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昏迷(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慶典結束後,沈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休息室,一進門就撲進了等候多時的伊諾爾懷裡。他放鬆地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對方肩上,鼻尖縈繞著伊諾爾發間清冽的雪松香。

  "好累啊,"沈昭抱怨了一句,感覺自己的語氣都有點半死不活了。

  但在伊諾爾聽來,沈昭拖長的尾音,似乎帶著點的撒嬌意味。

  伊諾爾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習慣了沈昭平日裡沉穩自持的模樣,這樣親昵的舉動讓他一時不知所措,他愣了半秒才抬手,有些生澀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地環住對方的後背。

  "雄主,要在這裡休息一下嗎?"伊諾爾垂眸看著沈昭烏黑的發頂,輕聲問道,聲音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沈昭搖了搖頭,柔軟的髮絲蹭過伊諾爾的頸側。他不喜歡在陌生的地方休息,此刻只想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

  "我們直接回家吧,"沈昭的唇幾乎貼在伊諾爾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讓那片肌膚瞬間染上緋色。

  回家。伊諾爾在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胸口湧起一陣酸澀的甜蜜。這曾是他最抗拒又最渴望聽到的詞,沒想到現在竟然變成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幸福。

  回家後,沈昭徑直走進浴室,沐浴完便直接躺在了床上,突如其來的困意來得詭異極了,沈昭的思緒瞬間變得混沌不清,很快便沉入夢鄉。

  伊諾爾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水珠順著銀白的長髮滴落。他盯著鏡中的自己,腦海中浮現出《雌君手冊》上的內容。

  雌蟲轉為雌君的第一個月,需日夜陪伴在雄蟲身側,悉心照料飲食起居,更要抓緊時機繁育後代。

  但沈昭曾明確他不必遵循手冊行事。況且,他們從未認真討論過關於蟲崽的話題,他們眼下也確實沒做好成為雌父雄父的準備。

  更何況,雄主今晚看起來非常疲憊......

  伊諾爾輕嘆一聲,系好浴袍的腰帶。當他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時,發現沈昭早已陷入沉睡。

  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起伏,沈昭側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平日裡微挑的眼尾此刻放鬆地垂著,床頭柔和的燈光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無奈地笑笑,自己剛剛的糾結似乎顯得有些多餘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替沈昭掖了掖被角。伊諾爾忍不住盯著他的睡顏看了一會,金瞳里翻湧的情緒是摻著珍視與愛慕的溫柔。

  關了燈,房間瞬間被黑暗籠罩。伊諾爾憑著雌蟲極佳的夜視能力,看清了沈昭沉睡的輪廓。他慢慢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往沈昭身邊挪了挪。

  距離一點點縮短,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沈昭身上沐浴後的清香。最後他輕輕地將自己整個埋進對方懷裡,額頭抵著沈昭的鎖骨,聽著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

  沈昭忽然動了動。伊諾爾心裡一緊,懊惱地想是不是自己動靜太大,不小心驚醒了對方,剛想要退開些道歉,腰間卻忽然落下一隻溫熱的手。

  沈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發頂,這個親昵的動作讓伊諾爾心頭一暖,下意識將臉更深地埋進沈昭懷裡。

  房間內很安靜,伊諾爾似乎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他抬手覆在沈昭環著自己的手上,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皮膚和清晰的骨節,踏實的觸感讓他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雄主,晚安。」

  伊諾爾在心裡輕聲說,安心地閉上眼睛。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為相擁而眠的兩蟲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

  塞繆爾在一片柔軟的被褥中睜開眼時,感覺自己一覺睡了好久,他好像記得自己上次合眼的時候是在飛行器里來著。

  他環顧四周,怎麼自己現在在這座宅子裡?好像自己原來目的地並不是這裡啊。

  他好像是要去哪兒來著?他努力回想,但是越回想越感覺自己的記憶越是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他撐著額頭坐起身,太陽穴突突的跳,腦子裡像一團亂麻,重要的事情在記憶裡面反覆打滑。

