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再度競爭
賀義垂著眼睫輕顫，又緩緩抬眸，滿臉寫著真誠。
「其實我馬上畢業了還沒找到合適工作的那段日子，還是挺焦慮的，看著同學們都找到工作、對未來有清晰的規劃，我就焦慮得睡不著覺。」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畢業之後要去做什麼，總覺得步入社會可能會無所適從。我就去打遊戲來麻痹自己，忘記茫然的現實。」
「然後我就在boss直聘上看見招電競選手的消息——反正也是沒offer，我尋思我就去看看唄。結果居然真的被選上了，我當時還以為你們是騙子呢——」
「我也從沒有想過我居然能去打職業，我其實是不了解電競這行業的，聽起來太不靠譜了，而且誰上了大學還去打職業的、身邊人也都會說我白讀大學浪費學歷，得不償失。」
賀義失落的語氣一掃而空，眉眼舒展，漾開釋然又輕快的笑意，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與自信。
「但沒想到打起職業來這麼快樂，而且特別有成就感——而且我打職業比以前的同學都賺錢，現在他們都羨慕死我了，還總暗戳戳來問我工資多少、問我打得是不是很爽，還有人找我要簽名呢！」
賀義越說越開心，越說越興奮激動。
「當時剛開始打職業的時候，我也很忐忑呢，第一次打比賽、緊張得特別想吐，表現得也不盡如人意，後面還是老闆和教練幫我樹立自信的。」
賀義滿懷感激地說道：「我知道，我能有今天，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老闆你和教練。願意給我機會、願意耐心教我等我成長。」
「你們帶我拿到冠軍，帶我體驗到這麼多以前從沒想過的生活，起碼這段時間我很快樂，我已經很感激你們了。」
「——等等，」林星心頭一緊，連忙制止他，語氣慌亂，「別用這種要分別一樣的語氣來說呀，我們現在只是在考察誰更適合團隊打法嘛……又不代表要你走。」
「哎呀！我也沒說我要走啊，」賀義笑嘻嘻地盯著林星，一雙眼睛彎成月牙，他打趣林星，「老闆怎麼這麼容易心軟？我看他們說，當老闆的人都必須黑心才能賺大錢的。」
「那我的目標就不是賺大錢。」林星毫不猶豫地回應，眉眼盈著一股堅定澄澈，「而且誰說的黑心才能賺錢啊？這不是淨胡扯嗎？我肯定會在我的職責之內做到最問心無愧！」
賀義嚴肅點頭，模樣格外認真，「我覺得你說得對老闆，我是相信你的。」
話音落下，咖啡店的門被推開，帶進來一陣冬日的寒風，裹得溫暖的咖啡店裡生了點冷意。
兩人兩兩相望，周遭陷入一陣安靜無言的凝滯里。
賀義仔細想了想，卻還是真誠地開口建議：「但老闆，咱倆都這麼熟了，你也不用對我多心軟，那太見外了吧，這樣我也不自在……」
「——我沒說要對你心軟啊。」林星學著剛才賀義的樣子，眨巴眨巴眼，語氣狡黠。
賀義意外，一秒從煽情的氛圍中抽離出來，他嘟嘟囔囔大喊：「！！老闆！這對嗎？」
「我和你真心換真心，老闆你就這樣對我呀！人家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煽情一次的，卻輸得這麼徹底！」
林星低頭，沒忍住笑出聲，肩膀微微顫抖，明顯已經笑得樂不可支。
偶爾逗逗賀義，還是挺好玩的。
賀義也跟著傻乎乎笑起來，氣氛輕鬆融洽。
——不得不說，賀義便是有如此令人愉悅放鬆的能力。
「玩歸玩鬧歸鬧，我還是得和你認真說說。你放心，戰隊的首發人選，我們肯定是會經過實戰和綜合能力來進行首發成員的評定，秉持絕對公平正義的原則，不讓任何人受委屈。」
林星照例是寬慰了賀義一遍。
好像一些難說的話，只要說出去便會發現其實也不那麼傷人。
