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抱抱你
江斂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再多做點什麼。
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瞥見小公園旁邊就有一家便利店。
他抬腳走過去，挑了一袋麵包、幾盒牛奶，還有兩袋火腿腸。
麵包、牛奶火腿腸都耐放，夠老人家吃上好些天，至少這段時間不用再去翻垃圾桶了。
等江斂提著滿滿一大袋東西回來時，季吻諾聽見聲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兩人相視一笑，什麼話都沒說，卻什麼都懂了。
江斂也在老奶奶身前蹲下來，把袋子輕輕放到她腳邊。
老奶奶慌忙擺手，嘴裡念叨著「太多了，太多了，不能要」。
江斂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奶奶，您就收下吧。這是我和她的一點小心意。」
老奶奶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霎時紅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不停地道謝，聲音哽咽得不成句子。
季吻諾看著，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熱了，她使勁眨了眨眼，還是有淚花悄悄涌了上來。
可惜今天出門失策了，包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包紙巾。
她索性轉身抱住江斂的手臂，把臉埋進他的外套袖口，來回蹭了兩下。
江斂垂下眼，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無奈又寵溺地彎了彎嘴角。
「又怎麼了？我的小哭包。」
「沙子進眼睛了！」她悶聲悶氣地狡辯。
老奶奶看著這一幕，眼淚慢慢止住了，反倒露出一點欣慰的笑。
她也想起了自己逝去的老伴。
年輕那會，他們感情也是這麼要好。
她在心裡默默祝福眼前這兩個善良的小娃娃，願他們一生平安順遂。
現在才兩點多，離江斂的高鐵發車還有一陣。
兩個人也不急，索性坐在老奶奶身邊，陪她聊了半個多小時。
話匣子一打開，老奶奶慢慢說起自己為什麼會出來撿廢品。
老伴走後，兒子染上了賭癮，越賭越凶，連老房子都押了出去。
老公沒了，唯一的一個兒子靠不住，她沒有別的本事，平日裡就靠撿些瓶瓶罐罐、紙板廢鐵換點錢，省吃儉用倒也勉強能活。
只是沒了落腳的地方，日子過得格外落魄。
至於那個兒子，前陣子說要去國外跟著什麼大哥掙大錢，老奶奶勸也勸不住，一走就是好幾個月，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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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吻諾聽著心裡堵得慌。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斂那對同樣嗜賭的父母。
賭博這東西，真是害人不淺。
害了自己也就算了，偏偏身邊的親人，也都跟著一塊受罪。
江斂也痛恨賭博。
如果父母不是那樣嗜賭如命，或許他的童年也能像別人一樣，明亮一些、暖和一些。
但老天爺似乎又挺公平的。
這不，就把一個天使派到他身邊來了。
不知道跟老奶奶又聊到了什麼開心事，季吻諾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直往江斂懷裡倒。
江斂趕緊使了點力撐住她的肩，免得她一個沒坐穩翻到後面去。
他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笑得實在可愛的女孩，心想：過去是什麼樣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身邊有季吻諾，就已經夠了。
那些曾經盤踞在心口的痛苦和不堪，早該被清掃乾淨，他要騰空自己，只裝下眼前這個笑彎了眉眼的小天使。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這一生中最寶貴的寶貝，要好好珍惜才對。
臨近三點，兩人才依依不捨地跟老奶奶道別。
江斂得去高鐵站了，車程大約半個多小時。
季吻諾二話不說，亦步亦趨地跟在他旁邊。
「但是你沒有票，進不去候車廳的，諾諾。」江斂看她一眼。
「沒事呀，我就送你到門口嘛。」她仰著臉，理直氣壯。
「好好好。」江斂笑著搖頭，也由著她去了。
反正，他也捨不得這麼早就跟她分開。
到了高鐵站大門口的廣場，江斂沒有急著進去，就在外面陪著季吻諾多待了十幾分鐘。
直到距發車只剩十分鐘，他才準備進站檢票。
「諾諾，我要進去了。」他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季吻諾撇著嘴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她真的很捨不得他，捨不得他走。
