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驕論道,府中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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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府邸,後院清池碧波蕩漾。

  池水澄澈見底,卻深達數丈,乃是墨家專門培育大魚的靈池,尋常魚塘根本無法與之相比。池水裹挾著淡淡的靈氣,微風拂過,泛起層層細碎漣漪,池水中隱約有巨大黑影擺尾遊動,暗藏磅礴力道。

  池邊立著一道挺拔少年身影,正是墨家長子,墨無竿。

  他年方十四,身著一襲素雅墨色勁裝,身姿修長挺拔,眉眼間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矜貴。手中緊握一根通體黝黑、厚重堅實的鐵桿釣竿,竿身紋路古樸,沉凝厚重,一看便非凡品。

  整片後院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他一人身上。

  池水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黑鰭草魚正肆意翻騰。此物重達三千斤,鰭甲堅硬如鐵,魚尾一掃便能拍碎池邊青石,蠻力兇悍,是峰山城同齡釣手大多難以馴服的獵物。

  尋常十三四歲的少年,能穩穩釣起兩千斤生靈,便已是絕頂天賦。而墨無竿,年僅十四,早已遠超同輩數個層次。

  岸邊,楊雪、楊諾姐妹靜靜駐足觀戰,目光灼灼,滿是專注。

  今日楊家主脈眾人登門拜訪兩族世交墨家,大人於大堂議事,小輩則閒來無事,來到後院觀覽墨無竿垂釣修行。這在峰山城,本就是世家子弟間最尋常的交流方式,以釣會友,觀摩精進。

  就在此時,池中大黑草猛地發力,龐大身軀瘋狂掙扎,水波炸起數尺高的浪花,釣線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緊繃顫音,幾乎要應聲而斷。

  墨無竿眼眸微凝,神色波瀾不驚,腳下穩穩紮地,身形分毫未退。

  下一秒,他驟然轉身,沉喝出聲,聲落勢起:

  「渡天釣法·一釣·玄泉破!」

  話音未落,墨無竿雙臂驟然蓄力,筋骨輕鳴,雙手死死攥緊厚重鐵桿釣竿,順著周身力道,將釣竿接連飛速旋擰兩圈。

  勁風環繞周身,竿身裹挾著凜冽之勢,蓄滿極致力道。

  緊接著,他腳下一點地面,身形驟然騰空而起,凌空翻轉,借勢將手中鐵桿釣竿狠狠向下砸落!

  轟!

  無形釣道之力順著釣線貫入池水,直鎖那三千斤黑鰭草魚的身軀。

  原本瘋狂翻騰、蠻力滔天的巨魚瞬間被一股霸道磅礴的力量強行扯飛,龐大的身軀破開水面,帶起漫天水花,重重砸落在岸邊青石地面上,轟然震顫,塵土飛揚。

  黑鰭草魚拼命撲騰,卻再也掙脫不了那股禁錮之力,威勢盡消。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力道、節奏、釣法把控,無一不達到極致。

  「好!」

  楊雪當即上前一步,由衷鼓掌,清麗的眉眼間滿是真切的崇拜,目光牢牢落在墨無竿身上,輕聲讚嘆:「不愧是墨大哥!你只比我年長一歲,便能獨自降服三千斤黑鰭草魚,更是年少有為,自創專屬釣法,這份天賦,整個峰山城年輕一輩無人能及。」

  她今年十三,傾盡全力,極限也只能撼動千斤大魚,與墨無竿相比,宛若雲泥。

  一旁年僅十歲的楊諾也用力拍手,小臉滿是艷羨,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太厲害了!我還有四年才能到墨大哥現在的年紀,就算我日後苦修,僥倖能釣起三千斤的大魚,恐怕也根本做不到自創釣法。」

