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私生和老鼠
這件事驚動了總導演洪留，王哥領著江執嶼走到總導演辦公室門口。
推門進去時，恰好看見洪留一臉愁容地掛斷電話，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煩躁。
「坐。」
他指了指沙發，示意江執嶼坐下，並遞給了他一杯水。
江執嶼接過水抿了兩口，開口問：「找到了？」
王哥遞過來一個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310房門附近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一個身著黑色衝鋒衣、頭戴鴨舌帽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310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往走廊兩端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猛地抬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不過幾分鐘，男子又腳步匆匆地從屋內退出，壓低帽檐，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
江執嶼皺了皺眉。
「還有一段。」王哥滑動屏幕，繼續播放下一個視頻。
第二段錄像是310內部的錄製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
「宿舍里的攝像頭是智能設定的，為了省電量和儲存空間，只有檢測到屋內有人時才會自動開啟。」王哥一邊說，一邊緊皺眉頭，「這個人明顯不知道這個機制。」
監控畫面里，房門被大力推開，男子大步跨進房間，反手將門合上，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直奔江執嶼的床位而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江執嶼的行李堆里翻找，指尖撥弄了好一會兒，從行李深處摸出一個玩偶掛件，迅速塞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
緊接著，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探頭往裡看，隨手抽出江執嶼的每日小記本子，胡亂翻了兩頁便丟了回去，動作突然一頓，又格外小心地取出一個藥盒。
江執嶼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平日裡吃的常備藥，他沒說話，面色平靜地繼續看著畫面。
錄像里的男子來回翻看藥盒，似乎看不太懂上面的英文，只好同樣將其塞進口袋。
他最後張望了一圈，才開門走了出去。
王哥按下了暫停鍵：「就到這沒有了。」
洪留接過了話頭：「這件事調查的已經有點眉目了，這個人我們已經找到了，是外聘的維修技師，和內部工作人員有勾結，具體是誰還沒查清楚。」
「我的東西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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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在他手上，昨晚他就轉移給另一個人了。」
江執嶼閉了閉眼：「為什麼會選擇偷我的東西？」
「……」
「是私生。」
「私生承諾他會以高價購買你的一切貼身物品，他心動了，就聯繫了內部人員，從那個人那裡得知你們的出入情況，插空摸進310的。」
「他說為了事情不要鬧太大，特意選了看起來最便宜最沒用的東西拿走。」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聲音嘈雜又讓人煩悶。
江執嶼咬了咬後槽牙，聲音有些沙啞：「洪導，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這是我的底線。」
洪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語氣疲憊：「你放心，執嶼。這件事我們也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實在抱歉。」
旁邊默默聽著的王哥神情肅穆，但忍不住向洪留投去了一個目光，他有些驚訝洪留對江執嶼一個素人練習生那有些微妙的態度。
導演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江執嶼低著頭，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誰的手機借我一下。」他抬頭，同時按住自己的手。
「請用。」洪留遞給了他自己的手機。
江執嶼嫻熟地輸入了一串早已牢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喂，沈醫生，我是江執嶼。」
「執嶼？怎麼了？」
「我的藥，能不能幫我再寄一份？」他垂著眼睛，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嗯？之前給你的那一份呢？」
「丟了……」
「……我告訴過你藥量不能隨便加大的，你還記得吧？」
「我記得，真的是丟了。」
「好吧，地址給我。」
「嗯，你別和石哥說。」
「別跟我說什麼？」
是林石。
江執嶼身子微僵，沒回頭，輕輕對著手機說了句「掛了」，便迅速掛斷了通話。
林石的西裝有些凌亂，肩膀上有幾滴濺到的水珠，領帶被他強行拽下握在了手裡。
