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十符償恩驚許符,劍安一言神咤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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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掠過虛空。

  陸劍安分出心神,往紫府里看了一眼。

  哪吒正擦拭火尖槍,槍纓抖動,幾縷界獸殘煞隨之散去。

  「太子爺,這回打舒服了?」

  哪吒抬頭。

  「帝君,你都記起前世了,能不能穩重些?」

  「行。」

  扶桑神光升起。

  陸劍安負手立在丹鼎前,衣袖垂落,群仙名冊在身後展開。

  「中壇元帥。」

  哪吒手上一頓。

  「本帝君有一樁差事……」

  陸劍安繃了兩息,自己先笑了。

  「算了,端不住。」

  「給貧道弄十幾二十張神兵符。我去趟紫荊花城,當日借許家一張,如今該還了。」

  「……」

  哪吒伸手凝符,忽然轉了轉眼珠。

  「可以。不過帝君也幫我辦件小事?」

  陸劍安立即收起笑容。

  「先說事。」

  「把李靖那座塔收走。」

  紫府內靜了一瞬。

  孫悟空放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桃子。

  楊戩也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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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劍安看著哪吒。

  「你是咱們這邊的中壇元帥,怎麼也惦記起拆李天王的塔了?」

  哪吒把槍往身旁一立。

  「世界交織時,他跟洪荒那個李靖合了。」

  「如今雖然還是這邊的意識做主,可另一個的記憶也在。」

  「上回見我,他居然先托塔。」

  哪吒露出牙齒。

  「小爺想試試,沒了那塔,他能不能扛住我的火尖槍。」

  陸劍安揉了揉眉心。

  隨著這句話落下,東王公留下的記憶中,幾段天庭舊事浮了出來。

  爭道,合流,彼此取代。

  那場交織留下的影響,至今沒有散盡。

  除去三清、四御、玉皇這些存在,許多神明都已與舊時不同。

  哪吒看了他一眼,忽然擺手。

  「算了,日後再說。」

  十張赤金符紙從他指間飛出。

  「收好。小爺歇會。」

  蓮光合攏,神契隨即沉寂。

  陸劍安捏著符紙,轉向另外兩位。

  「兩位呢?」

  孫悟空撓了撓耳後。

  「俺老孫把那邊的自己打死了。」

  楊戩接道:「我也是。兩界道果歸一,本尊才得以踏入准聖。」

  他說完,望向扶桑樹。

  「論所得,帝君應當比我們清楚。」

  陸劍安當然清楚。

  洪荒東王公的道果、法寶,再加上太易相助斬殺東皇太一所得的太陽大道與混沌鍾。

  若能完整施展那份力量,聖人之下,無人是他對手。

  即便面對聖人,也有憑鍾交手的底氣。

  只是眼下,這具身體才渡過第一劫。

  陸劍安將記憶壓回神魂深處。

  「先把欠人的還了。」

  ……

  紫荊花城。

  許鎮岳剛給神像換過清水,供桌便亮了。

  一張赤金神符落下。

  第二張,第三張。

  整整十張,疊放在香爐前。

  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與風火輪的神紋逐一閃過。

  許鎮岳手中的銅壺懸了半晌。

  「爹?」

  許平從門外進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場僵住。

  神龕上,留下一行金字。

  「昔日借符一張,今日十倍奉還。陸劍安敬謝。」

  許鎮岳忽然笑出了聲。

  笑得許平趕緊扶住他的胳膊。

  「您慢點!」

  許鎮岳甩開他,整了整衣襟,先向神像上香,又朝院外鄭重一禮。

  許平盯著十張神符,嘴唇動了幾下。

  「這……陸道長究竟是怎麼求來的?」

  許鎮岳把銅壺塞給他。

  「去取匣子,要最好的。」

  「十隻!」

  ……

  上京,神咤司總署。

  陸劍安才跨過門檻,一名正在搬運法壇的年輕修士便停住腳步。

