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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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西塞看戲看夠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便準備離開了,他現在要去圖書館裡翻翻《蟲神聖典》,看看能不能從這些書裡面再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臨走前他還特地向沈昭打了個招呼,只是對方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對方。

  「哼,戀愛腦,」納西塞不繼續自討沒趣,吐槽了一句便離開了。

  沈昭獨自在原地站了會兒,感覺自己的指尖還殘留著伊諾爾袖口的潮氣。

  這麼多天的壓力堆積在一起,他的思緒實在太亂了,才會導致自己的語言和行為才會如此不理智。

  此刻他終於能夠沉下心來梳理思緒。

  他到底在幹什麼啊?

  明明他只是想要保護對方,就是讓伊諾爾難受成了這樣。他自以為是的保護是不是在無形之中傷害了伊諾爾那顆敏感的心。

  沈昭忽然想起伊諾爾曾經向他提起自己患的 「厭雄症」,本能抗拒任何雄蟲的接近——哪怕違背雌蟲的天性,哪怕差點被貼上反社會的標籤。

  其實那並不是病,而是長久被雄蟲傷害後築起的高牆,是創傷刻下的防禦機制。伊諾爾能對他敞開心扉,能允許他走進那道牆,已經是跨越了萬水千山的信任。

  可是他似乎因為那些沉重的秘密,把這來之不易的信任推遠了些。

  伊諾爾現在是不是認為......自己被討厭了?是不是認為自己要跟他劃清界限?

  沈昭痛苦地閉了閉眼,正想著該如何彌補,樓梯間就傳來了腳步聲。

  伊諾爾已經換了件乾淨的米白色家居服,金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沈昭記得這是他親自為伊諾爾挑的。

  伊諾爾平時穿的要麼是軍裝,要麼是冷硬的訓練服。日常家居服幾乎沒有,有也是一些深色系的簡單款式。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沈昭為伊諾爾準備了各種樣式的衣服,幾乎塞滿了大半個衣帽間。

  「雄主,我們去洗貓吧,」 他開口時,聲音里的疏離淡了許多。

  沈昭連忙點頭,他不知道伊諾爾現在的心情。是生氣嗎?還是難受?對方換上了我準備的衣服,心情是不是稍稍好了一點?

  兩蟲一前一後地走向洗浴房,各種猜測充斥著沈昭的腦海,讓他都忽略了兩蟲之間的距離大的都可以塞下一隻奶蓋。

  家裡的星耀靈虎和兩隻貓咪向來挑剔,最討厭陌生蟲的氣息,平時洗澡都是交給防水的機器蟲。現在的機器蟲非常智能,這種事情不在話下,從不用他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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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上午沈昭不在家,奶蓋就開始撒潑,對著機器蟲又吼又撓,死活不讓對方近身。

  伊諾爾無奈只能親自上手,結果剛把水潑到它身上,對方就猛地掙脫,還甩了他一身水。奶蓋也知道伊諾爾和主蟲的關係,不敢對著他大吼大叫。

  奶蓋的舉動連帶著旁邊洗了一半的兩隻小貓也跟著起鬨,跳上窗台溜了,留下一屋狼藉。

  此刻洗浴房的玻璃門內,機器蟲正盡職盡責地工作,一切都井井有條的進行。沈昭在玻璃上看著,卻心不在焉。伊諾爾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奶蓋蔫頭耷腦地蹲在池子裡,乖巧地任機器蟲擺布,眼睛不時偷偷瞟著外面的沈昭,他可沒忘記剛才闖的禍,此刻乖的不行。

  兩隻小貓認命地被機器蟲清洗著,其實機器蟲清洗的力度恰到好處,他們只是本能的不喜歡身體泡在水裡,身上的毛髮濕濕的。

  今天的零食已經因為它們的不乖而被扣掉了,此時三隻貓貓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洗浴期間,沈昭想找伊諾爾搭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偷感十足地用餘光瞥向伊諾爾,對方正垂著眼看地面,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清冷又漂亮。

