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島烽火，天命壓城
北島。
龍星寒到的時候，海面還是平靜的。
那種平靜不是暴風雨前的死寂，是真正的、懶洋洋的、像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平靜。海鷗在頭頂盤旋，翅膀扇動的聲音都能聽見。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白來了。
然後他看到了。
遠處，海平線拱起了一道弧線。不是浪——浪沒有那種金屬質感。弧線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像一座鐵山從海底長出來。水從弧線兩側嘩嘩淌下，露出底下一片片鈦合金甲片——蒼龍機械魚。
不是活的。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那種活物特有的"存在感"。但它比任何活著的龍都大。三層樓高的頭顱昂出水面時，龍嘴微張，露出裡面一排排鋸齒狀的金屬牙。每一片龍鱗都是獨立鑄造的，拼接處閃著冷光，像鎧甲上的接縫。
它比北島的懸崖還高。頭顱投下的陰影鋪過來時，半個海灘瞬間暗了。
站在龍首上的那個人，穿著葬眾生的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匹白馬的圖案。不是畫上去的——是繡的，針腳細密，在陰影里也能看清那匹馬奔跑的姿態。
白龍馬。
龍星寒停下腳步，靴底踩在懸崖邊緣的碎石上，發出一聲輕響。海風吹過來，把他的制服下擺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拔竿，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北島鎮守者龍星寒，只有你一人嗎？"白龍馬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龍星寒耳朵里——不是喊的，是那種"聲音直接鑽進你腦子"的感覺。"看來你對你的實力很自信。"
龍星寒先是看了一眼那頭蒼龍機械魚。三層樓高的頭顱，金屬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瞳孔是兩個紅色的發光體，像兩團火。然後他的目光移回白龍馬身上。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十一的白龍馬。"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海面，"看來你覺得你吃定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腳下的岩石微微裂開——不是因為用力過猛，是那一步裡帶著某種東西，某種讓岩石都承受不住的東西。
"龍對龍。但我是真龍，你跟你的蒼龍——是假龍。"
白龍馬原本懶散的表情凝固了。
"什麼？"他猛地站直，身後的蒼龍機械魚同步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嘶鳴——不是生物的叫聲，是齒輪咬合、液壓杆伸縮的那種刺耳聲響。"我乃西海龍太子！是你能評價的？！"
他腳下的龍首猛然下沉——不是畏懼，是蓄力。蒼龍機械魚的頭顱往後一縮，紅光從瞳孔里炸開，像兩頭被點燃的火炬。海水被這股動作攪動，掀起一道環形浪牆，拍向懸崖。
龍星寒沒動。他只是把手背到了身後，像在等公交車。
東島。
釣星霄站在海岸線上。他的制服是東島鎮守者的專屬款式——深藍色，袖口繡著星紋，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點亂，但他沒去撥。
他看著海面上那頭東西。
猛獁象。不是真的猛獁象——是機械的。四條腿像四根鐵柱，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激起一圈水花，但水花落下去後，海面沒有恢復平靜，而是留下一個金屬色的漣漪，像油膜一樣擴散。象背上馱著一座小型炮塔——不是釣具，是某種發射裝置，炮口對著東島的方向。
站在炮塔旁邊的人，肥胖得離譜。圓滾滾的身軀裹在葬眾生的黑袍里，像一顆會說話的肉球。他的臉幾乎被脂肪淹沒，只露出一雙小眼睛，眯著，像在笑。手裡拿的不是金屬釣竿——是一把骨質的，某種巨獸的脊椎骨一節一節拼接而成，骨節上刻著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慘白色。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九的誅八戒。"釣星霄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東島礁石上的霜，"還有千萬斤機械猛獁象。這麼看得起我？"
誅八戒肥胖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骨竿在手裡轉了個圈。那個動作不快，但每一節骨節轉動時都發出一聲輕響，像骨頭在關節里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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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島鎮守者釣星霄——是你看不起我，敢單人來對抗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黏糊糊的笑意，像肥肉在案板上顫動，"我讓你有來無回。"
