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殘竿斷夢，一星引路
墜天山脈·中陰湖
盲鬼側耳，那蒙眼的黑布在濃霧中紋絲不動，仿佛連風都成了他感知世界的弦。他在聆聽，聆聽楊安道韻即將崩斷的最後一絲顫音。那聲音，在他耳中，如同琉璃將碎前最悽美的哀鳴。
枯槁的臉上，浮現一絲饜足的冷笑，那是對一場已無懸念的狩獵最中肯的評判。
「道韻將斷，猶能支撐至此……你的掙扎，倒也算得上『有趣』了。」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朽木，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根灰白盲杖並未如之前那般劃出弧線，只是輕輕向前一點。這不是仁慈的終結，而是對獵物最後價值的榨取——他要親眼看著對方的「道」是如何被剝離的。
「可惜，浮夢終須醒。虛溟三迷釣法·第二釣·葬浮夢！」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耳的金鐵交鳴。那瀰漫周身的濃霧，瞬間活了過來，不再是幻影，而是化作了無數根冰冷的、無形的釣線。它們精準地纏住了楊安的四肢百骸，更死死纏住了他那根彎成驚弓之鳥、發出琉璃崩裂聲的金色龜紋竿。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虛無感。仿佛構成他存在的「道韻」，正被一根無形的魚鉤，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扯離，就像從魚唇上撕下一片血肉。楊安眼前一黑，那根支撐他站到現在的、與天地法則相連的「線」，斷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金銀色的外套瞬間被冰冷的泥漿浸透。龜紋竿脫手，滾落在焦黑的岩石邊，那抹曾引以為傲的金色暗芒，徹底黯淡下去。
……
連虎河畔
當單鋒與赤災趕到時，正看到林玄單手控著兩根繃緊的釣線，神色淡然。
林玄瞥了兩人一眼，隨手將魚竿拋過去:「接住。兩條魚已經被我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殘渣，你們自己解決。」
單鋒伸手接過，虎口剛觸及竿身，一股幾乎要將他連人帶竿拽入水底的殘餘力道猛地傳來。
他悶哼一聲，腳下岩石炸裂，硬生生穩住身形，眼神陡然銳利如刀，射向林玄背後那根依舊散發著沉凝氣息的三星銅竿。
「絕釣會的三星調查員……有這等強者在，還要特意叫我們來幫忙？」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顯然對這場「幫忙」的性質心知肚明。
赤災也握緊了分到的魚竿，感受著水下那股雖被壓制卻依舊死而不僵的蠻力，咧開嘴，露出森然白牙：「害我們白擔心一場，急著趕路過來……原來是來撿尾巴的？真他娘的掃興！」
話音未落，他釣竿猛然繃直，一股狂暴的血色道韻自身上爆發，竟是將那「撿尾巴」的活計，做足了氣勢。
「自創釣法·災民之血！」
轟！三十萬斤的趴地虎王老二被硬生生從泥里扯出，龐大的身軀砸在岸邊，濺起數丈高的渾濁泥漿，發出沉悶的巨響。
單鋒嘆了口氣，手腕一抖，釣竿劃出一道凌厲而簡潔的弧線，道韻內斂，卻精準無比。
「真是……讓我們白跑一趟。一字釣法·終章·一字歸源！」
趴地虎王老大應聲出水，同樣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同樣的悶響，再無半點聲息。
兩人收竿，甚至沒多看那兩頭巨獸的屍體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玄身上。單鋒語氣平淡：「魚釣完了，我們走了。」赤災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毫不掩飾對此行「多此一舉」的不滿。
林玄點了點頭，神色未變，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剩下的一群萬斤趴地虎的清理，對本地人來說不難。我也該回總部交差了。」
就在這時，楊諾猛地起身，踉蹌著攔在林玄面前。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漬，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林先生！請您等等！」她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知道您遠未用出全力，更是絕釣會的官方人士……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快速變強嗎？我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著別人收拾殘局！」