  他好像是要赴誰的約來著?又好像是要去研究院提供報告?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

  他迅速點開自己的光腦,看見屏幕上閃爍的研究數據,忽然想起來他是要在這裡搞研究報告來著。

  嘶,為啥他不在研究院搞呢?他的指尖划過光屏,試圖回憶起來龍去脈。

  他敲了敲發沉的腦袋,零碎的片段終於拼湊起來。

  好像是他研究的方向太離譜,被院長駁回了來著,所以他有好幾天不能回到帝星研究所,只能在自己的私宅里繼續進行。

  柏溪居然還讓他去看心理醫生!他後知後覺,憤怒地怒了一下。

  真是叔可忍,嬸也不可忍了!

  他研究的方向有這麼爛?!他才不信呢!

  柏溪這傢伙肯定是藉機報復,PUA教育剝削不了他的勞動力就開始對他進行洗腦了。

  塞繆爾記不清自己的研究內容,記憶太過混亂了,於是便打開自己的研究資料,細細的閱讀下去。

  看看到底有多離譜。

  確實很離譜。

  塞繆爾沉默,甚至覺得柏溪太善良了。

  不兒?這玩意真是自己寫的?

  G7-1089這個材質和聖樹有關?

  這就好像世界上出現了一種新型的犬種,大家不知道這是從哪來的,他開口就說這是二郎神的神犬。

  這是我自己寫出來的?!

  怪不得柏溪讓他去看心理醫生,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毛病了。

  就當他想要抬手徹底刪掉這一份文檔時,他的瞳孔忽然一縮一層淡淡的黑霧漫上眼底,原本荒謬的結論在他的腦海中詭異的自洽了起來。

  「不對,等等,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塞繆爾喃喃道,翻看著光腦里的研究記錄,手指滑動過程有些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機器。

  「好像有點道理?」

  蘼川暫時脫離了這具軀體,將掌控權還給了塞繆爾,他模糊了那些占據塞繆爾身體時的記憶,並且動用了一些小手段影響了他的認知,讓他把那些離譜的事情通通合理化。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接下來有些事,他不得不去蜂族完成了。

  光腦的來電鈴聲驟然響起 打斷了他的思緒,塞繆爾眼底的黑霧退去,眼睛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接起了電話,是雄父。

  萊茵平時和他們的聯繫非常的少,所以表幾乎不聯繫,這次打來......塞繆爾不知道為何,內心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接通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問。就被對面急速的聲音砸的心頭一緊:

  沈昭昏迷不醒。

  「什麼?!「塞繆爾猛的站起身,剛才的研究瞬間被拋到腦後,連忙趕往萊茵發來的坐標。

  這家私蟲醫院名義上是屬於星耀的產業,實際上是賽維的資產。

  塞維和希特結婚之後,盧卡就把德羅西家族所有醫療產業全部 歸到了賽維名下。

  而賽維的想法就是,我的就是我的雌君的。所以他想直接把這些醫療產業贈送給希特,希特很感動,但執拗的不肯收下。

  沒想到賽維比他更倔,於是他便把這些產業掛在了星耀名下,替他打理這些資產,但是並沒有更改這些資產的所有權。

  飛行器一路突破限速,塞繆爾抵達這家私蟲醫院,直奔進去,面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沈昭的病房門口圍滿了一圈蟲,除了沈昭的家蟲,聖昀會的五位殿下都在場,現場甚至還有一些軍部的高層,連蟲皇都在焦慮的和他們商討著對策。

  他們的身份地位都是蟲族最頂尖的存在,足以見得這次事態的嚴峻。

  沈昭剛剛被封侯爵,又即將進行聖昀會會長的轉讓儀式,這個時間段本來就極其容易受到蟲族的關注,更不用提他本身對於蟲族民眾的影響力。

  他昏迷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很可能會引起蟲族社會的動盪,所以這些高層不得不為此討論對策。