  沈昭的心 「怦怦」 跳著,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獸。他想要打破沉默,腦子裡卻亂糟糟的,一路上排練好的道歉和解釋,到了嘴邊全變成了空白。

  「雄主?」 伊諾爾轉過頭忽然開口,正好對上了沈昭的眼睛。

  雌蟲的感知本就敏銳,何況是伊諾爾相當在意的蟲,沈昭那幾道偷偷摸摸的視線,實在是太明顯了,想不注意到都難。

  「沒事……」 沈昭猛地回神,臉頰微微發燙,急中生智想起個話題:「你也不要太過寵它們了,該嚴厲的時候還是要狠點心。你看機械蟲幫它們洗澡的時候,它們可以很乖的。」

  伊諾爾愣了一下,金瞳里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沈昭會對他說這些:「好的,雄主。」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非常寵溺他們,其實他對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只是因為沈昭喜歡,他才會耐著性子照顧。洗貓也好,餵食也罷,不過是愛屋及烏,是想離沈昭的世界更近一點。

  又是良久的沉默,烘乾箱 「嘀」 地響了一聲,奶油和奶茶此刻已經吹乾了。

  機器蟲熟練地把貓轉移到旁邊的軟墊上,奶茶衝著玻璃外的兩蟲嗲嗲 「喵」 了兩聲,被奶油拍了一爪子。

  本宮不死,爾等永遠是妃。奶油用眼神暗示奶茶閃一邊去,然後對著沈昭夾著嗓子喵喵叫。

  不過兩隻貓的爭寵沈昭都沒有在意,因為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雌蟲。

  「寶貝,」 沈昭忽然伸手,輕輕扯了扯伊諾爾的袖口,動作帶著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伊諾爾還沒回答,沈昭就已經開始非常認真而慎重向對方剖析自己的內心:

  「我並沒有想把你從我的世界裡隔開,你對我來說早已不只是雌君那麼簡單,你是我密不可分的家蟲。」

  沈昭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把藏在心底的話全倒了出來;「有些秘密我必須獨自保守,因為很多原因我不得不去承擔我的責任,很多事情只能我自己來做。但請相信,你是我最信任的蟲,也是我最想保護的存在。」

  他望著伊諾爾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星辰的金瞳此刻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得讓他心頭髮燙。

  「你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現在是,未來也是,永遠都是。我真的不想讓你因為我一些無心的話而難過內耗,甚至是......和我保持這樣的距離。」

  說完這些話,沈昭緊張得等待著伊諾爾的反應,他不知道這些直白的剖白夠不夠,只知道如果這些也不夠的話,那他真的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伊諾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淺,像冰雪初融時第一縷陽光落在湖面,漾開細碎的暖意,卻是沈昭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還以為……」 伊諾爾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釋然的輕顫,「我最近是不是太逾矩了?親密關係里總該有私蟲空間的,我以為你需要距離,所以才……」

  所以才退回了規矩的界限,所以才用冷淡做鎧甲,把內心翻湧的情緒藏起來。

  「沒有的事!」 沈昭急忙解釋著:「我從來沒覺得你煩,反而…… 反而很喜歡跟你靠近。」

  他說著,情不自禁地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能聞到伊諾爾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他想要把面前的雌蟲抱進懷裡,用自己劇烈的心跳來證明自己的話並非謊言。

  伊諾爾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輕輕張開雙臂,第一次主動上前,把沈昭擁進懷裡,感受著對方的心跳,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雄主,我沒有生氣的,」 他的聲音貼著沈昭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像羽毛在輕輕搔刮,「頂多…… 只是有點難受。」

  沈昭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趕緊伸出手,牢牢環住伊諾爾的腰,把臉埋在對方的頸窩,鼻尖都能蹭到對方細膩的肌膚。

  「對不起,」 他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我剛才一直沒想好要怎麼解釋清楚,讓你難受了這麼久。」

  「不是因為這個。」 伊諾爾的手指穿過他柔軟的髮絲,輕輕梳理著,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我難受的是,我以為你已經煩我了,甚至…… 討厭我了。可我控制不住對你的占有欲,哪怕表面裝得再克制,心裡那點洶湧的念頭也壓不住。」

