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群影碎江,赤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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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諾出來時,整個人像是剛從絞肉機里撈出來。

  她沒讓人扶,自己撐著斷竿從考核室走出來,臉色白得像泡了三天的死魚肚皮。肩上的繃帶已經透紅,每走一步都扯得她嘴角抽搐。但她眼睛是亮的——那種剛從鬼門關咬下一塊肉、還打算回去再啃兩口的人,眼睛才會這麼亮。

  林玄在通道口等她,看了一眼她肩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斷竿,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考核報告遞過去。

  楊諾掃了一眼:【可搭配陣容多。缺點:持久性低。建議:學習低成本釣法/速戰速決。】

  "學個屁。"她把報告折了塞進兜里,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下次我直接把海釣起來。"

  林玄推了推眼鏡,難得沒反駁。

  三個小時後,排到了無櫻。

  她進去的時候沒什麼表情,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好像不是去考核,是去井邊打水。

  【考生:無櫻】

  【身高:170cm】

  【基礎實力評估:約15萬斤(釣法加持下峰值可達20萬斤)】

  【釣法:無影百釣·詭變/控場】

  【隨機魚種:10萬斤虛擬劍魚(海水,具備基礎反抗邏輯:高速衝刺、垂直突刺)】

  【開始考核!】

  劍魚。不是大白鯊那種靠蠻力碾壓的,是快的。像一根裹著肌肉的鋼矛,從水下一百米直衝而上,目標是你的胸口。

  第一波衝刺來的時候,無櫻甚至沒往後退。

  "無影百釣·三釣·無影無蹤。"

  她整個人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截——不是瞬移,是把"存在感"收束到了極致。

  然後她開始"磨"。

  不是楊諾那種"燒命硬剛",是耗。劍魚快,她就比它更"滑"——

  "無影百釣·一釣·浮影隨波。"竿尖輕挑,釣線像水草一樣跟著劍魚的軌跡走,不對抗,只是"貼"著它。

  "無影百釣·四釣·虛鉤幻漣。"手腕一翻,釣線在水下盪出三道虛影,每一道都像真鉤,逼得劍魚不得不分心判斷——而判斷,就是減速。

  十幾輪下來,那頭劍魚明顯焦躁了。高速衝刺的節奏開始亂,像一頭被蚊子叮了半小時的牛,想撞又撞不到,想甩又甩不脫。

  無櫻眼神一凜。

  她身後,空氣微微扭曲——八個模糊的影子同時盪開。不是實體,更像某種"可能性"的殘影,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尖銳感,仿佛八把刀同時出鞘但沒砍下去。

  "無影百釣·七釣·鬼影逐浪!"

  八道虛影同時砸向模擬海岸的合金地面。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只有一種細碎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震顫——像幾百根針同時扎進淤泥,又像有人在你腦子裡用指甲刮黑板。那不是力量型的壓制,是騷擾。純粹的、高頻的、讓你每一寸肌肉都繃緊到發酸的騷擾。

  影子融入釣竿,釣竿再砸向地面。震波順著釣線傳進水裡,那頭劍魚的動作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就一瞬。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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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吧。無影百釣·九釣·瞬釣橫江!"

  她身後,一面江面影畫圖驟然展開——不是真實的江水,是"江"這個概念被她釣了出來。圖卷在碎裂的瞬間,釣線猛然收緊。那頭10萬斤的劍魚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水裡"拎"了起來,虛擬程序在規則層面被強行判定為"已釣起"。