林玄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楊諾蒼白的臉，又緩緩掠過她身後那幾個同樣傷痕累累的年輕人——血齒眼中未散的狠戾、血歿強撐的沉穩、無櫻咬牙的倔強、姬芮疲憊下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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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變強？」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捷徑，往往意味著殘缺，或者代價。絕釣會的訓練體系，不是給你們這種『還沒站穩就想跑』的人準備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快速評估這群人方才在絕境中展現出的「可塑性」，才繼續道：「任何強大的招式，都必定有代價。不過……你們能撐到我出手，也算有點底子。可以嘗試考取絕釣會的一星調查員證件，這樣就能正大光明地進入訓練體系。」
「當然，」他轉身，聲音裡帶上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警告，卻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壓力，「考不上，就別再來問我這種問題。」
楊諾用力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應該在哪裡考？」
林玄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驚」的神色，他上下打量著楊諾，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你們……是從哪個封閉山區里鑽出來的嗎？連這都不知道？」
楊諾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露出尷尬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一旁的血歿趕緊上前一步，沉聲道：「抱歉，林先生。我們幾人常年在外流浪，只為提升實力，對絕釣會的具體信息知之甚少，只知道些許傳聞。」
林玄聞言，神色稍緩，嘆了口氣，像是理解了這群野路子的處境：「行吧，也罷。我正好要回總部，順路帶你們去。考點就在絕釣會總部——『乾元島』。」
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正要離開的單鋒與赤災，補充道：「你們兩個，也可以一起來。你們的實力應該都穩在三十萬斤以上了，可以嘗試考取二星調查員。」
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岸邊、手裡攥著斷竿的松虎，語氣緩和了些許：「至於你，本地人。你就不用去了。你的天賦和韌性都足夠，但這連虎河畔，還有這水壩後的村子，更需要你留在這裡。」
松虎聞言，粗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那片重新恢復平靜，卻依舊暗藏危機的河水。他知道自己屬於這裡，屬於這片需要他守護的泥潭。
盲鬼側耳，那蒙眼的黑布在濃霧中紋絲不動，仿佛連風都成了他感知世界的弦。他在聆聽，聆聽楊安道韻即將崩斷的最後一絲顫音。那聲音，在他耳中，如同琉璃將碎前最悽美的哀鳴。
枯槁的臉上，浮現一絲饜足的冷笑，那是對一場已無懸念的狩獵最中肯的評判。
「道韻將斷，猶能支撐至此……你的掙扎，倒也算得上『有趣』了。」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朽木，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根灰白盲杖並未如之前那般劃出弧線，只是輕輕向前一點。這不是仁慈的終結，而是對獵物最後價值的榨取——他要親眼看著對方的「道」是如何被剝離的。
「可惜，浮夢終須醒。虛溟三迷釣法·第二釣·葬浮夢！」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耳的金鐵交鳴。那瀰漫周身的濃霧，瞬間活了過來，不再是幻影，而是化作了無數根冰冷的、無形的釣線。它們精準地纏住了楊安的四肢百骸，更死死纏住了他那根彎成驚弓之鳥、發出琉璃崩裂聲的金色龜紋竿。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虛無感。仿佛構成他存在的「道韻」，正被一根無形的魚鉤，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扯離，就像從魚唇上撕下一片血肉。楊安眼前一黑，那根支撐他站到現在的、與天地法則相連的「線」，斷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金銀色的外套瞬間被冰冷的泥漿浸透。龜紋竿脫手，滾落在焦黑的岩石邊，那抹曾引以為傲的金色暗芒，徹底黯淡下去。
……
連虎河畔
當單鋒與赤災趕到時，正看到林玄單手控著兩根繃緊的釣線，神色淡然。
林玄瞥了兩人一眼，隨手將魚竿拋過去:「接住。兩條魚已經被我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殘渣，你們自己解決。」
單鋒伸手接過，虎口剛觸及竿身，一股幾乎要將他連人帶竿拽入水底的殘餘力道猛地傳來。
他悶哼一聲，腳下岩石炸裂，硬生生穩住身形，眼神陡然銳利如刀，射向林玄背後那根依舊散發著沉凝氣息的三星銅竿。
「絕釣會的三星調查員……有這等強者在，還要特意叫我們來幫忙？」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顯然對這場「幫忙」的性質心知肚明。
