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深淵裡的絕對觸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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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成了這個死寂世界裡唯一的航標。

  岑寂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江執十指緊扣的力道中,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加州,一處極其隱秘的海濱度假別墅。

  窗外是狂躁拍打礁石的太平洋海浪。

  海鷗的鳴叫聲混雜著潮濕的海風,透過半開的落地窗灌入寬敞的客廳。

  江執坐在沙發邊緣。

  他能聽見這世間所有的喧囂。

  但他深邃的目光,只牢牢鎖在面前那個安靜坐在地毯上的單薄身影上。

  岑寂穿著寬大的純白睡衣。

  眼睛被極其嚴密的特製黑色眼罩徹底封死。

  左耳後方的探針已經被取下,耳道里塞著正在工作的納米修復貼片。

  他聽不見海浪。

  看不見陽光。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黑洞。

  「張嘴。」岑寂忽然開口。

  他的聲線因為長時間沒有聽覺反饋,顯得有些乾澀發飄。

  江執左手端著溫熱的藥膳粥。

  他放下瓷碗,指尖極其精準地探過去,碰了碰岑寂的下巴。

  岑寂微微仰起頭。

  江執用指腹在他蒼白的掌心裡,一筆一划地寫下:「怎麼知道我在。」

  「你的呼吸。」岑寂語調平緩。

  「我能感覺到空氣被你擋住了。」岑寂補充。

  江執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這個曾經在賽場上殺伐果斷的鐵帥,此刻像個毫無防備的瓷器。

  江執舀起一勺粥,吹溫後抵在岑寂唇邊。

  岑寂極其順從地咽下。

  「苦。」岑寂微微蹙起眉頭。

  江執在他掌心快速寫下:「良藥苦口。」

  「你今天換了藥膳的方子。」岑寂語氣篤定。

  江執寫:「醫生加了安神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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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岑寂偏過頭。

  江執極其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在手心寫:「不喜歡也得喝。」

  「江隊長現在好大的威風。」岑寂唇邊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江執眼底翻湧起極其濃重的情愫。

  他寫道:「老子現在是你唯一的導盲犬。」

  「那導盲犬先生。」岑寂摸索著抓住江執的衣角。「帶我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汽極其氤氳。

  江執的右臂上還纏著微電波理療帶,正傳來陣陣酸麻的刺痛。

  但他左手的動作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將岑寂打橫抱起,極其小心地放進寬大的恆溫浴缸里。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了岑寂蒼白消瘦的身體。

  失去視覺和聽覺後,觸覺被放大到了極其恐怖的倍數。

  水波的每一次蕩漾,都讓岑寂的皮膚泛起細密的戰慄。

  江執拿著柔軟的毛巾,從岑寂的鎖骨一路向下擦拭。

  動作極其克制。

  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水溫太熱了。」岑寂微微瑟縮了一下。

  江執抓住他濕漉漉的手,在掌心寫:「剛好。」

  「你弄疼我了。」岑寂聲音很輕。

  江執的動作頓了半秒。

  他寫:「老子已經很輕了。」

  「你的左手。」岑寂靠在浴缸邊緣。「力氣好像變大了。」

  江執指尖帶著水漬,在他手心划過:「單手收拾你足夠。」

  岑寂在水霧中笑了一聲。

  他順著江執手臂的肌肉線條往上摸。

  摸到了江執右臂上的理療帶。

  「今天做了多久的電波刺激。」岑寂問。

  江執寫:「兩個小時。」

  「疼嗎。」岑寂問得很認真。

  江執寫:「比不上你腦神經抽搐的疼。」

  岑寂沉默了。

  他知道江執在心疼他。

  這種極致的封閉治療,對正常人來說無異於極其殘酷的刑罰。

  但因為身邊有這個男人,岑寂覺得這一個月,竟成了他生命中最寧靜的時光。

  「擦乾。」岑寂從水裡抬起手臂。

  江執拿過寬大的浴巾,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再次抱起,走向臥室。

  夜幕降臨。

  海濱別墅里極其安靜。

  寬大的雙人床上,岑寂平躺著。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挺拔的鼻樑和乾澀的嘴唇。

  他睡不著。

  納米機器人在耳道里進行神經重連的過程,並不好受。

  那種深層神經的麻癢感,讓他極其煩躁。

  岑寂在黑暗中緩緩伸出手。

  指尖在身側的被鋪上摸索。

  很快,他觸碰到了一具極度溫熱、肌肉賁張的軀體。

  江執根本沒睡。

  他一直側躺在岑寂身邊,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他。

  岑寂的指尖順著江執堅硬的胸膛往上遊走。

  划過鎖骨。

  摸到了江執的側臉。

  最終,停在那凸起的喉結上。

  江執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

  喉結在岑寂的指腹下劇烈滾動了一下。

  「你沒睡。」岑寂開口。

  江執一把抓住那隻作亂的手,拉到自己唇邊,極其珍視地親吻了一下指尖。

  然後在他掌心寫:「被你摸醒了。」


  江執寫:「你撩的。」

  「我看不見。」岑寂理直氣壯。

  江執在他手心重重寫下:「少點火。」

  「江執。」岑寂忽然換了極其認真的語氣。

  江執指尖一頓,寫:「怎麼。」

  「每天這樣照顧一個殘廢。」岑寂摸著他的喉結。「你會累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江執眼底爆開極其狂暴的戾氣與心疼。

  他猛地翻身,虛虛壓在岑寂上方。

  左手極其用力地握住岑寂的手。

  一筆一划,力透紙背地寫下。

  「老子的命都是你的。」

  岑寂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滾燙筆畫。

  乾澀的眼眶在眼罩下微微發熱。

  他微微仰起頭,憑著直覺,極其精準地尋到了江執的嘴唇。

  一個極度輕柔,卻又重若千鈞的吻。

  在無聲無光的深淵裡,完成了最深層的情感交融。

  時間在這座海濱別墅里,失去了原有的刻度。

  日升月落。

  江執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與狂妄。

  他成了這棟別墅里最耐心的護工,也是岑寂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錨。

  他單手給岑寂穿衣。

  單手切好牛排餵進他嘴裡。

  單手牽著他在落地窗前感受海風的溫度。

  直到日曆翻到了最後一頁。

  一個月。

  期滿。

  洛杉磯的清晨透著極其清冷的微光。

  客廳里放著兩個已經打包好的黑色行李箱。

  江執穿著挺括的黑色風衣,坐在岑寂身邊。

  「衣服穿好了嗎。」岑寂問。

  江執拉過他的手,寫:「穿好了。」

  「今天風大嗎。」岑寂又問。

  江執寫:「不大。」

  岑寂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微微蜷縮。

  江執察覺到了他的緊繃。

  江執在他手心極其緩慢地寫下:「今天。」

  「我知道。」岑寂打斷了他。「今天是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江執繼續寫:「明天。」

  「明天帶我回國。」岑寂接話。

  江執寫:「直接去基地。」

  「大家都在?」岑寂問。

  江執寫:「所有人都在等你。」

  岑寂沉默了很久。

  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的包圍,面對黑金財團的絕境,他都沒有產生過這種情緒。

  但在即將面臨命運審判的這一刻,他終於有了一絲極其隱秘的波動。

  「江執。」岑寂反握住那隻寬大的手。

  江執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撫地敲擊兩下。

  「如果明天拆線。」岑寂語調發澀。

  「我還是什麼都聽不見呢。」

  江執眼底的神色極其深邃。

  他反手將岑寂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力量,在岑寂的掌心裡,極其狂妄地寫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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