  【考核結束!】

  【考生:無櫻】

  【優點:多陣容搭配,高持久,高傷,招式詭異】

  【缺點:暫無】

  【建議:下限潛力極高,可重點培養】

  【(已通過一星考核)】

  無櫻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好像剛釣起來的不是10萬斤海水劍魚,是一條小鯽魚。

  然後是姬芮。

  她進去的時候,走廊里能聽到她深呼吸的聲音——不是緊張,是在壓。把那股隨時要炸出來的勁頭,硬壓回骨頭縫裡。

  【考生:姬芮】

  【身高:168cm】

  【基礎實力評估:約14萬斤(釣法加持下峰值可達20萬斤)】

  【釣法:沉龍二釣·爆發/控場】

  【隨機魚種:10萬斤虛擬白條(淡水,具備基礎反抗邏輯:高頻擺尾、表層跳躍)】

  【開始考核!】

  白條。淡水魚。10萬斤。

  姬芮看到魚種信息的瞬間,肩膀鬆了半分。

  但白條這種魚,小體型、高頻率、像瘋了一樣甩。10萬斤的白條,擺尾頻率能把一艘船直接拆了。

  第一波沖勢來的時候,姬芮沒躲。

  "沉龍二釣·一釣·滾石沉龍!"

  釣竿劃出一道沉渾的弧線,像一塊幾百斤的石頭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不是快,是重。砸進水裡的瞬間,那股瘋狂的沖勢被硬生生壓回水下。虛擬河面被砸出一個凹坑,白條在下面瘋狂擺尾,但每一次發力都被那股"沉"勁兒壓回去。

  可這招消耗太大了。姬芮的額頭在第三輪對抗時就滲出了汗,呼吸開始變粗。

  她撐了十幾分鐘。白條還在跳,她快沒力氣了。

  她罵了一聲,單手持竿往地面狠狠一杵,借力一個翻滾——姿勢很難看,膝蓋磕在合金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不在乎。竿身脫手,被她拋向空中。

  魚竿升到最高點的剎那,一個短暫卻凝實的龍影在竿下一閃而逝。

  "沉龍二釣·二釣·沉龍入天!"

  "轟——!"

  龍影砸落。不是爆炸,是塌。虛擬河水像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按下去,水浪向四周炸開,白條在那一"塌"之中被直接壓到了系統判定的極限。

  【考核結束!】

  【考生:姬芮】

  【優點:爆發傷害極高】

  【缺點:釣法消耗過於巨大】

  【建議:學習低成本釣法/速戰速決】

  【(已通過一星考核)】

  姬芮出來時,腿有點抖。她扶著牆站了十幾秒才直起腰,第一句話是:"可惡,再久一分鐘我就躺裡面了。"

  血齒進去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他指甲刮在合金牆上的聲音。不是緊張,是控制不住。

  【考生:血齒】

  【身高:175cm】

  【基礎實力評估:約17萬斤(釣法加持下峰值可達25萬斤)】

  【釣法:赤血釣法·爆發/控場】

  【隨機魚種:10萬斤虛擬鯉魚(淡水,具備基礎反抗邏輯:泥底打滾、甩頭擺尾)】

  【開始考核!】

  鯉魚。淡水。按理說是最"溫和"的魚。但10萬斤的鯉魚在泥底打滾,那股蠻橫的扭力能把一艘船直接擰斷。

  血齒上來就是組合技——

  "赤血釣法·三釣·裂花劫!"

  "赤血釣法·二釣·纓血襲!"

  血色勁氣兩頭狂蟒,一前一後,一炸一刺,隔著寬闊河面轟過去。虛擬鯉魚被炸得翻了個身,但——

  只掉了一層皮。

  "什麼——?!"

  血齒的嘶吼在考核室里炸開。他猛地轉身,不再是人類站姿,而是四肢著地,指甲在合金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銳響。他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帶血的指印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系統可能都沒預判到的事——他咬住了魚竿的握把。

  不是用手。是用嘴。

  「自創釣法!血齒·衝殺!」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後方猛衝而去。釣線被拉成一條筆直的血線,10萬斤的鯉魚在泥底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被他硬生生從水底拖出了一截。

  他這麼"咬竿拖魚"耗了十幾分鐘。嘴角裂了,牙縫裡全是血,但他沒鬆口。

  最後,他雙臂猛地一振,釣竿被拉成一張滿月——

  "赤血釣法·終章·赤血之災!"

