經歷過太多次從雲端墜落的絕望。現在的她，就像一潭死水，再大的石頭也激不起任何漣漪。
"蜂族註定要隨我一起消亡，命運或許是不可違抗的，而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早已接受，"
再多的執念和掙扎，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麻木。那些刻骨銘心的不甘與痛苦，如今只剩下釋然的平靜。她為了蜂族的延續耗盡了所有心力，折磨了千萬年，也是時候該放過自己了。
遺憾化作嘆息，不甘歸於沉寂，就連那點隱秘的解脫感，也終將隨著時間消散。或許再過百年，她就能卸下這沉重的王冠，不必再背負這沉重的宿命。
「確實，命運的確不可違抗，」 蘼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眼前的女王早已不是初見時那個為了蜂族生機，哪怕卑躬屈膝也要抓住一線希望的樣子，過去那份深入骨髓的執拗被磨成了如今的淡漠和平靜。
這個反應，和他想得一樣有趣呢，蘼川有些病態地想著。
"不過......"他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蜂族的命數或許還未走到盡頭。"
"是嗎？"女王蜂的聲音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這個信息已經激不起她內心的任何波瀾，她不願意再相信蘼川。這千萬年來，她也經歷過太多次的絕望，早已麻木到不會輕易期待。
蘼川臉上的玩味漸漸斂去，語氣難得正經：「當然，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真正能拯救蜂族的消息。」
見女王依舊無動於衷，蘼川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出罕見的嚴肅姿態，認真地說：「在此之前，我先和你分享一個有意思的事。這些天我查閱了一下你們和蟲族最古老的歷史記載，你們兩族似乎勢如水火啊。蟲族罵你們是基因分裂出的劣質種群，而你們則堅稱與這些他們毫無瓜葛。 」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蠱惑般的韻律，"你們還可能是同根同源？並非誰衍生自誰，而是被共同創造、同時誕生的雙生子。"
女王蜂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假設幾乎要顛覆她的認知，她從來沒思考過這種可能，
在她的認知里，蜂族與蟲族向來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在他們徹底決裂之前，兩族在帝星的土地上共同生存，各自循著不同的習性繁衍生息，互不干擾。
在那個時期，兩族一點都不親近，只是維持著相安無事的微妙平衡。"同根同源"這樣的說法實在有些太過荒謬。
就像有人突然說，太陽和月亮雖然各方面完全不一樣，但其實是同種東西，還是被同時創造的一樣荒謬。
蘼川看著她細微的動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接下來我會把真正的歷史完完全全地告訴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仄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知道，蘼川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去見蟲族現任冕下沈昭，」 蘼川的語氣斬釘截鐵，「單獨和他談，把這個秘密只告訴他一個蟲。」
仄魘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即便我守口如瓶，您如何保證他不會泄密？"
"這個我自有安排。"蘼川胸有成竹地笑了，"你只需要考慮，是否願意為蜂族爭取這最後的機會。"
仄魘緩緩閉目，千萬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初遇蘼川時的狂喜，那時她天真地以為永恆的生命能讓蜂族找到延續的方法；想起第千萬年間無數次的崩潰絕;望想起冰棺中逝去多年的摯愛；以及後來不得不將自己活成孤島的日日夜夜......
長久的沉默後，她再度睜眼時，眼眸中已燃起久違的微光。即便歷經滄桑，即便心如死灰，但那份守護種族的本能終究無法磨滅。
她掙扎了千萬年，不就是為了讓蜂族延續下去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這可能藏著新的陷阱，或許她也該去試一試。
就當是蜂族最後的機會，就當是她這個女王能為蜂族做的最後一件事。
就當是......她最後的一次不甘心。
"我答應你。"長久的沉默後，仄魘睜開眼，眼中已然是一片清明，"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蘼川對她的轉變並不意外，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只要是就我所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