機械猛獁象的鼻子猛地抬起——那根鼻子不是肉做的，是一節一節的金屬管拼接而成，末端是一個巨大的吸盤狀的裝置。它砸向海面，水柱沖天而起，像一頭真正的巨獸在咆哮。水花落下來時，釣星霄的靴子已經陷進了沙灘里半寸。
他沒退。
西島。
釣封侯站在礁石群上。他的制服是深灰色的，肩甲上有西島的徽記——一隻封在海石中的魚，魚眼的位置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礁石在他腳下微微震顫，不是因為海浪，是因為他站在這裡，礁石就"知道"他在這裡。
他看著海面上的東西。
墮佛機械魚。
那東西不像龍，不像象，不像任何活過的生物。它像一尊被砸爛的佛像——金屬軀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一隻手臂朝天豎著，另一隻手臂折在胸前，頭部是一個半張的佛口，嘴唇是用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微微上翹，像在嘲笑什麼。佛口裡面不是牙齒——是釣線。無數根釣線般的觸鬚從嘴裡伸出來，在海水中飄蕩，像鬍鬚。
站在墮佛頭頂的人，穿著灰色的僧袍。不是葬眾生的黑袍——是僧袍。但他的僧袍不是乾淨的灰色，是那種洗過太多次、已經發灰的白色，上面沾著暗色的污漬，像乾涸的血。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機械魚就發出一聲金屬哀鳴——不是機械故障，是那種"被強迫發出聲音"的哀鳴，像誦經時被掐住脖子的聲音。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八的唐三葬。"釣封侯的聲音低沉，低得像礁石縫裡的迴響，"還有千萬斤墮佛機械魚？專門來克制我嗎？"
唐三葬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那個笑容不像僧人——像屠夫。
"阿彌陀佛。西島鎮守者釣封侯——敢單人前來，是看不起貧僧嗎？"
他的僧袍無風自動。墮佛機械魚的佛口緩緩張開，裡面不是牙齒——是釣鉤。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釣鉤，每一枚都泛著屍毒般的暗綠色。有些鉤上還掛著什麼東西——看不清，但釣封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他身後的礁石群開始震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的道韻在甦醒。岩石縫隙里滲出水來，不是海水，是淡水。西島的礁石里封著淡水。
南島。
釣忘憶站在沙灘上。她是四島鎮守者中唯一的女性，制服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海風吹過來時，她的頭髮沒有亂——不是因為她用了什麼固定手段，是因為她的氣場讓風都繞開了她。
她看著海面上的東西。
人面機械魚。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身體像一灘融化的金屬，表面不斷翻湧著氣泡，像沸騰的鐵水。但頭部是一張人臉——一張不斷變換表情的人臉。時而哭，淚水是液態金屬；時而笑，嘴角咧到耳根；時而憤怒，額頭上的青筋是凸起的金屬管；時而茫然，眼睛是兩個空洞。
每一秒都在變。像一面照出人內心恐懼的鏡子。
站在人面頭頂的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葬眾生的黑袍穿在他身上像掛在衣架上——空蕩蕩的，風一吹就鼓起來。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只露出下半張臉——嘴角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弧度，像隨時準備笑，又像隨時準備咬人。
"葬眾生位列第十的殺無淨。"釣忘憶的聲音很穩，但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張臉。那張臉在變，每一次變化都像在翻她記憶里某個她不想碰的東西。"還有人面機械魚……麻煩了。"
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希望其他東、西、北島能守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殺無淨就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從兜帽里傳來，輕飄飄的，像耳語——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別人？"
他抬起一隻手。人面機械魚的臉突然定格在一種表情上——釣忘憶的臉。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連她此刻那種強裝鎮定、但手指在抖的表情都複製了。
"準備好下地獄了嗎？"
主島。
眾人剛剛把七星之下的調查員安排到後方掩體，通道口的門還沒合上，主島外海面就響起了巨響。
不是一聲。是幾百聲同時炸開。像幾百個鐵錘同時砸在鋼板上的聲音，迴蕩在四座島嶼之間，震得主島的地面都在顫。
釣道藏率先趕了過來。他不是跑來的——是一步跨過來的。從廣場到海邊，一步。他站在防波堤上，海風把他的制服吹得向後翻卷，拉鏈終於徹底崩開了，露出裡面那件皺巴巴的T恤。
