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們會自己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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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剛說糧食物資從哪裡來,畢竟104軍能擠出這麼多口糧,

  但這裡多一點,武器方面就會少一點,陸抗自然能省則省。

  現在,土肥原這頭養得膘肥體壯的肥羊,竟然自己把脖子伸了過來。

  這哪是什麼敵人?

  這分明是行走的後勤補給大隊長!

  「有意思。」

  陸抗緩緩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這隻老狐狸,被逼急了,倒還真能想出點歪門邪道。」

  「軍座,」孫明遠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指揮棒,在代表著第十四師團的那個藍色小旗上,輕輕點了點,「土肥原這是在賭。」

  「他在賭我們和江城那位貌合神離,賭我們不願意為了一個虛名,去啃他這塊硬骨頭,白白消耗自己的實力。」

  陸抗冷笑一聲。

  「肥羊送上門,沒有不宰的道理。」

  他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從南到北,畫出了一條凌厲的弧線,最終,重重地落在了考城的位置上。

  「方振!」

  「到!」方振一個立正。

  「你,現在就回去。」陸抗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是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戲謔。

  「告訴那個女人,她的禮物,我們看不上。她的條件,我們更看不上。」

  「和解?沒門。」

  「明確地告訴她,我第104軍,將嚴格遵照統帥部鈞令,即刻派遣主力北上,與友軍協同,光復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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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土肥原老鬼頭洗乾淨脖子,與我軍逐鹿於中原,決一死戰!」

  方振愣住了。

  他本以為軍座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竟然是直接拒絕?

  這不是把送上門的肥肉,又推回去了嗎?

  孫明遠卻明白了陸抗的意思,他對著方振,使了個眼色。

  「軍座的命令,執行就是了。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是!」

  方振雖然一肚子疑惑,但還是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孫明遠才輕聲開口。

  「軍座,您這是......要先敲山震虎?」

  陸抗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敲骨吸髓。」

  ......

  李家祠堂。

  藤原千代依舊跪坐在原地,姿勢沒有變過分毫。

  但她那藏在寬大和服袖子裡的手,卻早已攥得發白。

  時間,從未如此煎熬。

  祠堂外,傳來摩托車由遠及近的轟鳴。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方振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的寒氣。

  藤原千代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盼。

  然而,她看到的,是方振那張比石頭還冷、比冰還硬的臉。

  「我們軍座說了。」

  方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你的禮物,我們看不上。」

  「和解,沒門。」

  轟!

  藤原千代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那張堪稱完美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怎麼會是這樣?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對方可能會獅子大開口,可能會提出更加苛刻的條件,甚至可能會羞辱她。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拒絕!

  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我們軍座還說,」方振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他將嚴格遵照委座鈞令,即刻派遣主力北上,與貴師團,決一死戰!」

  「告訴你們土肥原老鬼頭,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一下!」

  藤原千代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她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尖銳。

  「為什麼?!」

  她不理解,她完全不理解!

  「陸軍長難道不需要物資嗎?貴軍剛剛改師為軍,擴充兵員,武器裝備,正是一個無底洞!我們......我們可以加!只要將軍願意,家父可以......」

  她的美貌,她的身段,她那楚楚可憐的姿態。

  這些在帝國,無往而不利的武器,在眼前這個粗魯的男人面前,仿佛都失效了。

  方振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我們想要的東西,」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藤原千代的心臟里。

  「自己會去拿。」

  說完,他便再也不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祠堂。

  留給她的,只有一個冷硬的、不帶絲毫留戀的背影。

  藤原千代僵在了原地。

  她腦子裡,反覆迴蕩著那句話。

  「自己會去拿。」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幾盒被她視若珍寶的禮物,散落一地。

  名貴的徽墨,滾到了牆角,沾滿了灰塵。

  璀璨的絲綢,也失去了光澤。

  一切,都像是一場笑話。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祠堂。

  外面的衛兵,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透明人。

  寒風,吹在她單薄的和服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冷。

  因為她的心,已經涼透了。

  她坐上來時的汽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許久,她才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對著隨行的電報員,下達了命令。

  「給......給家父,發電。」

  ......

  考城,第十四師團臨時指揮部。

  死寂。

  那封從寧陵發回的電報,只有短短几個字,卻像一柄無形的巨錘,將土肥原賢二最後的體面與僥倖,砸得粉碎。

  「對方......拒絕一切。」

  「欲,戰。」

  「八嘎呀路!」

  一名少佐參謀再也無法壓抑,他猛地跳了起來,腰間的軍刀「嗆啷」一聲,拔出半截。

  「欺人太甚!陸抗此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師團長閣下!既然他給臉不要臉,那我們也不必再與他虛與委蛇!」

  「請您下令吧!我願為前鋒,與支那軍玉碎於此!」

  「請閣下下令!」

  被壓抑到極致的氛圍,終於被點燃了。

  屋子裡,所有的軍官都站了起來,群情激奮,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被羞辱後的狂怒。

  他們是大日本帝國最精銳的甲種師團,是皇軍之花!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直接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

  土肥原賢二緩緩地站起身,他沒有理會眾人的叫囂。

  他只是走到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前,從筆筒里,拿起了一支紅色的鉛筆。

  他的動作,很慢。

  他用那支紅色的鉛筆,在代表著自己第十四師團的那個藍色小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血色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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