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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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亞瑟和塞繆爾終於從小黑屋被放出來了。

  兩個蟲身上的傷已經完全恢復了,但是衣服都皺巴巴的,頭髮也潦草至極,塞繆爾的衣服上甚至還沾染著草屑和塵土。

  比起關禁閉,有潔癖的塞繆爾覺得最大的懲罰其實是讓他一晚上不洗澡,穿著這麼髒的衣服過夜。

  沈昭對著狼狽的兩蟲無情地嘲笑:「三哥四哥,你們兩個能不能做一些符合你們這個年紀的事情?」

  兩蟲羞愧難當地離開了米爾德莊園,塞繆爾甚至沒來得及在這裡換身衣服。

  兩蟲在心裡高度一致的想著:完蛋,被昭昭嫌棄了,都怪亞瑟/塞繆爾這個笨蛋!

  看著兩蟲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昭忍不住笑出了聲。伊諾爾站在他身側,金瞳里漾著溫柔的笑意。

  雄主今天都沒賴床,早起守在門口,就為了確認一下被關禁閉的兩位兄長有沒有事。明明心裡很擔心,卻偏要擺出一副"我只是來看熱鬧"的模樣。

  "雄主,"伊諾爾輕輕握住沈昭的手,指腹摩挲著對方的手背,"他們已經走了,看起來精神得很。"


  沈昭立刻板起臉,耳尖卻悄悄紅了:"我可沒關心他們。"

  他別過臉去,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補上一句:"他們做錯事活該受懲罰。"

  伊諾爾看著雄主口是心非的模樣,只覺得心尖都被撓得發癢,忍不住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蟲吃過早飯,在萊茵戀戀不捨的目光下離開了米爾德莊園。

  沈昭莫名覺得雄父的眼神有點像需要關愛的孤巢老人,讓他的心都莫名其妙湧起一丟丟愧疚感。

  他們的家明明就隔了幾星分的路程,他倆還在同一個地方上班呢!這樣想著,沈昭心裡那一丟丟愧疚也沒了。

  往後幾天風平浪靜,納西塞說要去調查一下精神力循環方法的蛛絲馬跡,便一直沒有來找過他。

  他在萬眾矚目之下順利的完成了聖昀會會會長的交接儀式,這規模比之前封侯爵還要盛大一丟丟,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直到這天上午,他的光腦收到了白珏教授發來的消息。

  [白珏教授:翻譯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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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激動萬分,差點直接從沙發上滾下去。

  「白珏成功翻譯好了?」納西塞不知從哪冒出來,飄到沈昭背後,正在看他光腦上的消息,還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你別跟個阿飄一樣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啊,很嚇蟲你知不知道?!」沈昭被嚇得直接炸毛。

  「哎呀,你習慣就好了。」他不以為意,意興闌珊的打了個哈欠。

  沈昭眯了眯眼睛,提出了一個靈魂問題:「你摸魚去了吧?困成這樣?我覺得你工作應該不會這麼認真。」

  納西塞狡辯都懶得狡辯,非常坦然的點了點頭:「我已經找過了,發現了0個有用的消息,所以擺爛去蟲族逛了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沈昭翻了個白眼,懶得鳥他。

  他更加深刻的領悟到一個真理:自己的事情終究得自己上心,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是無法指望的。

  一蟲一神來到了白珏的家裡,白珏已經在客廳等候了,他將手裡的紙張遞給沈昭,信誓旦旦的說,「我確認有85%左右的內容是正確的。」

  沈昭欣喜萬分,大部分都是正確,他果然找對蟲了!白珏教授就是可靠啊。

  沈昭在心裡修改了一下他領悟到的真理:自己蟲可以相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沈昭聞言相當激動地翻閱了起來,但是結果和他想像的是有蠻大的偏差,因為這描繪的似乎是一個朝拜蟲神的場景,而非精神力循環的方法:

  【......命定之蟲將在使者的指引之下,跟隨聖地的守護獸開啟聖地之門,在聖樹底下虔誠的朝向蟲神,雌蟲吟唱,雄蟲禱告,於聖樹之下虔誠祈願,蟲神光輝籠罩全族。屆時,神之恩賜將化作精神力之循環......】

  白珏難掩失落,起初他看到'精神力'這個高頻詞出現,還以為這份譯文能給蟲族帶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看來......