他看著海面上的陣容，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多。
太多了。
孫刑者站在最前方那頭千萬斤的蒼穹海馬頭頂。他穿著葬眾生的黑袍，但袍子外面套著一件暗紅色的甲冑，甲冑上刻著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
他的身後，鳳領主和通面猴分別站在兩側——鳳領主站在某種類似鳳凰的機械巨鳥背上，翅膀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通面猴站在一頭形似巨猿的機械獸頭頂，手裡拿著兩根骨棒，在掌心敲了敲。
再往後，天財政和紅孩兒。天財政站在水面上——不是站在什麼東西上面，是站在水面上，像水面是固體。紅孩兒則蹲在一頭百萬斤機械魚的頭頂，個子只有一米五，但氣場強得像一座山。
然後是魚群。六百頭百萬斤機械魚，形態各異——劍齒機械虎四足踏浪，蒼穹海馬展開透明的鰭膜滑翔在水面上方，霸海機械鯨像潛水艇一樣破浪前行，狂毒水母漂浮在水面上，觸鬚是金屬管線，末端滴著某種暗綠色的液體。天雷巨鷹在天上盤旋，翅膀扇動時帶起的電弧噼啪作響。
五頭千萬斤大魚。每一頭都大得像一座小島。
還有一頭——在最後方。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釣道藏第一眼看到它時，視線找不到邊界。它像一座浮島，又像一片移動的雲。它的背脊上馱著某種建築——不是炮塔，是某種祭壇。祭壇中央坐著一個身影，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氣息——
四千萬斤。天命鯤鵬。
釣道藏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冷靜的東西——像算帳的人在看到帳單時，心裡默默算著"夠不夠付"。
"釣眾生的兒子，我等的可不是你。"孫刑者的聲音傳過來，不高，但蓋過了海浪和機械的轟鳴，"紅孩兒，把他處理了。"
紅孩兒從機械魚頭頂跳下來。一米五的個子，落地時卻像一顆隕石砸在海面上——海水向四周炸開，露出海底的礁石。他手裡拿著一柄血紅色魚竿，竿身不是金屬，是某種骨頭，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泡在血里泡了幾百年。
"好吧，那我就來當這個前鋒。"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輕快，但那雙眼睛——太小了，像兩顆黑豆——里沒有童真，只有某種冰冷的東西。
他甩出魚鉤。魚鉤不是金屬的——是暗紅色的，像一顆凝固的血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釣道藏的面門。
釣道藏拿出七星金竿。金色的竿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不是反光，是道韻。他甩出魚鉤，兩個魚鉤在空中相撞——
沒有聲音。
不是聲音太小聽不見，是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被壓縮了，聲音來不及傳出來。釣道藏和紅孩兒之間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像熱浪中的路面。海面在那一圈範圍內突然下陷了半米——不是被什麼力量砸的，是空氣被"擠走"了，海水跟著塌下去。
釣道藏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我撐不住，軍心恐怕會降。"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進空氣里——
"樂意奉陪！至尊釣法·三釣·釣至尊！"
主島最高處。臨時指揮處。
釣眾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四千萬斤的天命鯤鵬在視野里只是一個黑點，但他知道那是什麼。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小南瓜站在他身後，橙色制服的拉鏈拉到了頂，南瓜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的手裡拿著通訊器，屏幕上滾動著各島的實時戰報。
釣滅霸和釣執法站在另一側，兩人都沒說話。釣滅霸手裡握著那本剛領到的《九星滅霸釣》，指節發白。釣執法則已經拔出了他的釣竿——不是標準制式，是一根黑色的鐵竿，竿身上纏著繃帶。
釣科學在角落裡，面前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他的眼鏡反射著藍光，嘴唇在動——不是說話，是在默算什麼。
釣眾生嘆了口氣。
"十位長老、小南瓜、釣滅霸、釣執法、釣科學。"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你們先去幫道藏迎接主島敵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不能太早上場。"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是因為不解——是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會長不上場，不是因為他不想，是因為他上了場，就意味著絕釣會已經到了最後的底線。
小南瓜第一個動。她把通訊器別回腰間，轉身走向門口。
"是，會長。"