他急匆匆走到江執嶼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他，語氣里滿是擔憂：「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江執嶼小聲答話，目光掃過直愣愣站在一旁的洪留。
對方此時一臉窘迫，對上江執嶼的目光後無奈一攤手：「我知道這很像告家長，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你還想瞞我？」林石咬著牙，「你說去養病休息，我怎麼看你一點沒轉好，結果藥還丟了。」
「一字不差。」江執嶼小聲嘟囔。
林石確認了江執嶼本人的狀態，毫不猶豫地轉身面對洪留，周圍氣場瞬間變得凌厲。
「洪導，這是個非常嚴重的社會事件。第一，必須報警處理，該抓該賠該還的按程序辦；第二，」林石深吸了一口氣，「出官方公告，我方將永久保留起訴一切『私生』行為的權利。」
洪留有些猶豫：「如果報警的話……」
「你問出你們節目內部和他裡應外合的人是誰了？」
「暫時……還沒有……」
「那就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林石的眼神很銳利，語氣堅定且不容置喙，「節目組想要壓下負面影響，靠隱瞞和解是沒用的，只有正視問題，嚴肅處理，才能杜絕後續再發生類似的事。」
洪留看著眼前的林石，不得不再一次認識到，哪怕林石在江執嶼面前再柔軟，骨子裡始終是那個專業、強勢、寸步不讓的頂級職業經理人，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的。」洪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的王哥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他繃著臉在內心抓狂。
洪導！你上午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堅決不能報警！要把負面影響壓到最小！能和解儘量和解！實在不行道德綁架一下反正江執嶼和他經紀人好說話！現在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覺得他經紀人快把你皮撕了！
林石又轉身在江執嶼面前蹲下，語氣放緩：「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是不是還要排練？這邊我盯著，你放心，一定把你的老虎找回來。」
江執嶼捧著水杯又喝了一口，移開視線，後知後覺地開始嘴硬：「你不來，我也能處理好。」
「是的，你很厲害。但是我是你的經紀人，你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我，去做你的主線任務吧，隊長。」林石含著笑拍拍他的肩，目送他起身離開，才回頭直視洪留。
「好了，接下來我們該抓老鼠了。」
推門進去時，恰好看見洪留一臉愁容地掛斷電話，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煩躁。
「坐。」
他指了指沙發，示意江執嶼坐下，並遞給了他一杯水。
江執嶼接過水抿了兩口，開口問：「找到了？」
王哥遞過來一個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310房門附近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一個身著黑色衝鋒衣、頭戴鴨舌帽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310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往走廊兩端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猛地抬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不過幾分鐘，男子又腳步匆匆地從屋內退出，壓低帽檐，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
江執嶼皺了皺眉。
「還有一段。」王哥滑動屏幕，繼續播放下一個視頻。
第二段錄像是310內部的錄製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
「宿舍里的攝像頭是智能設定的，為了省電量和儲存空間，只有檢測到屋內有人時才會自動開啟。」王哥一邊說，一邊緊皺眉頭，「這個人明顯不知道這個機制。」
監控畫面里，房門被大力推開，男子大步跨進房間，反手將門合上，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直奔江執嶼的床位而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江執嶼的行李堆里翻找，指尖撥弄了好一會兒，從行李深處摸出一個玩偶掛件，迅速塞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
緊接著，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探頭往裡看，隨手抽出江執嶼的每日小記本子，胡亂翻了兩頁便丟了回去，動作突然一頓，又格外小心地取出一個藥盒。
江執嶼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平日裡吃的常備藥，他沒說話，面色平靜地繼續看著畫面。
錄像里的男子來回翻看藥盒，似乎看不太懂上面的英文，只好同樣將其塞進口袋。
他最後張望了一圈，才開門走了出去。
王哥按下了暫停鍵：「就到這沒有了。」
