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陳頭茶館，一飯藏鋒
峰山城的街道不算寬敞，青石板被歲月磨得發亮。楊輝領著六人拐過兩條巷子，眼前出現一棟兩層的木樓——招牌上寫著"老陳頭茶館飯店"七個字，漆色有些斑駁，但擦得乾淨。
一樓大堂坐得滿滿當當。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桌縫間穿梭，喊菜聲、碰杯聲、談笑聲混成一片。靠窗那桌几個釣師模樣的漢子正爭論今天哪個釣場出了好貨，角落裡兩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壓低聲音算帳，門口還有幾個排隊等位的在跺腳搓手。
熱鬧，但不嘈雜。是那種讓人一進來就覺得胃裡暖和的煙火氣。
楊輝熟門熟路地帶人上二樓，推開一間掛著"楊"字木牌的包廂門。裡面不大，一張圓桌，八把椅子，牆上、柱子上、窗欞上——目之所及，全是鳳凰。
不是隨便畫的那種。每一處鳳凰圖案的線條都極細極密，羽翼的弧度、尾翎的層次、眼神的方向，各不相同。有展翅的、有棲枝的、有俯衝的、有回眸的，無一重複。
楊雪端起桌上已經沏好的紅茶，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四周："爸，我記得六年前沒有這家店，什麼時候開的？"
"五年前。"楊輝剛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釣牧邪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眉微皺，盯著頭頂橫樑上雕的一隻彩鳳看了幾息："不是普通的鳳凰。是上古彩鳳"
楊輝沒接話，只是又叩了一下桌面。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楊輝立刻站起來，語氣客氣得不像一個家主對店老闆："老陳頭，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陳頭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沙啞但中氣還行，"你上次帶人來吃還是三個月前吧？今天人多，我給你推薦幾個招牌。"
楊輝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頭也不抬地說："扒三白、白扒魚肚、涼拌魚皮、鯽魚豆腐湯、紅燒鯉魚、酸菜黑魚——再來七碗米飯。"
老陳頭低頭記著，筆尖在紙上劃拉："好嘞，六菜一湯七碗米飯，稍等。"
他轉身出去了，關門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震碎自己這把老骨頭。
楊諾趴在桌上，小腿在椅子邊晃來晃去："爸，你怎麼全點的魚？"
楊雪沒說話，只是又喝了口茶，視線落在窗邊一根柱子上雕的那隻展翅彩鳳——翅膀尖上的紋路細得要用放大鏡看。
釣牧邪捋著鬍子，目光從頭頂的彩鳳移到門框上的："那老先生看來很喜歡彩鳳。"
楊輝嘆了口氣，手指停在桌面上："這店五年前開的。他只是一個喜歡彩鳳的普通老人，再過幾年就入土了。"
他轉頭看向楊諾，語氣忽然變了調："魚不好吃嗎？五菜一湯七碗米飯，總共才六百九十三塊。你們才到外面闖蕩了六年，就變得這麼矯情？"
楊諾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安靜了兩秒。
釣道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包廂里所有人都聽見了："楊叔，聽說你裝成只有幾十萬斤實力的菜雞，但實際是兩千萬斤之上？"
包廂里的空氣凝了一瞬。
楊輝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彈了一下，雙手亂擺："不是，這誰說的？大人呀，你可不能聽別人亂說呀！你作為絕釣會會長的親兒子，怎麼能聽信小人的亂言呢？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家主！只有幾十萬斤的實力，以各位的實力都可以隨便拉爆我呀！"
釣道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夾了一筷子空氣似的："墨鏡路上說的。聽說你們一年前切磋過一次，然後你給她一招秒了。那吃完我們切磋一下，看看真假。"
楊輝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吞咽什麼苦東西："好吧。這分明就是老叟戲頑童，我一點贏的機率都沒有。到時候還請大人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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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牧邪在旁邊摸著鬍子笑，沒插嘴。
……
幾分鐘後，老陳頭親自端著托盤上菜。第一道是扒三白，瓷盤裡的魚肉白嫩如玉，湯汁清亮；接著是白扒魚肚，厚實軟糯；涼拌魚皮碼得整整齊齊，上面撒著黃瓜絲和花生碎；鯽魚豆腐湯冒著熱氣端上來的時候，整個包廂都是鮮香味；紅燒鯉魚醬色油亮，酸菜黑魚酸香撲鼻。