這也是林星成為老闆的道路上無法逃避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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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努力爭取的。」賀義重重點頭，眼神篤定又認真地說道，「我很珍惜來之不易留在賽場上的機會，不管結果會怎樣，我都會全力以赴。」
「加油。」林星頷首，眼神鼓勵。
「叮~」
林星的手機震動響鈴了一下，小程序跳出請取餐的界面。
她順勢起身，沖賀義挑眉：「咖啡好了，我們取完回基地。」
「好嘞。」賀義也跟著起身，跟上林星的腳步。
兩人雙手提滿了咖啡袋，大包小包地回了Glory基地。
才踏入基地大門，掃完臉玻璃門剛緩緩打開，幾個青訓的弟弟便一擁而上，十分懂事地接過兩人手裡的重物。
「拿到樓上訓練室去吧，然後自行認領自己點的東西——對了，你們主教練在哪呢？」林星話鋒一轉，問及段懷亦。
「亦懷教練嗎？他在辦公室呢。」一人答道。
林星聞言，從一眾咖啡中精心挑出段懷亦那杯，捧在手心裡試探溫度，確認溫度適中。
賀義在一旁看著，嘴角悄悄咧開笑容——哎呀哎呀，這老闆和教練還真是膩歪啊，老闆連咖啡溫度都要親自把控，還要專門把咖啡給教練送過去麼？
「——賀義，你幫我送一下。」正在賀義想入非非的時候，林星忽然開口，把咖啡遞向賀義。
賀義沒接，當場傻眼，直接三連問：「啊？我嗎？我去送啊？」
「對啊，我現在有事，麻煩你幫我送咖啡給懷亦。」林星神色自然，順勢將溫熱的咖啡送到賀義手上。
賀義懵懂地接過咖啡，又迷迷糊糊地上樓，前往段懷亦的辦公室。
敲門，門沒關，段懷亦讓他進去。
段懷亦抬眸沖他笑得溫柔，語氣舒緩：「來了，坐吧。」
「——不對。」
賀義腦中靈光一閃，瞬間醍醐灌頂，原來林星是誆他來的。
來找段懷亦嗎？
哪裡是順路送咖啡啊，分明是老闆刻意把他送到教練面前好不好。
做心理疏導？
賀義乖乖坐在段懷亦面前，挺直腰背，滿臉寫著認命，一副早已洞悉一切、乖乖配合談心的模樣。
「怎麼擺出這副表情？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段懷亦語氣愈發溫和，生怕賀義心情不好的樣子。
賀義眼睛一眯，直接大大方方地戳破了話題，他開門見山：「難道教練其實是要和我說首發換人的事情？」
段懷亦精心準備好的委婉措辭全都被堵在喉嚨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面色浮現錯愕的表情，懵然問道：「你怎麼知道？」
賀義將咖啡放在桌子上，坐姿鬆弛乖巧，坦然開口：「我已經和老闆聊過這件事了，你們不用顧慮我的情緒，放心吧……我真的能接受任何結果~」
可即使賀義說得坦蕩通透，段懷亦仍是一副不放心的表情，眉宇間縈繞著散不去的擔憂。
賀義見狀啞然失笑。
他乾脆撒嬌般抱怨道：「你們再這樣小看我，我就真的要鬧了！我只是平常嘻嘻哈哈了一些，你們怎麼真的把我當小孩子看啊？說到底我才是年紀最大的那個啊！」
賀義癟癟嘴，繼續小聲嘟囔，越說越委屈：「怎麼我難道會是那種很脆弱很玻璃心的人嗎？你們怎麼總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哄！」
這下好了，
段懷亦原本是想開導人，到頭來反變成了手忙腳亂地哄他。
耐著性子安慰了他好長時間，最後也沒和賀義談上心，反而再三保證了沒有把他當傻子看，也沒有把他當小孩子看，這才能將人哄好，莫名其妙將人送出了辦公室。
段懷亦獨坐在辦公室，指尖輕揉眉心，茫然失神。
——原本的目的是什麼來著？
段懷亦完全被賀義繞了進去。
*
賀義出了辦公室，方才面上輕輕鬆鬆的神色蕩然無存，他長舒一口氣，一時間有些疲倦。
這老闆這教練，未免也太操心了些。
自己當然是心態很好的選手啦。
賀義認真點頭，對，他能接受一切結果。
——能接受嗎？