  「陸行走!」

  聲音一出,大堂里接連有人轉身。

  有人放下卷宗,有人收起神契,還有幾名白髮老人,從側廊快步走來。

  陸劍安一路還禮,剛走出十餘步,便被迎到了主廳。

  這裡的人敬他,與東王公無關。

  第四尊法身,讓多少斷了念想的老修士重新看見前路。

  那次人道大陣壓下,又是誰站在最前面,把滿堂同僚護了下來。

  他們都記得。

  「諸位前輩,司主在嗎?」

  一名鎮守使答道:「陪大先生釣魚去了。」

  陸劍安看了看滿桌公文。

  「大白天把活丟給諸位,自己去釣魚?」

  他隨口笑道:「這麼舒服,這司主不如讓我來。」

  鎮守使猛地抬頭。

  「此話當真?」

  陸劍安嘴角的笑停了。

  旁邊一位老人已經掏出神咤令。

  「是我!把推舉文書調出來。」

  「推舉誰?陸行走!」

  「廢話,當然是推薦做司主了!」

  陸劍安伸出手。

  「不是,前輩,我——」

  另一邊也接通了傳訊。

  「各地鎮守使署名,今日報總署。」

  「別磨蹭,陸行走剛點頭!」

  陸劍安瞪大眼睛。

  貧道剛才點的是哪門子頭?

  年輕修士抱著卷宗,小聲問:「那修司主怎麼辦?」

  老人頭也沒回。

  「你說哪個?」

  「就修文司主啊。」

  「不熟,釣魚的吧。」

  陸劍安連忙擠過去。

  「諸位,玩笑,真是玩笑!」

  大堂里的傳訊光幕突然亮起。

  陳鼎坐在海外分部法壇前,手邊已經鋪好紙。

  「海外同意。陸行走,這是正事,推舉書我來寫。」

  另一道光幕緊接著展開。

  「嶺南也同意。」周慶抬起印章,「我們可以先蓋印。」

  陸劍安張嘴,還沒說出話,又被一位老人握住手。

  「陸行走,不必擔心資歷這些狗屁東西。」

  「全司上下都認你。」

  「不是資歷的問題……」

  「住處也不成問題,我們今天就能讓司主搬出去,原來那院子也寬敞。」

  陸劍安看著越圍越多的人,終於拱手。

  「諸位前輩,貧道還有急事!」

  金光一閃。

  人沒了。

  鎮守使抓了個空,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後方,澹臺屹端著茶走出來。

  「急什麼,把人嚇跑了。」

  蕭元武站在他旁邊,望向門外。

  「真能接下就好了。司主這些年被事務拖住,始終騰不出功夫衝擊天仙。」

  澹臺屹點頭。

  「他總說等咱們站穩。等了一批,又一批。」

  蕭元武收起笑意。

  「小陸背後還有茅山。雷部、北極驅邪院、各地伏魔壇,往後協同也能更順。」

  「先等他願意。」

  澹臺屹拿過那份推舉書,放入了儲物戒指。

  「留著。」

  ……

  上京城北山中。

  瀑布落入深潭,水聲卻被一道禁制擋在十丈之外。

  修文與呂知衍各坐一塊青石,手中魚竿靈光內斂。

  法寶級別。

  陸劍安看了一眼魚線,又看向水下。

  數尾金鱗游過,每次擺尾,周圍的氣運便隨之聚散。

  運道神魚。

  這兩人釣的東西,比大堂里堆著的卷宗還金貴。

  「見過大先生,見過司主。」

  呂知衍回頭,笑著招了招手。

  「咱們神咤司的狂人行走回來了啊。」

  陸劍安摸了摸鼻子。

  上回請下玉皇大天尊,把陣樞令干碎了,人道大陣也折損了一角。

  這稱呼,他還真沒法反駁。

  修文掃了一眼亮個不停的神咤令。

  「回趟總署,就把我的位置談好了?」

  「誤會啊!司主!我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他們說,今晚就幫我把院子裡的東西搬走。」

  陸劍安乾脆往呂知衍旁邊一站。

  「大先生,晚輩有要事。」

  魚漂輕動。

  呂知衍扶穩竿身。

  「說。」

  陸劍安的笑容收起。

  「鎮幽院出事,背後有屍仙局插手。五獄老魔得了接應,青松道人也被煉成了屍身。」

  「還有一縷惡念,被我擊傷。」

  他盯著呂知衍。

  「真正的屍仙局局長,根本沒死。」

  修文握竿的手停住。

  呂知衍卻仍看著水面。

  片刻後,他將魚線往回收一些。

  「哦。」

  「這個啊,我知道。」

  陸劍安愣在原地。

  瀑布的水聲忽然穿過禁制,落進耳中。

  他看著這個還在收線的老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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