七碗米飯摞在竹蒸籠里，冒著白氣。
菜一上齊，包廂里安靜了。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是六個人同時動筷子、誰都不想先開口說話的安靜。
楊諾夾了一塊白扒魚肚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哦，雖然都是魚，但好好吃。這白扒魚肚感覺最好吃，但是其他也不差。"
楊雪夾了塊紅燒鯉魚，細細嚼了嚼，點了下頭："的確好吃。但我覺得紅燒鯉魚更好吃。"
武清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放下了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們兩個一看就是沒吃過好的。這一道涼拌魚皮明明更好吃——咬下去帶有一點膠質特有的韌勁，但不會硬。配上黃瓜絲的清脆、花生碎的香酥，再裹上酸辣汁，整口是冰涼、酸爽、微辣、脆彈，簡直是下酒下茶的最佳前菜。"
釣牧邪笑著摸了摸鬍子："老夫認為，這道扒三白更好吃。鮮而不膩、淡而有味，配著茶吃也完全不搶味。"
楊輝沒參與爭論，只是默默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牆上那隻棲枝的彩鳳，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釣道藏吃得最快，一碗米飯扒拉得乾乾淨淨，筷子又伸向酸菜黑魚。
就這樣，七個人把六道菜吃了個底朝天。盤子光得能照鏡子，湯碗裡連一滴湯都沒剩。不是因為節約——是真的不想浪費。
吃完之後楊輝起身去一樓付錢。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忽然回頭，朝楊安招了招手。
楊安跟過去，父子倆在樓梯底下低聲說了幾句。楊輝的聲音壓得很低，楊安聽了幾秒，點了點頭。
然後楊輝拍了拍兒子的肩，轉身回包廂。
"走吧。"他推開包廂門，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帶你們去正規的地方，觀看切磋。"
七個人下了樓。老陳頭坐在櫃檯後面，正拿一塊布擦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笑了一下。
楊輝朝他點了下頭："老陳頭，味道還是那麼好。"
"慢走啊。"老陳頭的聲音從櫃檯後面飄過來，沙啞但溫和。
七道身影出了茶館，匯入峰山城的街道。身後的木樓漸漸遠去，二樓包廂的窗欞上，那隻彩鳳的翅膀在夕陽里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
一樓大堂坐得滿滿當當。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桌縫間穿梭，喊菜聲、碰杯聲、談笑聲混成一片。靠窗那桌几個釣師模樣的漢子正爭論今天哪個釣場出了好貨，角落裡兩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壓低聲音算帳，門口還有幾個排隊等位的在跺腳搓手。
熱鬧，但不嘈雜。是那種讓人一進來就覺得胃裡暖和的煙火氣。
楊輝熟門熟路地帶人上二樓，推開一間掛著"楊"字木牌的包廂門。裡面不大，一張圓桌，八把椅子，牆上、柱子上、窗欞上——目之所及，全是鳳凰。
不是隨便畫的那種。每一處鳳凰圖案的線條都極細極密，羽翼的弧度、尾翎的層次、眼神的方向，各不相同。有展翅的、有棲枝的、有俯衝的、有回眸的，無一重複。
楊雪端起桌上已經沏好的紅茶，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四周："爸，我記得六年前沒有這家店，什麼時候開的？"
"五年前。"楊輝剛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釣牧邪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眉微皺，盯著頭頂橫樑上雕的一隻彩鳳看了幾息："不是普通的鳳凰。是上古彩鳳"
楊輝沒接話，只是又叩了一下桌面。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楊輝立刻站起來，語氣客氣得不像一個家主對店老闆："老陳頭，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陳頭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沙啞但中氣還行，"你上次帶人來吃還是三個月前吧？今天人多，我給你推薦幾個招牌。"
楊輝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頭也不抬地說："扒三白、白扒魚肚、涼拌魚皮、鯽魚豆腐湯、紅燒鯉魚、酸菜黑魚——再來七碗米飯。"
老陳頭低頭記著，筆尖在紙上劃拉："好嘞，六菜一湯七碗米飯，稍等。"
他轉身出去了，關門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震碎自己這把老骨頭。
