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劉建國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冷驍先把甜甜送去託兒所。
小丫頭背著小布包，蹦蹦跳跳地進去了，還不忘回頭揮揮手："爸爸再見。"
看著她進了門，冷驍才轉身往部隊走。
陸思秋在家，把翻譯好的資料理了理，用油紙包好，仔仔細細捆了兩道，又找了個布袋子裝上。
沒一會兒，冷驍就回來了，開著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門口。
"走吧。"他按了按喇叭探出頭喊了一聲。
陸思秋聽到聲音就拎著布袋子出門了。
吉普車顛顛簸簸地開，出了家屬院，往軍械所方向去。
路兩邊是白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嘩往下掉。
陸思秋坐在副駕駛上，抱著布袋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袋口的繩子。
昨晚冷驍就跟她說了，周福生那伙人交代了，說軍械所裡頭有他們的人，但沒說名字，也不知道具體幹啥的。
這話擱在心裡頭，就跟擱了個小石子似的硌得慌。
冷驍瞥了她一眼："別瞎琢磨。有我呢。"
"沒瞎琢磨，"陸思秋笑了笑，把布袋子抱緊了點，"就是在想，今天那人會不會出現。"
冷驍說，"難說，一會你要是感覺不對勁就跟我說。"
陸思秋點點頭，沒再說啥。
車開到軍械所門口，哨兵攔下來登記。
冷驍掏出證件遞過去，說了聲找周總工。
哨兵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陸思秋，登記完揮揮手放行。
進了大門，往裡走了一段，就是辦公樓。樓道里光線不太好，陰沉沉的。
倆人上了二樓，找到周總工辦公室。
冷驍敲了敲門。
"進來。"
冷驍推開門，倆人進去了。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後頭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件中山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請問周總工在嗎？"冷驍開口。
"周總工在實驗室呢，"年輕人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笑得很熱情，"我是他助理，我叫劉建國。你們是冷團長和陸同志吧？周總工跟我提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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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冷驍說，"之前跟周總工說好的，資料已經翻譯好了，今天送過來。"
"哎呀，辛苦辛苦，"劉建國從桌子後頭繞出來，伸手過來接，"快給我吧，我給周總工轉過去。他那邊實驗正忙著呢，走不開。"
陸思秋沒馬上遞。
她笑了笑："不著急，我們等會兒也行。反正來了，總得跟周總工打個招呼。"
劉建國的手伸在半空，僵了一下。
很快又收回去了，搓了搓手："嗨，有啥好打招呼的。周總工那人你們不知道，一干起活來啥都顧不上，你們等到下午也未必能出來。東西給我一樣的，我保證送到。"
他笑得很殷勤，可陸思秋覺得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她一時說不上來。
冷驍看了陸思秋一眼，沒說話。
陸思秋想了想，把布袋子遞了過去，遞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劉建國的手。
那雙手，骨節挺大的，指頭上有繭。不是握筆磨出來的那種薄繭是厚的，硬的，在指腹和虎口位置。
像乾重活磨出來的。
一個坐辦公室的助理，手怎麼會這樣？
劉建國接過袋子，解開繩子，把油紙包打開，翻了翻。
翻得挺快，一頁一頁掃過去，像是在數頁數。
可翻到中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抽出來一頁，拿在手裡看了兩眼。
那頁是關於工具機維護的說明，技術術語比較多。
"嚯，"他笑了一聲，"這玩意兒挺專業啊。陸同志是學啥的呀，連這都能翻？"
陸思秋心裡咯噔一下。
"學外語的，"她含糊地答了一句，"照著字典翻唄。"
"那也厲害，"劉建國把那頁放回去，接著翻，"我就不行，看見洋文就頭疼。"
"嗯，"陸思秋應了一聲，沒多說。
他笑著說，"行，我一會兒就給周總工送過去。"
他說完抬起頭，又補了一句："周總工還說呢，說你翻譯得挺好，以後說不定還有活找你。"