江斂也同樣捨不得她，看著她眼底泛起水光，心裡又酸又疼。
「不哭哦，」他抬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三個月後我們就可以見面了，好不好？到時候我給你留位置最好的票，你就可以看到我了。」
「江斂……」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啊……
怎麼會不可以呢？
江斂沒說話，直接張開手臂，將人整個擁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季吻諾揉進自己身體裡，然後一併帶走。
季吻諾也摟緊了他，臉埋在他胸前，悶聲說：「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訓練很累，要按時吃飯。我……我會想你的。」
「嗯，我也會想你。」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她發間的香氣記住。
然後，江斂鬆開了手，轉身朝進站口走去。
不能再留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就走不掉了。
沿著鐵欄杆圍成的蜿蜒入口往裡走，江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季吻諾還站在原地，踮著腳尖朝他使勁揮了揮手。
他彎了彎嘴角，沖她點了下頭，隨即順著人流隱入了安檢通道。
那個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過完安檢找到檢票口，江斂站在隊伍里排隊，掌心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默默壓了下去。
三個月而已，很快就能見面的。
到時候他一定會奪冠，一定要拿到獎金。
然後——就向她表白。
……
季吻諾孤零零站在廣場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以前在書上看過「望夫石」的典故，當時還不懂那位妻子到底是什麼心境，現在她全明白了。
就是這種捨不得，又盼著人回來的滋味。
江斂一走，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幹什麼了。
腦子裡轉來轉去全是他，想他，想他，還是想他，怎麼就這麼想呢？
明明他才剛剛離開，可偏偏就是這種時候的落差感最大。
因為剛才還在身邊、會溫柔地對著你笑，伸手就能碰到的人，一轉眼卻不見了。
當時和他擁抱的觸感和溫度仿佛都還留在皮膚上。
現在卻看不見，也摸不著，只能反反覆覆回味著剛才那一點餘溫。
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瞥見小公園旁邊就有一家便利店。
他抬腳走過去，挑了一袋麵包、幾盒牛奶，還有兩袋火腿腸。
麵包、牛奶火腿腸都耐放，夠老人家吃上好些天，至少這段時間不用再去翻垃圾桶了。
等江斂提著滿滿一大袋東西回來時，季吻諾聽見聲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兩人相視一笑，什麼話都沒說，卻什麼都懂了。
江斂也在老奶奶身前蹲下來，把袋子輕輕放到她腳邊。
老奶奶慌忙擺手，嘴裡念叨著「太多了，太多了，不能要」。
江斂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奶奶，您就收下吧。這是我和她的一點小心意。」
老奶奶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霎時紅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不停地道謝，聲音哽咽得不成句子。
季吻諾看著，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熱了，她使勁眨了眨眼，還是有淚花悄悄涌了上來。
可惜今天出門失策了，包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包紙巾。
她索性轉身抱住江斂的手臂，把臉埋進他的外套袖口，來回蹭了兩下。
江斂垂下眼，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無奈又寵溺地彎了彎嘴角。
「又怎麼了？我的小哭包。」
「沙子進眼睛了！」她悶聲悶氣地狡辯。
老奶奶看著這一幕，眼淚慢慢止住了，反倒露出一點欣慰的笑。
她也想起了自己逝去的老伴。
年輕那會，他們感情也是這麼要好。
她在心裡默默祝福眼前這兩個善良的小娃娃，願他們一生平安順遂。
現在才兩點多，離江斂的高鐵發車還有一陣。
兩個人也不急，索性坐在老奶奶身邊，陪她聊了半個多小時。
話匣子一打開，老奶奶慢慢說起自己為什麼會出來撿廢品。
老伴走後，兒子染上了賭癮，越賭越凶，連老房子都押了出去。
老公沒了，唯一的一個兒子靠不住，她沒有別的本事，平日裡就靠撿些瓶瓶罐罐、紙板廢鐵換點錢，省吃儉用倒也勉強能活。
只是沒了落腳的地方，日子過得格外落魄。