釣滅霸和釣執法同時跟上。釣科學最後看了一眼屏幕，然後關掉，快步跟上。
門在身後合上。
釣眾生重新看向窗外。天命鯤鵬的黑點在海平線上緩緩移動，像一顆正在靠近的腫瘤。
龍星寒到的時候，海面還是平靜的。
那種平靜不是暴風雨前的死寂，是真正的、懶洋洋的、像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平靜。海鷗在頭頂盤旋，翅膀扇動的聲音都能聽見。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白來了。
然後他看到了。
遠處，海平線拱起了一道弧線。不是浪——浪沒有那種金屬質感。弧線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像一座鐵山從海底長出來。水從弧線兩側嘩嘩淌下，露出底下一片片鈦合金甲片——蒼龍機械魚。
不是活的。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那種活物特有的"存在感"。但它比任何活著的龍都大。三層樓高的頭顱昂出水面時，龍嘴微張，露出裡面一排排鋸齒狀的金屬牙。每一片龍鱗都是獨立鑄造的，拼接處閃著冷光，像鎧甲上的接縫。
它比北島的懸崖還高。頭顱投下的陰影鋪過來時，半個海灘瞬間暗了。
站在龍首上的那個人，穿著葬眾生的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匹白馬的圖案。不是畫上去的——是繡的，針腳細密，在陰影里也能看清那匹馬奔跑的姿態。
白龍馬。
龍星寒停下腳步，靴底踩在懸崖邊緣的碎石上，發出一聲輕響。海風吹過來，把他的制服下擺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拔竿，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北島鎮守者龍星寒，只有你一人嗎？"白龍馬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龍星寒耳朵里——不是喊的，是那種"聲音直接鑽進你腦子"的感覺。"看來你對你的實力很自信。"
龍星寒先是看了一眼那頭蒼龍機械魚。三層樓高的頭顱，金屬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瞳孔是兩個紅色的發光體，像兩團火。然後他的目光移回白龍馬身上。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十一的白龍馬。"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海面，"看來你覺得你吃定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腳下的岩石微微裂開——不是因為用力過猛，是那一步裡帶著某種東西，某種讓岩石都承受不住的東西。
"龍對龍。但我是真龍，你跟你的蒼龍——是假龍。"
白龍馬原本懶散的表情凝固了。
"什麼？"他猛地站直，身後的蒼龍機械魚同步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嘶鳴——不是生物的叫聲，是齒輪咬合、液壓杆伸縮的那種刺耳聲響。"我乃西海龍太子！是你能評價的？！"
他腳下的龍首猛然下沉——不是畏懼，是蓄力。蒼龍機械魚的頭顱往後一縮，紅光從瞳孔里炸開，像兩頭被點燃的火炬。海水被這股動作攪動，掀起一道環形浪牆，拍向懸崖。
龍星寒沒動。他只是把手背到了身後，像在等公交車。
東島。
釣星霄站在海岸線上。他的制服是東島鎮守者的專屬款式——深藍色，袖口繡著星紋，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點亂，但他沒去撥。
他看著海面上那頭東西。
猛獁象。不是真的猛獁象——是機械的。四條腿像四根鐵柱，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激起一圈水花，但水花落下去後，海面沒有恢復平靜，而是留下一個金屬色的漣漪，像油膜一樣擴散。象背上馱著一座小型炮塔——不是釣具，是某種發射裝置，炮口對著東島的方向。
站在炮塔旁邊的人，肥胖得離譜。圓滾滾的身軀裹在葬眾生的黑袍里，像一顆會說話的肉球。他的臉幾乎被脂肪淹沒，只露出一雙小眼睛，眯著，像在笑。手裡拿的不是金屬釣竿——是一把骨質的，某種巨獸的脊椎骨一節一節拼接而成，骨節上刻著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慘白色。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九的誅八戒。"釣星霄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東島礁石上的霜，"還有千萬斤機械猛獁象。這麼看得起我？"
誅八戒肥胖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骨竿在手裡轉了個圈。那個動作不快，但每一節骨節轉動時都發出一聲輕響，像骨頭在關節里摩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東島鎮守者釣星霄——是你看不起我，敢單人來對抗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黏糊糊的笑意，像肥肉在案板上顫動，"我讓你有來無回。"