  他說得坦誠,帶著點無奈,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忐忑。

  在現在的蟲族社會,雌蟲不被允許表達自己對雄蟲的占有欲,他這樣的行為,稱得上是離經叛道。

  沈昭猛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驚訝,隨即蹭了蹭他的臉頰:「寶貝,在我這裡,你永遠不用壓抑這些情緒。」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滾燙的認真,「我真的很高興能聽到你說這些,因為我也擁有和你同樣的想法。」

  伊諾爾的金瞳微微顫動。他望進沈昭的眼睛,那裡面翻湧的占有欲熾熱而坦誠,他心中那些忐忑頃刻間化為烏有。

  沈昭了頓,紅著耳朵補充了一句:「我的心就這麼點兒大,剛好夠盛下你一個。」

  他的金瞳里瞬間盛滿了星光,滿足的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角眉梢,連聲音都帶著些輕快的上揚:「我也是。」

  他們緊緊相擁,沈昭的下巴抵在伊諾爾肩頭,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

  他忽然想通了 —— 或許很多猜忌都源於沉默,很多隔閡都來自隱瞞,而精心編制的謊言從來都無法真正消融心與心的距離,唯有真誠才能消除這些芥蒂與疏離。

  這時,烘乾箱又 「嘀」 地響了一聲。奶蓋也吹乾了毛髮,三隻貓貓坐在墊子上,隔著玻璃望著相擁的兩蟲,感受著空氣中飄著主蟲愉悅的心情。

  主蟲身上甜甜的=主蟲心情好。

  三隻貓貓感覺自己今天的零食或許還能再搶救一下。

  然而並沒有。

  沈昭對於它們今天的事依然很生氣,把三隻貓貓帶回它們的房間,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由先前的溫柔轉變為了嚴肅。

  三隻貓預感到不妙,尾巴都蔫蔫地垂了下來,沈昭教育了他們整整半個星時,還罰了奶油奶茶三天的零食,奶蓋一個禮拜的零食。

  至此,三隻貓貓心裡已經非常明了。

  沈昭=主蟲=伊諾爾

  伊諾爾全程站在一旁,唇角含著笑。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沈昭,看著對方蹲在地上和貓講道理時翹起的發梢,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未來他們有了幼崽,那沈昭一定是一個很好的雄父。

  沈昭教育完,回頭正好撞見伊諾爾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寵溺。他在心裡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果伊諾爾未來當雌父,怕是要成個不折不扣的慈父。

  慈父多敗兒啊!

  在三隻貓貓依依不捨又滿是哀怨的眼神中,沈昭牽著伊諾爾的手,心情極好地去享用午餐了。

  餐桌上擺著伊諾爾提前準備的飯菜,恆溫餐具維持著它們剛出鍋的溫度和口感,香氣撲鼻,兩蟲邊吃邊低聲說笑,甜蜜的如同熱戀期的小情侶。

  而此刻,失去零食的三隻貓貓正在進行內部清算,而作為讓它們痛失零食的罪魁禍首,奶蓋自然是被作為貓老大的奶油狠狠教訓了一番。

  這片歲月靜好的祥和場景,被江淮一通急匆匆的通訊猝然打破。江淮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灼,卻沒直說發生了什麼,而是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聖昀會。

  沈昭剛放下碗筷,聞言立刻起身:「我馬上到。」

  話音未落,伊諾爾的光腦也發出「滴滴」的聲音 ,屏幕上彈出軍部的緊急通知,要求他立刻趕往軍部。他指尖划過屏幕,抬頭看向沈昭時,金瞳里已凝起幾分凝重。

  兩蟲對視一眼,千言萬語都融進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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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昀會

  沈昭趕到時,五位殿下均已到場,幾蟲的臉色幾乎是同樣的陰沉。

  沈昭內心忽然湧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這種陣仗,顯然不是什么小事。

  江淮臉色非常凝重,聲音壓得極低:「蜂族剛才傳來通訊,說要和我們進行友好交流。」

  他特意加重了 「友好交流」 四個字,語氣里滿是不信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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