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孤不會讓任何人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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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蕭塵淵的劍已經出鞘了。

  劍尖抵在懷王咽喉,寒光映著那張蒼老憔悴的臉,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嚨。

  懷王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就那麼看著蕭塵淵,看著他那雙和姐姐一模一樣的眼睛。

  「你想都別想!」

  蕭塵淵的聲音冰冷,他受不了蘇窈窈有任何閃失,現在還要從昏迷的她身上取血,那就是在要他的命,

  「別說一滴血,就算是一根頭髮,我也不會讓你碰她。」

  懷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還沒說完……」

  「不管你說什麼,都別想。」蕭塵淵打斷他,

  「孤不會讓任何人碰她。」

  懷王舉著瓷瓶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蕭塵淵那張和姐姐相似的臉上寫滿的殺意,苦笑了一下,

  「我不要她的命。只要一滴血。」

  蕭塵淵的劍沒有收回,「你說什麼?」

  鶴卿趕緊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表弟,聽他說完。」鶴卿的聲音還很虛弱,可他的眼神很堅定。

  蕭塵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收劍,

  懷王慢慢說,

  「你們之前的那兩枚玉佩,是梁國開國皇帝傳下來的。」

  「世人都以為它是什麼神物,能讓人長生不老,能讓人改命逆天。」

  他苦笑一聲,「可它什麼都不是。」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放大活人的執念。讓我們看到……最想見的人的影子。」

  他頓了頓,「只是一道影子。摸不到,留不住。可夠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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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淵的劍尖微微顫了一下。

  懷王抬起頭,看著他懷裡的蘇窈窈,

  「你的妻子,她不一樣。她很特別。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魂魄卻去過另一個地方,又回來了。她身上有因果的痕跡,有執念的烙印。」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現在,只要再取她一滴血,滴在玉佩上,加上我的執念,我就能見到姐姐了。只是一面,一面就行。」

  蕭塵淵抱著蘇窈窈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怕誰把她搶走。

  「別說一滴血,就算是一根頭髮,孤也不會讓你碰她。」

  「蕭塵淵!」懷王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都說了,對她沒有傷害!就一滴血,連針扎的傷口都算不上!」

  「有沒有傷害,不是你說了算。」蕭塵淵的眼神冷得能殺人,「她昏迷了七天,身子弱成什麼樣你看不見?你要從她身上取血?你做夢。」

  懷王看著他,眼底翻湧著痛苦和焦躁。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低了,放軟了,

  「蕭塵淵,我是你的親舅舅。這姑娘肚子裡,是姐姐的血脈。我怎麼可能傷害她?」他轉頭看向鶴卿,眼底滿是愧疚,「我這輩子對不起他,絕不會再害他在乎的人。」

  蕭塵淵沉默了片刻,「不可能。」

  懷王的眼眶紅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我之前引陸予的魂魄過來,已經遭了反噬。我時日無多了,撐不過這個月。」

  鶴卿的身體微微一顫。

  懷王看著蕭塵淵,一字一句,「只要我死了,陣法自破,蘇小姐就會醒來。她本就屬於這個世界,不需要任何代價。到時候,她自然就醒了。」

  「你騙我。」蕭塵淵的聲音像淬了冰,「我憑什麼信你?」

  懷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燭火在他蒼老的臉上跳動,照出眼底的血絲,和那些歲月刻下的深溝。他忽然笑了,笑得淒涼,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妻子肚子裡,是姐姐的孫兒。我不會害她。我不會。」

  鶴卿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看著懷王那張蒼老的臉,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眼底的淚光。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從來沒有抱過他。他想起那些被毒折磨的夜晚,父親站在門口,看著他疼得滿地打滾,只說了一句「忍忍就好了」。

  他恨他。恨了這麼多年。

  可此刻,他恨不起來了。他只看見一個老人,一個快要死了的老人,一個只是想見姐姐一面的老人。

  「我信他。」鶴卿開口,聲音虛弱卻堅定。

  「我能感覺到,他沒有惡意。」他的聲音很輕,「他只是……太想姑姑了。」

  蕭塵淵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鶴卿轉頭看向懷王,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父親。」他喊他。

  懷王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殿下,」鶴卿轉向蕭塵淵,「就答應他吧。這是唯一能讓主人醒過來的辦法。我相信他,他不會傷害主人的。」

  蕭塵淵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蘇窈窈。她的眉頭還是微微蹙著,臉色蒼白,嘴唇上沒有血色。他已經等了七天了。

  太醫束手無策,明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每天守在她床邊,跟她說話,給她餵水,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讓她聽他的心跳。她從來沒有回應過。

  如果懷王說的是真的,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窈窈,」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你說,孤該怎麼辦?」

  蘇窈窈沒有回答。

  鶴卿撐著牆,往前走了一步。「表弟,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主人她……不是那種需要被人藏在身後的人。她是最通透的人。如果她知道,有一滴血就能讓一切結束,她一定會答應的。」

  蕭塵淵沒有說話。

  鶴卿繼續說:「她說過,家人就是用來互相麻煩的。她為你擋過刀,為你流過淚,為你生兒育女。你把命都給她了,她還會在乎一滴血嗎?」

  蕭塵淵的手攥成了拳頭。

  鶴卿看著他,眼眶紅了,「表弟,讓她醒過來。求你了。」

  「殿下——」鶴卿還想說什麼,蕭塵淵已經轉過了頭。

  他看著懷裡的蘇窈窈。她的臉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穩,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看見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窈窈,我該怎麼辦?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該信誰,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她再受一點傷害。他已經受夠了她躺在那裡、怎麼也喊不醒的日子。

  懷王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把蘇窈窈護在懷裡的樣子,

  「你和隋司夜,真像。當年他也是這樣護著姐姐的。一步都不肯退,一句都不肯讓。」

  他頓了頓。

  「可他最後還是沒能護住她。」

  蕭塵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蕭塵淵。」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發誓。若我今日傷她分毫,叫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只想見姐姐一面,說完話,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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