應該能吧……
賀義眉宇間縈繞一股憂愁，他自打職業以來，倒還真沒有替補過。
說不擔心，是假的。
但要說擔心，好像也沒太大必要，畢竟賀義自認為他一時半會還不會失業的。
總之，一夜休整過後，Glory隊內首發選拔賽，於次日上午準時開啟。
不同於上次的全員參與，這次的選拔賽是俞盛之和賀義的單挑。
1v1對決。
兩個月之前，Glory剛被林星接手的時候，俞盛之和賀義已經有過一次的交戰。
那時是以俞盛之失敗為終。
時隔兩月，兩人再次交戰。
心態，打法，賽場狀態早已截然不同。
祝甫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他扭頭沖林星說道：「兩個月了吧？」
祝甫沒說更詳細的，但林星知道他的意思。
林星點頭。
「兩個月，看似很短，但在電競里是一個賽季。電子競技的時間是八倍速，一個不留神啊，就物是人非——這選手之間的狀態，也是天差地別。」祝甫感慨著，語氣捉摸不透。
林星挑眉，認同了祝甫的看法，「你說得對，但人生又不止兩個月。」
「老闆，我們還是看選拔吧，不要討論這麼哲學的問題。」祝甫求饒。
兩人將注意力放回在選拔賽上。
選拔賽的通知極為臨時，昨天下午段懷亦在戰隊群里通知，又電話聯繫了俞盛之。
俞盛之扯了扯嘴角，青筋暴起：「你們拿我當日本人整嗎？」
「抓緊時間準備吧，我們都相信你。」段懷亦只是笑。
俞盛之無奈地掛斷電話，卻有些恍惚。
——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
俞盛之戴上耳機，眼神堅毅。
不，並不快，他已經等待了很久很久。
本次首發考核一共設置了三大考核環節。
第一環節是單人1v1，七局四勝，團競隨機地圖。
第二環節是4v4，兩人各自挑選Glory俱樂部里的任意隊友。
由第一環節輸的人優先挑選隊友，兩人輪流進行選擇，組成兩支隊伍，打五局三勝的團競，地圖隨機。
第三環節，還是4v4，但不需要兩人親自上場，兩人作為教練對青訓隊員進行賽場之中的指揮調度。
三個環節雖然簡單，但考察十分全面。
個人操作、團戰適配、戰術決策等等能力，堪稱面面俱到。
顯然段懷亦需要的是六邊形戰士。
訓練室內氣氛緊繃，賀義和俞盛之隔著一張電競桌相對落座，他們早已調整好設備、戴好了耳機，只等著選拔賽正式開始。
訓練室里柳承和祝甫各自站在一邊，凝神觀戰。
林星和段懷亦並肩落座在另一台電腦面前，以上帝視角實時ob（觀戰）兩人的比賽。
段懷亦負責記錄對局細節和過程結果。
一眾閒來無事的青訓隊員盡數圍聚在兩人周圍，個個眼底燃起吃瓜看熱鬧的興致，屏息等待對局開啟。
耳機隔音，吃瓜群眾們在身旁小聲討論。
「你們說這會是誰贏啊？是俞哥還是賀義呢？」
「——我猜是俞哥咯，俞哥最近狀態嘎嘎猛啊，總決賽你沒看？那一穿二、一穿三的，誰能做到？」
「我也贊同，畢竟要是教練覺得賀義沒問題，那怎麼會讓俞哥來試呢？說明俞哥現在就是比賀義強。」
林星淡淡抬眸，平靜的目光掃過講小話的眾人，「馬上開始了，不要講話——再多嘴，你們都出去。」
林星平常雖是平易近人、面對親密的人時酷愛撒嬌，但認真辦公起來氣場全開，頗為嚴厲，自有威壓之勢。
眼神不起波瀾地掃過來，對視上她冷淡的目光，倒真嚇得人一哆嗦。
幾個青訓紛紛閉嘴，不敢再在背後說話。
確認各方都準備好後，林星作為房主開始遊戲，進入加載界面。
第一環節的1v1正式開始，而俞盛之和賀義兩人之間的競爭，一觸即發。
「其實我馬上畢業了還沒找到合適工作的那段日子，還是挺焦慮的，看著同學們都找到工作、對未來有清晰的規劃，我就焦慮得睡不著覺。」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畢業之後要去做什麼，總覺得步入社會可能會無所適從。我就去打遊戲來麻痹自己，忘記茫然的現實。」