楊諾趴在桌上，小腿在椅子邊晃來晃去："爸，你怎麼全點的魚？"
楊雪沒說話，只是又喝了口茶，視線落在窗邊一根柱子上雕的那隻展翅彩鳳——翅膀尖上的紋路細得要用放大鏡看。
釣牧邪捋著鬍子，目光從頭頂的彩鳳移到門框上的："那老先生看來很喜歡彩鳳。"
楊輝嘆了口氣，手指停在桌面上："這店五年前開的。他只是一個喜歡彩鳳的普通老人，再過幾年就入土了。"
他轉頭看向楊諾，語氣忽然變了調："魚不好吃嗎？五菜一湯七碗米飯，總共才六百九十三塊。你們才到外面闖蕩了六年，就變得這麼矯情？"
楊諾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安靜了兩秒。
釣道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包廂里所有人都聽見了："楊叔，聽說你裝成只有幾十萬斤實力的菜雞，但實際是兩千萬斤之上？"
包廂里的空氣凝了一瞬。
楊輝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彈了一下，雙手亂擺："不是，這誰說的？大人呀，你可不能聽別人亂說呀！你作為絕釣會會長的親兒子，怎麼能聽信小人的亂言呢？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家主！只有幾十萬斤的實力，以各位的實力都可以隨便拉爆我呀！"
釣道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夾了一筷子空氣似的："墨鏡路上說的。聽說你們一年前切磋過一次，然後你給她一招秒了。那吃完我們切磋一下，看看真假。"
楊輝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吞咽什麼苦東西："好吧。這分明就是老叟戲頑童，我一點贏的機率都沒有。到時候還請大人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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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老陳頭親自端著托盤上菜。第一道是扒三白，瓷盤裡的魚肉白嫩如玉，湯汁清亮；接著是白扒魚肚，厚實軟糯；涼拌魚皮碼得整整齊齊，上面撒著黃瓜絲和花生碎；鯽魚豆腐湯冒著熱氣端上來的時候，整個包廂都是鮮香味；紅燒鯉魚醬色油亮，酸菜黑魚酸香撲鼻。
七碗米飯摞在竹蒸籠里，冒著白氣。
菜一上齊，包廂里安靜了。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是六個人同時動筷子、誰都不想先開口說話的安靜。
楊諾夾了一塊白扒魚肚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哦，雖然都是魚，但好好吃。這白扒魚肚感覺最好吃，但是其他也不差。"
楊雪夾了塊紅燒鯉魚，細細嚼了嚼，點了下頭："的確好吃。但我覺得紅燒鯉魚更好吃。"
武清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放下了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們兩個一看就是沒吃過好的。這一道涼拌魚皮明明更好吃——咬下去帶有一點膠質特有的韌勁，但不會硬。配上黃瓜絲的清脆、花生碎的香酥，再裹上酸辣汁，整口是冰涼、酸爽、微辣、脆彈，簡直是下酒下茶的最佳前菜。"
釣牧邪笑著摸了摸鬍子："老夫認為，這道扒三白更好吃。鮮而不膩、淡而有味，配著茶吃也完全不搶味。"
楊輝沒參與爭論，只是默默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牆上那隻棲枝的彩鳳，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釣道藏吃得最快，一碗米飯扒拉得乾乾淨淨，筷子又伸向酸菜黑魚。
就這樣，七個人把六道菜吃了個底朝天。盤子光得能照鏡子，湯碗裡連一滴湯都沒剩。不是因為節約——是真的不想浪費。
吃完之後楊輝起身去一樓付錢。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忽然回頭，朝楊安招了招手。
楊安跟過去，父子倆在樓梯底下低聲說了幾句。楊輝的聲音壓得很低，楊安聽了幾秒，點了點頭。
然後楊輝拍了拍兒子的肩，轉身回包廂。
"走吧。"他推開包廂門，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帶你們去正規的地方，觀看切磋。"
七個人下了樓。老陳頭坐在櫃檯後面，正拿一塊布擦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笑了一下。
楊輝朝他點了下頭："老陳頭，味道還是那麼好。"
"慢走啊。"老陳頭的聲音從櫃檯後面飄過來，沙啞但溫和。
七道身影出了茶館，匯入峰山城的街道。身後的木樓漸漸遠去，二樓包廂的窗欞上，那隻彩鳳的翅膀在夕陽里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