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疲憊
只要信了，江斂那小子說不定又會心軟，像以前一樣把錢打過來了。
江上財又朝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搓了搓手，終究還是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電梯門合攏的那一聲輕響里。
季吻諾站在門後，貼著門板聽了許久，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江斂還是沒有回覆，定然是沒有忙完。
她也沒有急著把這事告訴江斂，只是在手機里叮囑他忙完了要好好吃飯，別總廢寢忘食。
打職業說不累是假的，雖然只是遊戲，噹噹娛樂來玩玩倒還好，但是變成職業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前幾天江斂剛回來的時候，季吻諾就已經看出了他眼底藏著的那層疲憊。
可為了回來見她，他還是不辭辛苦地跑了這一趟。
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結果在他父母眼裡，江斂的錢就像是大風颳來的。
季吻諾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哪看過一句話：確實，只要可以生育，就可以當父母。
但不是所有可以生育的人，都可以被稱為「父母」。
……
江上財回到賓館時，趙麗穎還窩在被子裡睡覺。
這兩天兩個人去幹了快遞分揀的日結，實在是累壞了。
拿到兩天工資後就直接跑路了，可又要吃飯又要住房，錢就像流水一樣嘩嘩地走，很快就見了底。
所以才出此下策，又打起了江斂的主意。
「怎麼樣了？」趙麗穎聽見開門聲，頭也沒回，聲音懶懶地從被子裡悶出來。
「什麼怎麼樣了？」江上財把外套往椅子上一甩，語氣帶著氣，「根本就不在家，只有他那個小女朋友在。」
「所以一分錢沒拿到？」趙麗穎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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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怎麼這麼沒用，江上財。」
「你有用，你自己怎麼不去。」
趙麗穎坐了起來，披著被子，眉頭一擰：「你別跟我吵。江斂不在，你不知道問他那個女朋友要嗎？」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怪不得這兩年不給我們打錢了——錢一定都被那個女的管住了。你直接問她要不就行了，你就說江斂的媽要死在醫院了，我不信她一分錢不給。」
江上財悶聲坐在床邊，沒接話。
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他覺得，江斂那個小女朋友，看著就沒有那麼好糊弄。
「行了行了，」江上財擺了擺手，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她答應我會轉告江斂，我們再等一天看看。要是拿不到錢，我們再去一趟，我就不信了，江斂這小子現在翅膀能硬到哪去。」
趙麗穎沒理他，低頭翻著手機餘額，臉色越來越差：「反正我的工資已經用完了，剩下的房錢飯錢你自己想辦法。」
「什麼叫用完了？」江上財猛地轉過頭，「你又去打牌了？」
「充話費啊！」趙麗穎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再不充，我們連電話都沒得打。」
江上財覺得一陣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
今天飯還沒吃上，兜里已經比臉還乾淨了。
趙麗穎起身倒了杯水給自己，灌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實在不行……我們去大伯家住幾天？我記得他們也在融城吧。」
江上財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你覺得他們還歡迎我們嗎？嫂子自從前些年撞見我砸死江斂養的那隻貓，就再也不跟我們家來往了。怎麼可能還允許我們過去住。」
「那江斂跟他堂哥江一凡關係不是挺好的？」趙麗穎撇了撇嘴，「怎麼也該給我們當爸媽的面子吧。」
「你愛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跟著你過去丟臉。」江上財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
可當天晚上，兩個人還是厚著臉皮一起去了。
因為實在是沒錢住賓館了。
林葉青這會正抱著家裡養了快五年的貓窩在沙發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貓背上的毛。
電視機開著，她卻沒怎麼看進去，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沉浸在什麼很遠的事情里。
剛剛去超市採購回來的江一凡從玄關走進來，壓低了聲音說：「媽，江上財來了。」
林葉青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聽到「江上財」這三個字，她的後背還是會條件反射地繃緊。
當年親眼目睹他把江斂養的那隻貓活活摔死在地上，那一幕已經成了她這大半輩子都甩不掉的噩夢。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裡正眯著眼打呼嚕的貓，心頭一緊，連忙把貓遞給旁邊的兒媳陳溪。
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小溪啊，你趕緊把貓都抱回房間去，關好門，別讓它們出來。」
陳溪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婆婆臉色都變了，也不多問，乖乖接過貓，轉身就往臥室走。
她跟江一凡在一起蠻久了，平日裡會時不時過來陪婆婆吃飯逛街聊聊天，但她還是頭一回見婆婆緊張成這個樣子。
看來門外來人，是來者不善。
目送陳溪把貓帶進房間，林葉青轉頭抓著江一凡的手腕，指節微微泛白：「怎麼辦兒子？要不要讓他進來……趙麗穎也來了嗎？」
江一凡點點頭：「來了。」
林葉青沉默了一瞬，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這兩個人又湊到一塊了。
這些年分分合合多少次不說，嗜賭如命，還欠了一屁股債，隔三差五就折騰一回，真就是苦了江斂這個好孩子。
好在，那孩子終於長大了，獨立了，也終於能離他們遠一點了。
「沒事的，媽。」江一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沉穩，「讓他們進來，看看他們想幹什麼。爸不在家，還有我跟溪溪在呢，別怕。」
林葉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行……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客廳里燈火通明，窗簾也沒拉，裝作沒人在家，是說不過去的。
她直了直背，把臉上的慌亂一點點收起來，重新坐正了身子。
陳溪把貓都安頓好後，輕手輕腳地從臥室里走出來，坐到了林葉青身邊，握住她的手：「媽，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林葉青拍了拍她的手背，擠出一點笑來，「就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沒事的媽，有我跟凡哥在呢。」陳溪安慰道。