赤災也握緊了分到的魚竿，感受著水下那股雖被壓制卻依舊死而不僵的蠻力，咧開嘴，露出森然白牙：「害我們白擔心一場，急著趕路過來……原來是來撿尾巴的？真他娘的掃興！」
話音未落，他釣竿猛然繃直，一股狂暴的血色道韻自身上爆發，竟是將那「撿尾巴」的活計，做足了氣勢。
「自創釣法·災民之血！」
轟！三十萬斤的趴地虎王老二被硬生生從泥里扯出，龐大的身軀砸在岸邊，濺起數丈高的渾濁泥漿，發出沉悶的巨響。
單鋒嘆了口氣，手腕一抖，釣竿劃出一道凌厲而簡潔的弧線，道韻內斂，卻精準無比。
「真是……讓我們白跑一趟。一字釣法·終章·一字歸源！」
趴地虎王老大應聲出水，同樣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同樣的悶響，再無半點聲息。
兩人收竿，甚至沒多看那兩頭巨獸的屍體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玄身上。單鋒語氣平淡：「魚釣完了，我們走了。」赤災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毫不掩飾對此行「多此一舉」的不滿。
林玄點了點頭，神色未變，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剩下的一群萬斤趴地虎的清理，對本地人來說不難。我也該回總部交差了。」
就在這時，楊諾猛地起身，踉蹌著攔在林玄面前。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漬，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林先生！請您等等！」她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知道您遠未用出全力，更是絕釣會的官方人士……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快速變強嗎？我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著別人收拾殘局！」
林玄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楊諾蒼白的臉，又緩緩掠過她身後那幾個同樣傷痕累累的年輕人——血齒眼中未散的狠戾、血歿強撐的沉穩、無櫻咬牙的倔強、姬芮疲憊下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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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快速評估這群人方才在絕境中展現出的「可塑性」，才繼續道：「任何強大的招式，都必定有代價。不過……你們能撐到我出手，也算有點底子。可以嘗試考取絕釣會的一星調查員證件，這樣就能正大光明地進入訓練體系。」
「當然，」他轉身，聲音裡帶上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警告，卻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壓力，「考不上，就別再來問我這種問題。」
楊諾用力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應該在哪裡考？」
林玄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驚」的神色，他上下打量著楊諾，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你們……是從哪個封閉山區里鑽出來的嗎？連這都不知道？」
楊諾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露出尷尬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一旁的血歿趕緊上前一步，沉聲道：「抱歉，林先生。我們幾人常年在外流浪，只為提升實力，對絕釣會的具體信息知之甚少，只知道些許傳聞。」
林玄聞言，神色稍緩，嘆了口氣，像是理解了這群野路子的處境：「行吧，也罷。我正好要回總部，順路帶你們去。考點就在絕釣會總部——『乾元島』。」
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正要離開的單鋒與赤災，補充道：「你們兩個，也可以一起來。你們的實力應該都穩在三十萬斤以上了，可以嘗試考取二星調查員。」
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岸邊、手裡攥著斷竿的松虎，語氣緩和了些許：「至於你，本地人。你就不用去了。你的天賦和韌性都足夠，但這連虎河畔，還有這水壩後的村子，更需要你留在這裡。」
松虎聞言，粗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那片重新恢復平靜，卻依舊暗藏危機的河水。他知道自己屬於這裡，屬於這片需要他守護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