  他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結果和《蟲神聖典》第一章的內容相差無幾。我反覆核對了三遍,起初還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教授說著說著自己都樂了,只是笑的很命苦。

  作為學者,他當然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幫到蟲族。但作為現實主義者,他也明白——如果真有蟲神,世間又怎會有這麼多苦難。

  "這篇文章與聖典記載大同小異。"白珏推了推眼鏡,"若冕下感興趣,不妨查閱聖典原本,或許能有更多發現。"

  沈昭仔細收好紙張,真誠道謝。雖然結果不如預期,但他對蟲神的存在已半信半疑,所以接受良好,現在打算回去好好研究那本聖典。

  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什麼:"教授,最近哪裡能買到品相好的藍尾月?"

  "藍尾月嗎?"白珏眼睛一亮,"這等珍品市面上可遇不可求。"

  他領著沈昭來到庭院內的溫室,指著角落裡幾株藍白相間的花朵,"不過我這兒倒有幾株,冕下若喜歡......"

  沈昭連忙婉拒,他對奪蟲心愛之物沒有任何興趣!

  但架不住教授熱情,最終還是收下了兩株。

  白珏教授這蟲太能處了,有事他是真幫啊!抱著花回去的路上,沈昭感動萬分,並暗自決定,過幾日要回贈些非常珍稀植物給教授。

  回去的路上,沈昭剛啟動飛行器,納西塞突然一拍大腿,大喊一聲:「我知道了!」

  飛行器猛地一晃,差點撞上旁邊的樹幹。沈昭嚇了一跳,連忙穩住操控杆,怒視著他:

  「你知道就知道唄,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把我嚇鼠了你就交不了差了!」

  「別生氣了,大不了我把我的命賠你,」納西塞心裡泛起了一絲愧疚:「報一絲啊。」

  「淨賠我一些沒用的東西,」沈昭沒好氣地說:「我這又不是收廢品的。」

  「哎呀,人家只是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納西塞非常認真地說:

  「我現在好像知道轉換的媒介是什麼了。」

  ——————

  塞繆爾洗完澡換好衣服,越想越不對勁,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打贏過亞瑟,可對方卻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這完全沒道理啊?

  而且他一深想,太陽穴就突突地疼,思維也越來越混亂,回憶總是模模糊糊的,怎麼想都想不清楚。

  今天他終於被允許回到研究院,正好打算尋找一下有關的線索。

  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著,期間柏溪還企圖壓榨他的勞動力,被他堅定地拒絕了。

  但是柏溪居然一點都不生氣,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說一些大道理,試圖再次CPU他,反而是高高興興地離開了,還莫名其妙地抱著他說:「孩子終於正常了......」

  塞繆爾嘴角抽了抽,覺得對方異常到像偽蟲。

  缺失的記憶,不正常的柏溪,這一切都詭異到讓塞繆爾滿頭問號。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柏溪抹著眼淚離開,覺得這傢伙最近肯定受什麼刺激了。

  他坐在工位上,他試圖集中精神回憶,卻突然被一股強烈的困意侵襲,幾乎是無法抵抗地閉上了眼,意識漸漸模糊......

  再次睜眼時,這具軀體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他已經完成計劃,從蜂族回來了。蘼川活動了下手腕,迅速消化著這具身體的最近幾天記憶。

  他抬頭,正好看見柏溪推門而入,禮貌地問"院長,有事嗎?"

  柏溪兩步走到他跟前,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像是驚訝又像是無奈,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半晌過後,他清了清嗓子,把文件放在桌上:「冕下剛才來問,研究院有沒有關於聖樹的研究資料。我們翻遍了整個研究院的資料庫,唯一相關的只有你之前被退回來的那篇……」

  他頓了頓,眼神飄忽,「所以——」

  蘼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所以?"