機械猛獁象的鼻子猛地抬起——那根鼻子不是肉做的，是一節一節的金屬管拼接而成，末端是一個巨大的吸盤狀的裝置。它砸向海面，水柱沖天而起，像一頭真正的巨獸在咆哮。水花落下來時，釣星霄的靴子已經陷進了沙灘里半寸。
他沒退。
西島。
釣封侯站在礁石群上。他的制服是深灰色的，肩甲上有西島的徽記——一隻封在海石中的魚，魚眼的位置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礁石在他腳下微微震顫，不是因為海浪，是因為他站在這裡，礁石就"知道"他在這裡。
他看著海面上的東西。
墮佛機械魚。
那東西不像龍，不像象，不像任何活過的生物。它像一尊被砸爛的佛像——金屬軀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一隻手臂朝天豎著，另一隻手臂折在胸前，頭部是一個半張的佛口，嘴唇是用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微微上翹，像在嘲笑什麼。佛口裡面不是牙齒——是釣線。無數根釣線般的觸鬚從嘴裡伸出來，在海水中飄蕩，像鬍鬚。
站在墮佛頭頂的人，穿著灰色的僧袍。不是葬眾生的黑袍——是僧袍。但他的僧袍不是乾淨的灰色，是那種洗過太多次、已經發灰的白色，上面沾著暗色的污漬，像乾涸的血。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機械魚就發出一聲金屬哀鳴——不是機械故障，是那種"被強迫發出聲音"的哀鳴，像誦經時被掐住脖子的聲音。
"葬眾生組織位列第八的唐三葬。"釣封侯的聲音低沉，低得像礁石縫裡的迴響，"還有千萬斤墮佛機械魚？專門來克制我嗎？"
唐三葬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那個笑容不像僧人——像屠夫。
"阿彌陀佛。西島鎮守者釣封侯——敢單人前來，是看不起貧僧嗎？"
他的僧袍無風自動。墮佛機械魚的佛口緩緩張開，裡面不是牙齒——是釣鉤。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釣鉤，每一枚都泛著屍毒般的暗綠色。有些鉤上還掛著什麼東西——看不清，但釣封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他身後的礁石群開始震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的道韻在甦醒。岩石縫隙里滲出水來，不是海水，是淡水。西島的礁石里封著淡水。
南島。
釣忘憶站在沙灘上。她是四島鎮守者中唯一的女性，制服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海風吹過來時，她的頭髮沒有亂——不是因為她用了什麼固定手段，是因為她的氣場讓風都繞開了她。
她看著海面上的東西。
人面機械魚。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身體像一灘融化的金屬，表面不斷翻湧著氣泡，像沸騰的鐵水。但頭部是一張人臉——一張不斷變換表情的人臉。時而哭，淚水是液態金屬；時而笑，嘴角咧到耳根；時而憤怒，額頭上的青筋是凸起的金屬管；時而茫然，眼睛是兩個空洞。
每一秒都在變。像一面照出人內心恐懼的鏡子。
站在人面頭頂的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葬眾生的黑袍穿在他身上像掛在衣架上——空蕩蕩的，風一吹就鼓起來。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只露出下半張臉——嘴角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弧度，像隨時準備笑，又像隨時準備咬人。
"葬眾生位列第十的殺無淨。"釣忘憶的聲音很穩，但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張臉。那張臉在變，每一次變化都像在翻她記憶里某個她不想碰的東西。"還有人面機械魚……麻煩了。"
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希望其他東、西、北島能守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殺無淨就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從兜帽里傳來，輕飄飄的，像耳語——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別人？"
他抬起一隻手。人面機械魚的臉突然定格在一種表情上——釣忘憶的臉。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連她此刻那種強裝鎮定、但手指在抖的表情都複製了。
"準備好下地獄了嗎？"
主島。
眾人剛剛把七星之下的調查員安排到後方掩體，通道口的門還沒合上，主島外海面就響起了巨響。
不是一聲。是幾百聲同時炸開。像幾百個鐵錘同時砸在鋼板上的聲音，迴蕩在四座島嶼之間，震得主島的地面都在顫。
釣道藏率先趕了過來。他不是跑來的——是一步跨過來的。從廣場到海邊，一步。他站在防波堤上，海風把他的制服吹得向後翻卷，拉鏈終於徹底崩開了，露出裡面那件皺巴巴的T恤。
他看著海面上的陣容，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多。
太多了。
孫刑者站在最前方那頭千萬斤的蒼穹海馬頭頂。他穿著葬眾生的黑袍，但袍子外面套著一件暗紅色的甲冑，甲冑上刻著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