  眾蟲的臉上均是清一色的凝重,江淮平日裡沉穩的面容此刻像蒙著層寒霜,嘴角緊抿,下頜線繃得能滴出水來。

  亞瑟身上還穿著軍雌的訓練服,不難看出是急匆匆從訓練場上奔來的,他焦慮地來回踱步,軍靴碾過地板的聲音里全是壓抑的焦躁

  塞繆爾在來的路上,已經了解到了沈昭平安度過熱潮期的事情,總不會是有什麼後遺症吧?

  「到底怎麼回事?」 塞繆爾拽住來回踱步的亞瑟,他向來是流血不流淚的性格,此刻眼眶卻紅得嚇人。

  「不知道……」 亞瑟的聲音啞極了,「早上伊諾爾發現的,送去檢查時各項指標都正常,可就是醒不過來。」

  話音剛落,診室的門開了。主診醫蟲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的向眾蟲匯報:「各位,冕下的各項身體指標均在健康區間內,找不到任何導致其昏迷的原因。」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說明這個問題極其的棘手,哪怕用全蟲族最頂尖的醫療技術都無法勘測到。

  「正常?」 萊茵猛地向前一步,華貴的衣袍被他攥得變了形,平日裡優雅的雄蟲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淚一顆顆砸在地板上,「正常的話,我的崽崽為什麼醒不過來?!」

  阿諾德趕緊將情緒崩潰的萊茵攬進懷裡,他此刻也好受不到哪去,只能勉強維持著一絲冷靜,咬牙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立刻封鎖消息,」 江淮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下達著最理智的指令,只是藏在袖口裡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聖昀會的交接儀式可以推遲,對外只說冕下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江淮知道,以目前的陣勢,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鎖,目前能拖一會是一會,與其讓外界捕風捉影、胡亂猜測,不如主動放出這種緩和的消息,讓蟲民有所準備,避免引發社會動盪。

  伊諾爾站在最靠近診室的地方,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往日漂亮的金瞳都黯淡了下來,連眨眼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

  他回想起今早的情景——晨光透過紗簾時,他先醒了。

  他側身凝視沈昭的睡顏,忍不住彎起唇角,或許這一刻就是幸福的具象化吧。

  昨天沈昭太累了,他不忍心叫醒他,便小心翼翼地下床,洗漱完畢後準備早餐。

  可他完成這一切,雄蟲還是沒有下來。

  早餐都要涼了,伊諾爾的心不斷地下墜,心裡漫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回到臥室,沈昭依然安靜地躺在床上,他柔聲喚道:"雄主?該起床了。"

  沒有回應。

  "雄主?沈昭?"他提高音量,向前兩步,彎下身,用手指輕撫沈昭的臉頰。

  觸感溫熱,呼吸平穩,卻怎麼都叫不醒。恐慌如潮水般湧來,伊諾爾顫抖著撥通急救通訊。

  隨後便是兵荒馬亂,那些畫面在伊諾爾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卻都模糊不清。

  他似乎對身邊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只能麻木地跟隨著那道身影。

  唯一清晰的只有恐懼。

  伊諾爾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醫療室內的那個身影上,直到診室的門被再次關上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睫毛顫了顫,才極其不舍地眨了一下眼。

  他無比自責,為什麼沒有早一些察覺到沈昭的不對勁?

  伊諾爾在心底反覆拷問自己。昨天晚上沈昭反常的疲憊,今天早上格外深沉的睡顏,那些被忽略的細微徵兆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剮著他的心臟。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的目光穿透門板,固執地望著醫療室深處,,仿佛只要看得足夠久、足夠專注,就能等到裡面的蟲出來,像極了等待著主人回家的小貓。

  有那麼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

  他不要什麼功勳榮耀了,也不要當什么元帥了,如果沈昭沒辦法醒來的話,那他就陪他一起沉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