  一股比之前狂暴數倍的血色道韻,順著釣線貫入水底。不是糾纏,不是控場,是撕。純粹、野蠻、不講道理的撕扯。虛擬鯉魚在系統判定里被強行"扯斷連接",釣起成功。

  【考核結束!】

  【考生:血齒】

  【優點:可持久可攻可防】

  【缺點:潛力過低】

  【建議:多學習一些釣法提升戰鬥容錯度】

  【(已通過一星考核)】

  血齒出來時,嘴角還在滲血。他把斷了一截的指甲摳下來扔在地上,盯著系統報告看了很久。

  "潛力過低。"他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笑了。那笑容很難看,像哭。

  最後是血歿。

  他進去的時候,走廊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沉悶的壓迫感——不是強,是"穩"。像一塊放在那幾十年都不會動的石頭。

  【考生:血歿】

  【身高:179cm】

  【基礎實力評估:約20萬斤(釣法加持下峰值可達25萬斤)】

  【釣法:赤血釣法·爆發/消耗】

  【隨機魚種:10萬斤虛擬黃花魚(淡水,具備基礎反抗邏輯:側身撞擊、貼底潛伏)】

  【開始考核!】

  黃花魚。貼底潛伏,然後突然側身撞擊。不花哨,但沉。

  血歿上來就架防:"赤血釣法·四釣·赤峰甲!"

  一層血色甲光覆在竿身和周身,黃花魚的每一次撞擊都被這層甲光卸掉。他像一塊礁石,魚撞上來,碎的是魚的勁。

  但十幾分鐘過去,魚沒被釣起來。

  血歿"嘖"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血腥氣,像是終於不耐煩了。

  "好吧,是我高看你了。"他臉上的戲謔徹底凍結,"那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鋪天蓋地!"

  三招連發,沒有間隙——

  "赤血釣法·三釣·裂花劫!赤血釣法·一釣·赤落傷!赤血釣法·二釣·纓血襲!"

  三色血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撕裂空氣,鬼哭般尖嘯著罩下去。這是要把黃花魚的防禦一寸寸碾碎的打法——

  但沒釣起來。

  "可惡!"

  血歿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血腥味和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雙臂一振,釣竿拉成滿月——

  "赤血釣法·終章·赤血之災!"

  一樣的終章,一樣的惡蛟出淵。但血歿用這招時的感覺和血齒不同——血齒是野獸在咆哮,血歿是屠夫在補刀。沒有憤怒,只有"該結束了"的冷。

  【考核結束!】

  【考生:血歿】

  【優點:可攻可防】

  【缺點:招式過於弱小】

  【建議:多提升釣法多樣性與強度/學習可長壽/高防禦類型的釣法增加自身強度】

  【(已通過一星考核)】

  血歿出來時,手裡捏著報告,看了兩遍,然後遞給姬芮。

  最終,四人包括楊諾,全部獲得一星調查員證件、一星調查員專屬釣法《銀海十八釣》、一星調查員專屬魚竿「一星鋼竿」

  姬芮翻著《銀海十八釣》,皺眉:"只有十六釣到十八釣是我那種爆發釣法……其他全是輔助、卸力、控魚。"

  血歿提醒她:"建議里寫了,學低成本釣法,速戰速決。你剛才那場,要是再久一點,就撐不住了。"

  血齒盯著自己報告上"潛力過低"四個字,沉默了很久,最後對血歿說:"看來我們得靠'配合'了。單打獨鬥,上限就在這。"

  無櫻是唯一一個"暫無缺點"的。她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外面乾元島灰藍色的天空,淡淡說了一句: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十八釣,只是開始。我比較喜歡第八釣與第十釣。"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記住了。

  林玄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二星考核處的通行證。

  "走吧。"他看了眾人一眼,"該去陪那兩個傢伙考二星了。"

  楊諾把一星鋼竿往肩上一扛,走在最前面。血齒把嘴角的血抹掉,咧了咧嘴跟上。血歿和姬芮並肩走,低聲討論著哪本釣法手冊更便宜。無櫻走在最後,腳步依舊不急不緩,像剛釣完一條鯽魚。

  通道的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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