至於那個兒子，前陣子說要去國外跟著什麼大哥掙大錢，老奶奶勸也勸不住，一走就是好幾個月，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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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吻諾聽著心裡堵得慌。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斂那對同樣嗜賭的父母。
賭博這東西，真是害人不淺。
害了自己也就算了，偏偏身邊的親人，也都跟著一塊受罪。
江斂也痛恨賭博。
如果父母不是那樣嗜賭如命，或許他的童年也能像別人一樣，明亮一些、暖和一些。
但老天爺似乎又挺公平的。
這不，就把一個天使派到他身邊來了。
不知道跟老奶奶又聊到了什麼開心事，季吻諾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直往江斂懷裡倒。
江斂趕緊使了點力撐住她的肩，免得她一個沒坐穩翻到後面去。
他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笑得實在可愛的女孩，心想：過去是什麼樣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身邊有季吻諾，就已經夠了。
那些曾經盤踞在心口的痛苦和不堪，早該被清掃乾淨，他要騰空自己，只裝下眼前這個笑彎了眉眼的小天使。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這一生中最寶貴的寶貝，要好好珍惜才對。
臨近三點，兩人才依依不捨地跟老奶奶道別。
江斂得去高鐵站了，車程大約半個多小時。
季吻諾二話不說，亦步亦趨地跟在他旁邊。
「但是你沒有票，進不去候車廳的，諾諾。」江斂看她一眼。
「沒事呀，我就送你到門口嘛。」她仰著臉，理直氣壯。
「好好好。」江斂笑著搖頭，也由著她去了。
反正，他也捨不得這麼早就跟她分開。
到了高鐵站大門口的廣場，江斂沒有急著進去，就在外面陪著季吻諾多待了十幾分鐘。
直到距發車只剩十分鐘，他才準備進站檢票。
「諾諾，我要進去了。」他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季吻諾撇著嘴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她真的很捨不得他，捨不得他走。
江斂也同樣捨不得她，看著她眼底泛起水光，心裡又酸又疼。
「不哭哦，」他抬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三個月後我們就可以見面了，好不好？到時候我給你留位置最好的票，你就可以看到我了。」
「江斂……」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啊……
怎麼會不可以呢？
江斂沒說話，直接張開手臂，將人整個擁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季吻諾揉進自己身體裡，然後一併帶走。
季吻諾也摟緊了他，臉埋在他胸前，悶聲說：「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訓練很累，要按時吃飯。我……我會想你的。」
「嗯，我也會想你。」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她發間的香氣記住。
然後，江斂鬆開了手，轉身朝進站口走去。
不能再留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就走不掉了。
沿著鐵欄杆圍成的蜿蜒入口往裡走，江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季吻諾還站在原地，踮著腳尖朝他使勁揮了揮手。
他彎了彎嘴角，沖她點了下頭，隨即順著人流隱入了安檢通道。
那個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過完安檢找到檢票口，江斂站在隊伍里排隊，掌心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默默壓了下去。
三個月而已，很快就能見面的。
到時候他一定會奪冠，一定要拿到獎金。
然後——就向她表白。
……
季吻諾孤零零站在廣場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以前在書上看過「望夫石」的典故，當時還不懂那位妻子到底是什麼心境，現在她全明白了。
就是這種捨不得，又盼著人回來的滋味。
江斂一走，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幹什麼了。
腦子裡轉來轉去全是他，想他，想他，還是想他，怎麼就這麼想呢？
明明他才剛剛離開，可偏偏就是這種時候的落差感最大。
因為剛才還在身邊、會溫柔地對著你笑，伸手就能碰到的人，一轉眼卻不見了。
當時和他擁抱的觸感和溫度仿佛都還留在皮膚上。
現在卻看不見，也摸不著，只能反反覆覆回味著剛才那一點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