他的身後，鳳領主和通面猴分別站在兩側——鳳領主站在某種類似鳳凰的機械巨鳥背上，翅膀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通面猴站在一頭形似巨猿的機械獸頭頂，手裡拿著兩根骨棒，在掌心敲了敲。
再往後，天財政和紅孩兒。天財政站在水面上——不是站在什麼東西上面，是站在水面上，像水面是固體。紅孩兒則蹲在一頭百萬斤機械魚的頭頂，個子只有一米五，但氣場強得像一座山。
然後是魚群。六百頭百萬斤機械魚，形態各異——劍齒機械虎四足踏浪，蒼穹海馬展開透明的鰭膜滑翔在水面上方，霸海機械鯨像潛水艇一樣破浪前行，狂毒水母漂浮在水面上，觸鬚是金屬管線，末端滴著某種暗綠色的液體。天雷巨鷹在天上盤旋，翅膀扇動時帶起的電弧噼啪作響。
五頭千萬斤大魚。每一頭都大得像一座小島。
還有一頭——在最後方。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釣道藏第一眼看到它時，視線找不到邊界。它像一座浮島，又像一片移動的雲。它的背脊上馱著某種建築——不是炮塔，是某種祭壇。祭壇中央坐著一個身影，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氣息——
四千萬斤。天命鯤鵬。
釣道藏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冷靜的東西——像算帳的人在看到帳單時，心裡默默算著"夠不夠付"。
"釣眾生的兒子，我等的可不是你。"孫刑者的聲音傳過來，不高，但蓋過了海浪和機械的轟鳴，"紅孩兒，把他處理了。"
紅孩兒從機械魚頭頂跳下來。一米五的個子，落地時卻像一顆隕石砸在海面上——海水向四周炸開，露出海底的礁石。他手裡拿著一柄血紅色魚竿，竿身不是金屬，是某種骨頭，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泡在血里泡了幾百年。
"好吧，那我就來當這個前鋒。"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輕快，但那雙眼睛——太小了，像兩顆黑豆——里沒有童真，只有某種冰冷的東西。
他甩出魚鉤。魚鉤不是金屬的——是暗紅色的，像一顆凝固的血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釣道藏的面門。
釣道藏拿出七星金竿。金色的竿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不是反光，是道韻。他甩出魚鉤，兩個魚鉤在空中相撞——
沒有聲音。
不是聲音太小聽不見，是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被壓縮了，聲音來不及傳出來。釣道藏和紅孩兒之間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像熱浪中的路面。海面在那一圈範圍內突然下陷了半米——不是被什麼力量砸的，是空氣被"擠走"了，海水跟著塌下去。
釣道藏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我撐不住，軍心恐怕會降。"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進空氣里——
"樂意奉陪！至尊釣法·三釣·釣至尊！"
主島最高處。臨時指揮處。
釣眾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四千萬斤的天命鯤鵬在視野里只是一個黑點，但他知道那是什麼。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小南瓜站在他身後，橙色制服的拉鏈拉到了頂，南瓜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的手裡拿著通訊器，屏幕上滾動著各島的實時戰報。
釣滅霸和釣執法站在另一側，兩人都沒說話。釣滅霸手裡握著那本剛領到的《九星滅霸釣》，指節發白。釣執法則已經拔出了他的釣竿——不是標準制式，是一根黑色的鐵竿，竿身上纏著繃帶。
釣科學在角落裡，面前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他的眼鏡反射著藍光，嘴唇在動——不是說話，是在默算什麼。
釣眾生嘆了口氣。
"十位長老、小南瓜、釣滅霸、釣執法、釣科學。"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你們先去幫道藏迎接主島敵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不能太早上場。"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是因為不解——是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會長不上場，不是因為他不想，是因為他上了場，就意味著絕釣會已經到了最後的底線。
小南瓜第一個動。她把通訊器別回腰間，轉身走向門口。
"是，會長。"
釣滅霸和釣執法同時跟上。釣科學最後看了一眼屏幕，然後關掉，快步跟上。
門在身後合上。
釣眾生重新看向窗外。天命鯤鵬的黑點在海平線上緩緩移動，像一顆正在靠近的腫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