  自創釣法,是釣道修行中一道極難跨越的門檻。

  尋常子弟,終其一生都只能死守家族傳承的固有釣法,循規蹈矩,唯有真正悟出自身釣道、天賦超凡的天驕,才有資格掙脫桎梏,開創屬於自己的招式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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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無竿抬手,輕輕發力,將岸邊掙扎的三千斤黑鰭草魚重新挑起,手腕一抖,精準拋回靈池之中。

  龐大的身軀墜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迅速沉入深水。

  他收了周身力道,神色溫潤謙和,不見半分驕矜,轉頭對著姐妹二人淡淡一笑,語氣從容:「釣法無高低,勝負唯心境。只要找准屬於自己的垂釣之道,人人皆可自創法門。你們楊家傳承的《夕照釣法》溫潤綿長、底蘊深厚,並不比我這粗淺自創的招式遜色半分。」

  這番話已是十足客氣的寬慰。

  可聰慧通透的楊諾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認真,語氣篤定:「墨大哥,這不一樣的。家族傳承的釣法是千人共用的定式法門,可自創釣法是貼合自身道途、獨一無二的功法。我們即便將《夕照釣法》練至爐火純青,終究是借他人之道,永遠比不上走出自己路的修行者。」

  一語道破關鍵。

  墨無竿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眼底掠過一絲讚許,淡淡頷首:「你年紀小小,倒是看得通透。」

  說罷,他抬手收起手中鐵桿釣竿,負立起身,抬眸望向大堂的方向,緩聲道:「前廳長輩議事已久,想必大事已然談妥,我們走吧,去大堂看看你父親與我父親商議的事宜。」

  楊雪、楊諾立刻應聲點頭,緊隨墨無竿身後,一行三人並肩朝著墨家前堂緩步走去。

  ……

  與此同時,數里之外,楊家府邸。

  清冷庭院之中,風聲蕭瑟,染血的衣角微微晃動。

  楊安靜靜立在原地,單薄的脊背挺得筆直,身形看似稚嫩,周身氣場卻沉穩得令人心驚。

  周武等幾名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譏諷、蠻橫盡數褪去,只剩滿心的慌亂與錯愕,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他們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少年,只覺心底發寒。

  眼前的楊安,沒有怯懦,沒有卑微,眼神清冷深邃,氣度沉穩漠然,字字鏗鏘有理,句句直擊要害,哪裡還有半分往日那個任人拿捏、懦弱無能的廢物嫡子模樣?

  「怎麼?不說話了?」

  楊安眸光微抬,淡淡掃過幾人,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周武喉結滾動,乾澀難言,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徹底消散殆盡。他萬萬不敢相信,這個被府中所有人輕視、欺辱了十二年的廢柴少年,今日竟然敢直面頂撞他們,甚至揚言要找家主、長老問責清算!

  庭院地面的血跡依舊刺目,映襯著少年染血的衣衫、滿身的淤青傷痕,格外刺眼。

  楊安垂眸,感受著心口處隱隱殘留的刺痛,靈魂深處那縷蟄伏萬古的釣道本源,依舊在微微震顫,流淌出絲絲縷縷的奇異力量,滋養著這具孱弱的軀體。

  昔日執掌諸天釣道的底蘊尚在,只是被層層封印禁錮,暫時無法展露分毫。


  他清楚,今日之事,絕非簡單的孩童打鬧。

  旁支子弟持刃行兇,意圖殘害主脈嫡子,已是觸犯楊家鐵律。而下人巡視瀆職,眼見惡行發生卻刻意漠視、事後顛倒黑白、包庇惡徒,更是罪無可赦。

  從前的楊安懦弱隱忍,一次次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凌與踐踏。

  但從今往後,忍字當頭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你們不願認錯,不願擔責,無妨。」

  楊安緩緩開口,眼底掠過一抹清冷鋒芒:「我等著父親與族中長輩歸來。」

  「今日所有惡行,所有漠視,所有欺凌,我會一一釐清,絕不姑息。」

  話音落地,他不再理會面色慘白的幾名下人,轉身朝著主院正屋走去。

  步履緩慢,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稚嫩的身軀里,已然燃起了燎原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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