  柏溪硬著頭皮說:「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夠繼續研究這個課題。」

  空氣突然安靜。柏溪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痛批這個研究,甚至建議塞繆爾去看心理醫生。

  現在卻要讓人家繼續......嗯,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我明白了。"蘼川輕笑一聲,"我會繼續的,一定不會辜負院長和冕下的期待。"

  柏溪心裡對「塞繆爾」的反應怪怪的,感覺對方的語氣似乎有些疏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轉身離開,雖然他依然對這篇研究是否有用持懷疑態度,但冕下的意願無法違抗。

  他並不覺得塞繆爾會為了繼續研究讓沈昭出面,因為塞繆爾本蟲最反感的就是走後門的行為。當初能進入研究院,他完全是憑實力得到所有評判蟲一致認可的。

  他暫且就把這件事歸因為,不是一家蟲不進一家門吧。

  ——————

  時間回到上午,沈昭和納西塞還在飛行器上。

  "聖樹應該就是媒介。"納西塞的語氣多了些篤定,雙眼放光:"我想起來了,蟲族要派兩名命定之蟲一起,在使者的指引之下,跟隨守護獸進入聖地,然後誠心祈禱,接著精神力會自然流轉,通過聖樹過濾掉有害物質。"

  「真的假的,」沈昭乾脆把飛行器調成自動駕駛,轉身面對他:"你確定嗎?這個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更加難以置信了?"

  「我確定肯定以及一定,」納西塞拍著胸膛保證:「我哥,不是,我的前輩教過我的!」

  「你之前不是說他們沒有教你嗎?」沈昭就是眉頭反問:「而且到底是你哥教得你,還是你前輩教得你?」

  「哎呀,我哥就是我的前輩之一。你不知道,現在我們找工作太難找了,要麼靠實力,要麼靠財力,」納西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靠的是人脈,這份工作簡單而且含金量比較高。」

  「你哥帶你走的後門?」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沈昭心裡已經肯定了,他繼續追問納西塞迴避的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你的前輩沒有教你嗎?怎麼現在又想起來了?」

  「嗯......也許可能大概應該是我忘記了吧 ,」納西塞超小聲的說。

  沈昭都快被氣笑了,怪不得他心裡隱隱覺得對方不靠譜,原來是走後門來這鍍金了。

  他心裡也不免泛起失望和無奈,或許在更高的維度的「神明」面前,蟲族的興衰存亡根本無關緊要。

  他們種族的誕生、延續、掙扎、滅亡或許對他們而言,只是一項消遣的娛樂項目罷了。

  他開始慢慢接受神明的存在,卻似乎觸碰到了更黑暗的真相。

  沈昭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之前那麼多位sss+級雄蟲都沒有告知蟲族精神力循環的真正方法。

  因為蟲族是那麼驕傲的一個種族,他們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真相?

  那些被歌頌的蟲神榮光,那些被傳頌的虔誠禱詞,只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蟲族需要依靠神明的恩賜存活,就必須獻上價值——他們的尊重、信仰、敬仰......

  前輩們選擇遮掩真相,或許正是為了守護蟲族的驕傲和尊嚴。

  sss+的精神力真的算是恩賜嗎?或許是最痛苦的懲罰吧,得知一切真相卻無法告知,帶著族群在所謂神明的施捨之下苟活一代又一代。

  沈昭沉默良久,問納西塞:「你知道聖地在哪嗎?」

  不想了,他還是想要先拯救蟲族脫離當下的水火之中。或許有一天,這個驕傲又頑強的種族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突破這個維度,成為自己的神明。

  納西塞想了半天,說:「不知道,但譯文裡說需要守護獸指引,說不定守護獸知道。」

  「那守護獸又在哪?」

  「不知道。」

  「守護獸是什麼你總該知道吧?」

  「嗯......也不知道。」

  沈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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