洪留接過了話頭：「這件事調查的已經有點眉目了，這個人我們已經找到了，是外聘的維修技師，和內部工作人員有勾結，具體是誰還沒查清楚。」
「我的東西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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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在他手上，昨晚他就轉移給另一個人了。」
江執嶼閉了閉眼：「為什麼會選擇偷我的東西？」
「……」
「是私生。」
「私生承諾他會以高價購買你的一切貼身物品，他心動了，就聯繫了內部人員，從那個人那裡得知你們的出入情況，插空摸進310的。」
「他說為了事情不要鬧太大，特意選了看起來最便宜最沒用的東西拿走。」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聲音嘈雜又讓人煩悶。
江執嶼咬了咬後槽牙，聲音有些沙啞：「洪導，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這是我的底線。」
洪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語氣疲憊：「你放心，執嶼。這件事我們也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實在抱歉。」
旁邊默默聽著的王哥神情肅穆，但忍不住向洪留投去了一個目光，他有些驚訝洪留對江執嶼一個素人練習生那有些微妙的態度。
導演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江執嶼低著頭，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誰的手機借我一下。」他抬頭，同時按住自己的手。
「請用。」洪留遞給了他自己的手機。
江執嶼嫻熟地輸入了一串早已牢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喂，沈醫生，我是江執嶼。」
「執嶼？怎麼了？」
「我的藥，能不能幫我再寄一份？」他垂著眼睛，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嗯？之前給你的那一份呢？」
「丟了……」
「……我告訴過你藥量不能隨便加大的，你還記得吧？」
「我記得，真的是丟了。」
「好吧，地址給我。」
「嗯，你別和石哥說。」
「別跟我說什麼？」
是林石。
江執嶼身子微僵，沒回頭，輕輕對著手機說了句「掛了」，便迅速掛斷了通話。
林石的西裝有些凌亂，肩膀上有幾滴濺到的水珠，領帶被他強行拽下握在了手裡。
他急匆匆走到江執嶼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他，語氣里滿是擔憂：「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江執嶼小聲答話，目光掃過直愣愣站在一旁的洪留。
對方此時一臉窘迫，對上江執嶼的目光後無奈一攤手：「我知道這很像告家長，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你還想瞞我？」林石咬著牙，「你說去養病休息，我怎麼看你一點沒轉好，結果藥還丟了。」
「一字不差。」江執嶼小聲嘟囔。
林石確認了江執嶼本人的狀態，毫不猶豫地轉身面對洪留，周圍氣場瞬間變得凌厲。
「洪導，這是個非常嚴重的社會事件。第一，必須報警處理，該抓該賠該還的按程序辦；第二，」林石深吸了一口氣，「出官方公告，我方將永久保留起訴一切『私生』行為的權利。」
洪留有些猶豫：「如果報警的話……」
「你問出你們節目內部和他裡應外合的人是誰了？」
「暫時……還沒有……」
「那就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林石的眼神很銳利，語氣堅定且不容置喙，「節目組想要壓下負面影響，靠隱瞞和解是沒用的，只有正視問題，嚴肅處理，才能杜絕後續再發生類似的事。」
洪留看著眼前的林石，不得不再一次認識到，哪怕林石在江執嶼面前再柔軟，骨子裡始終是那個專業、強勢、寸步不讓的頂級職業經理人，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的。」洪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的王哥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他繃著臉在內心抓狂。
洪導！你上午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堅決不能報警！要把負面影響壓到最小！能和解儘量和解！實在不行道德綁架一下反正江執嶼和他經紀人好說話！現在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覺得他經紀人快把你皮撕了！
林石又轉身在江執嶼面前蹲下，語氣放緩：「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是不是還要排練？這邊我盯著，你放心，一定把你的老虎找回來。」
江執嶼捧著水杯又喝了一口，移開視線，後知後覺地開始嘴硬：「你不來，我也能處理好。」
「是的，你很厲害。但是我是你的經紀人，你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我，去做你的主線任務吧，隊長。」林石含著笑拍拍他的肩，目送他起身離開，才回頭直視洪留。
「好了，接下來我們該抓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