陸思秋心裡又是一動。面上沒露出來，她笑了笑："再說吧。"
"還有別的事嗎？"劉建國問，"周總工那邊實驗挺忙的，估計得下午才能出來。"
陸思秋忽然想起，剛才上樓的時候，走廊那頭有兩個穿藍布工作服的人，邊走邊說話。
其中一個說："周工今天去厂部開會了？"
另一個說："嗯，上午去的，說下午回來。"
厂部開會不是實驗室，他為啥要撒謊？
陸思秋面上不動聲色，笑了笑："沒事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嘞好嘞，"劉建國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倆人轉身出了門，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陸思秋鬆了口氣。
下了樓，走到院子裡，太陽晃得人眼睛疼。
冷驍沒說話，一直往前走。走了一段，才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對？"
陸思秋點頭。
"哪兒不對？"
"好幾個地方，"陸思秋皺著眉，慢慢理，"他太熱情了。一個助理，見了送資料的，沒必要這麼殷勤。而且他急著接資料，我一說要等周總工，他立馬就慌了。"
冷驍腳步慢了點。
"還有，他撒謊了，"陸思秋接著說，"剛才上樓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說周總工今天去厂部開會了，下午才回來。可他說周總工在實驗室。"
冷驍眉頭皺了起來。
"為啥撒謊？"
"不想讓我們見周總工唄，"陸思秋說，"他急著把資料接過去，又不想讓我們跟周總工對上話。"
"還有嗎？"
陸思秋想了想，"問我學啥的，問資料是不是軍械所的，還說周總工跟他提過我。這些事一個助理不該問這麼多。"
冷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
"還有他的手，"陸思秋補了一句，"手上有繭子，厚的，不像坐辦公室的。像干體力活的。"
冷驍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多處不對勁……"
"我不敢說死，"陸思秋搖頭，"可這些事湊一塊兒，太巧了。撒謊、問話多、急著接資料、手不對……哪有這麼多巧合。"
周福生說軍械所有內鬼。
今天來送資料，就碰到這麼個不對勁的助理。
哪有這麼巧的事。
"走，"冷驍壓著嗓子，"先回部隊。"
小丫頭背著小布包，蹦蹦跳跳地進去了，還不忘回頭揮揮手："爸爸再見。"
看著她進了門，冷驍才轉身往部隊走。
陸思秋在家，把翻譯好的資料理了理，用油紙包好，仔仔細細捆了兩道，又找了個布袋子裝上。
沒一會兒，冷驍就回來了，開著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門口。
"走吧。"他按了按喇叭探出頭喊了一聲。
陸思秋聽到聲音就拎著布袋子出門了。
吉普車顛顛簸簸地開，出了家屬院，往軍械所方向去。
路兩邊是白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嘩往下掉。
陸思秋坐在副駕駛上，抱著布袋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袋口的繩子。
昨晚冷驍就跟她說了，周福生那伙人交代了，說軍械所裡頭有他們的人，但沒說名字，也不知道具體幹啥的。
這話擱在心裡頭，就跟擱了個小石子似的硌得慌。
冷驍瞥了她一眼："別瞎琢磨。有我呢。"
"沒瞎琢磨，"陸思秋笑了笑，把布袋子抱緊了點，"就是在想，今天那人會不會出現。"
冷驍說，"難說，一會你要是感覺不對勁就跟我說。"
陸思秋點點頭，沒再說啥。
車開到軍械所門口，哨兵攔下來登記。
冷驍掏出證件遞過去，說了聲找周總工。
哨兵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陸思秋，登記完揮揮手放行。
進了大門，往裡走了一段，就是辦公樓。樓道里光線不太好，陰沉沉的。
倆人上了二樓，找到周總工辦公室。
冷驍敲了敲門。
"進來。"
冷驍推開門，倆人進去了。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後頭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件中山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請問周總工在嗎？"冷驍開口。