江上財又朝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搓了搓手，終究還是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電梯門合攏的那一聲輕響里。
季吻諾站在門後，貼著門板聽了許久，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江斂還是沒有回覆，定然是沒有忙完。
她也沒有急著把這事告訴江斂，只是在手機里叮囑他忙完了要好好吃飯，別總廢寢忘食。
打職業說不累是假的，雖然只是遊戲，噹噹娛樂來玩玩倒還好，但是變成職業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前幾天江斂剛回來的時候，季吻諾就已經看出了他眼底藏著的那層疲憊。
可為了回來見她，他還是不辭辛苦地跑了這一趟。
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結果在他父母眼裡，江斂的錢就像是大風颳來的。
季吻諾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哪看過一句話：確實，只要可以生育，就可以當父母。
但不是所有可以生育的人，都可以被稱為「父母」。
……
江上財回到賓館時，趙麗穎還窩在被子裡睡覺。
這兩天兩個人去幹了快遞分揀的日結，實在是累壞了。
拿到兩天工資後就直接跑路了，可又要吃飯又要住房，錢就像流水一樣嘩嘩地走，很快就見了底。
所以才出此下策，又打起了江斂的主意。
「怎麼樣了？」趙麗穎聽見開門聲，頭也沒回，聲音懶懶地從被子裡悶出來。
「什麼怎麼樣了？」江上財把外套往椅子上一甩，語氣帶著氣，「根本就不在家，只有他那個小女朋友在。」
「所以一分錢沒拿到？」趙麗穎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他。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沒有。」
「你怎麼這麼沒用，江上財。」
「你有用，你自己怎麼不去。」
趙麗穎坐了起來，披著被子，眉頭一擰：「你別跟我吵。江斂不在，你不知道問他那個女朋友要嗎？」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怪不得這兩年不給我們打錢了——錢一定都被那個女的管住了。你直接問她要不就行了，你就說江斂的媽要死在醫院了，我不信她一分錢不給。」
江上財悶聲坐在床邊，沒接話。
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他覺得，江斂那個小女朋友，看著就沒有那麼好糊弄。
「行了行了，」江上財擺了擺手，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她答應我會轉告江斂，我們再等一天看看。要是拿不到錢，我們再去一趟，我就不信了，江斂這小子現在翅膀能硬到哪去。」
趙麗穎沒理他，低頭翻著手機餘額，臉色越來越差：「反正我的工資已經用完了，剩下的房錢飯錢你自己想辦法。」
「什麼叫用完了？」江上財猛地轉過頭，「你又去打牌了？」
「充話費啊！」趙麗穎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再不充，我們連電話都沒得打。」
江上財覺得一陣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
今天飯還沒吃上，兜里已經比臉還乾淨了。
趙麗穎起身倒了杯水給自己，灌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實在不行……我們去大伯家住幾天？我記得他們也在融城吧。」
江上財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你覺得他們還歡迎我們嗎？嫂子自從前些年撞見我砸死江斂養的那隻貓，就再也不跟我們家來往了。怎麼可能還允許我們過去住。」
「那江斂跟他堂哥江一凡關係不是挺好的？」趙麗穎撇了撇嘴，「怎麼也該給我們當爸媽的面子吧。」
「你愛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跟著你過去丟臉。」江上財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
可當天晚上，兩個人還是厚著臉皮一起去了。
因為實在是沒錢住賓館了。
林葉青這會正抱著家裡養了快五年的貓窩在沙發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貓背上的毛。
電視機開著，她卻沒怎麼看進去，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沉浸在什麼很遠的事情里。
剛剛去超市採購回來的江一凡從玄關走進來，壓低了聲音說：「媽，江上財來了。」
林葉青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聽到「江上財」這三個字，她的後背還是會條件反射地繃緊。
當年親眼目睹他把江斂養的那隻貓活活摔死在地上，那一幕已經成了她這大半輩子都甩不掉的噩夢。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裡正眯著眼打呼嚕的貓，心頭一緊，連忙把貓遞給旁邊的兒媳陳溪。
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小溪啊，你趕緊把貓都抱回房間去，關好門，別讓它們出來。」
陳溪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婆婆臉色都變了，也不多問，乖乖接過貓，轉身就往臥室走。
她跟江一凡在一起蠻久了，平日裡會時不時過來陪婆婆吃飯逛街聊聊天，但她還是頭一回見婆婆緊張成這個樣子。
看來門外來人，是來者不善。
目送陳溪把貓帶進房間，林葉青轉頭抓著江一凡的手腕，指節微微泛白：「怎麼辦兒子？要不要讓他進來……趙麗穎也來了嗎？」
江一凡點點頭：「來了。」
林葉青沉默了一瞬，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這兩個人又湊到一塊了。
這些年分分合合多少次不說，嗜賭如命，還欠了一屁股債，隔三差五就折騰一回，真就是苦了江斂這個好孩子。
好在，那孩子終於長大了，獨立了，也終於能離他們遠一點了。
「沒事的，媽。」江一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沉穩，「讓他們進來，看看他們想幹什麼。爸不在家，還有我跟溪溪在呢，別怕。」
林葉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行……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客廳里燈火通明，窗簾也沒拉，裝作沒人在家，是說不過去的。
她直了直背，把臉上的慌亂一點點收起來，重新坐正了身子。
陳溪把貓都安頓好後，輕手輕腳地從臥室里走出來，坐到了林葉青身邊，握住她的手：「媽，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林葉青拍了拍她的手背，擠出一點笑來，「就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沒事的媽，有我跟凡哥在呢。」陳溪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