"周總工在實驗室呢，"年輕人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笑得很熱情，"我是他助理，我叫劉建國。你們是冷團長和陸同志吧？周總工跟我提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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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冷驍說，"之前跟周總工說好的，資料已經翻譯好了，今天送過來。"
"哎呀，辛苦辛苦，"劉建國從桌子後頭繞出來，伸手過來接，"快給我吧，我給周總工轉過去。他那邊實驗正忙著呢，走不開。"
陸思秋沒馬上遞。
她笑了笑："不著急，我們等會兒也行。反正來了，總得跟周總工打個招呼。"
劉建國的手伸在半空，僵了一下。
很快又收回去了，搓了搓手："嗨，有啥好打招呼的。周總工那人你們不知道，一干起活來啥都顧不上，你們等到下午也未必能出來。東西給我一樣的，我保證送到。"
他笑得很殷勤，可陸思秋覺得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她一時說不上來。
冷驍看了陸思秋一眼，沒說話。
陸思秋想了想，把布袋子遞了過去，遞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劉建國的手。
那雙手，骨節挺大的，指頭上有繭。不是握筆磨出來的那種薄繭是厚的，硬的，在指腹和虎口位置。
像乾重活磨出來的。
一個坐辦公室的助理，手怎麼會這樣？
劉建國接過袋子，解開繩子，把油紙包打開，翻了翻。
翻得挺快，一頁一頁掃過去，像是在數頁數。
可翻到中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抽出來一頁，拿在手裡看了兩眼。
那頁是關於工具機維護的說明，技術術語比較多。
"嚯，"他笑了一聲，"這玩意兒挺專業啊。陸同志是學啥的呀，連這都能翻？"
陸思秋心裡咯噔一下。
"學外語的，"她含糊地答了一句，"照著字典翻唄。"
"那也厲害，"劉建國把那頁放回去，接著翻，"我就不行，看見洋文就頭疼。"
"嗯，"陸思秋應了一聲，沒多說。
他笑著說，"行，我一會兒就給周總工送過去。"
他說完抬起頭，又補了一句："周總工還說呢，說你翻譯得挺好，以後說不定還有活找你。"
陸思秋心裡又是一動。面上沒露出來，她笑了笑："再說吧。"
"還有別的事嗎？"劉建國問，"周總工那邊實驗挺忙的，估計得下午才能出來。"
陸思秋忽然想起，剛才上樓的時候，走廊那頭有兩個穿藍布工作服的人，邊走邊說話。
其中一個說："周工今天去厂部開會了？"
另一個說："嗯，上午去的，說下午回來。"
厂部開會不是實驗室，他為啥要撒謊？
陸思秋面上不動聲色，笑了笑："沒事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嘞好嘞，"劉建國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倆人轉身出了門，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陸思秋鬆了口氣。
下了樓，走到院子裡，太陽晃得人眼睛疼。
冷驍沒說話，一直往前走。走了一段，才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對？"
陸思秋點頭。
"哪兒不對？"
"好幾個地方，"陸思秋皺著眉，慢慢理，"他太熱情了。一個助理，見了送資料的，沒必要這麼殷勤。而且他急著接資料，我一說要等周總工，他立馬就慌了。"
冷驍腳步慢了點。
"還有，他撒謊了，"陸思秋接著說，"剛才上樓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說周總工今天去厂部開會了，下午才回來。可他說周總工在實驗室。"
冷驍眉頭皺了起來。
"為啥撒謊？"
"不想讓我們見周總工唄，"陸思秋說，"他急著把資料接過去，又不想讓我們跟周總工對上話。"
"還有嗎？"
陸思秋想了想，"問我學啥的，問資料是不是軍械所的，還說周總工跟他提過我。這些事一個助理不該問這麼多。"
冷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
"還有他的手，"陸思秋補了一句，"手上有繭子，厚的，不像坐辦公室的。像干體力活的。"
冷驍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多處不對勁……"
"我不敢說死，"陸思秋搖頭，"可這些事湊一塊兒，太巧了。撒謊、問話多、急著接資料、手不對……哪有這麼多巧合。"
周福生說軍械所有內鬼。
今天來送資料，就碰到這麼個不對勁的助理。
哪有這麼巧的事。
"走，"冷驍壓著嗓子，"先回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