「然後我就在boss直聘上看見招電競選手的消息——反正也是沒offer，我尋思我就去看看唄。結果居然真的被選上了，我當時還以為你們是騙子呢——」
「我也從沒有想過我居然能去打職業，我其實是不了解電競這行業的，聽起來太不靠譜了，而且誰上了大學還去打職業的、身邊人也都會說我白讀大學浪費學歷，得不償失。」
賀義失落的語氣一掃而空，眉眼舒展，漾開釋然又輕快的笑意，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與自信。
「但沒想到打起職業來這麼快樂，而且特別有成就感——而且我打職業比以前的同學都賺錢，現在他們都羨慕死我了，還總暗戳戳來問我工資多少、問我打得是不是很爽，還有人找我要簽名呢！」
賀義越說越開心，越說越興奮激動。
「當時剛開始打職業的時候，我也很忐忑呢，第一次打比賽、緊張得特別想吐，表現得也不盡如人意，後面還是老闆和教練幫我樹立自信的。」
賀義滿懷感激地說道：「我知道，我能有今天，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老闆你和教練。願意給我機會、願意耐心教我等我成長。」
「你們帶我拿到冠軍，帶我體驗到這麼多以前從沒想過的生活，起碼這段時間我很快樂，我已經很感激你們了。」
「——等等，」林星心頭一緊，連忙制止他，語氣慌亂，「別用這種要分別一樣的語氣來說呀，我們現在只是在考察誰更適合團隊打法嘛……又不代表要你走。」
「哎呀！我也沒說我要走啊，」賀義笑嘻嘻地盯著林星，一雙眼睛彎成月牙，他打趣林星，「老闆怎麼這麼容易心軟？我看他們說，當老闆的人都必須黑心才能賺大錢的。」
「那我的目標就不是賺大錢。」林星毫不猶豫地回應，眉眼盈著一股堅定澄澈，「而且誰說的黑心才能賺錢啊？這不是淨胡扯嗎？我肯定會在我的職責之內做到最問心無愧！」
賀義嚴肅點頭，模樣格外認真，「我覺得你說得對老闆，我是相信你的。」
話音落下，咖啡店的門被推開，帶進來一陣冬日的寒風，裹得溫暖的咖啡店裡生了點冷意。
兩人兩兩相望，周遭陷入一陣安靜無言的凝滯里。
賀義仔細想了想，卻還是真誠地開口建議：「但老闆，咱倆都這麼熟了，你也不用對我多心軟，那太見外了吧，這樣我也不自在……」
「——我沒說要對你心軟啊。」林星學著剛才賀義的樣子，眨巴眨巴眼，語氣狡黠。
賀義意外，一秒從煽情的氛圍中抽離出來，他嘟嘟囔囔大喊：「！！老闆！這對嗎？」
「我和你真心換真心，老闆你就這樣對我呀！人家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煽情一次的，卻輸得這麼徹底！」
林星低頭，沒忍住笑出聲，肩膀微微顫抖，明顯已經笑得樂不可支。
偶爾逗逗賀義，還是挺好玩的。
賀義也跟著傻乎乎笑起來，氣氛輕鬆融洽。
——不得不說，賀義便是有如此令人愉悅放鬆的能力。
「玩歸玩鬧歸鬧，我還是得和你認真說說。你放心，戰隊的首發人選，我們肯定是會經過實戰和綜合能力來進行首發成員的評定，秉持絕對公平正義的原則，不讓任何人受委屈。」
林星照例是寬慰了賀義一遍。
好像一些難說的話，只要說出去便會發現其實也不那麼傷人。
這也是林星成為老闆的道路上無法逃避的課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我會努力爭取的。」賀義重重點頭，眼神篤定又認真地說道，「我很珍惜來之不易留在賽場上的機會，不管結果會怎樣，我都會全力以赴。」
「加油。」林星頷首，眼神鼓勵。
「叮~」
林星的手機震動響鈴了一下，小程序跳出請取餐的界面。
她順勢起身，沖賀義挑眉：「咖啡好了，我們取完回基地。」
「好嘞。」賀義也跟著起身，跟上林星的腳步。
兩人雙手提滿了咖啡袋，大包小包地回了Glory基地。
才踏入基地大門，掃完臉玻璃門剛緩緩打開，幾個青訓的弟弟便一擁而上，十分懂事地接過兩人手裡的重物。
「拿到樓上訓練室去吧，然後自行認領自己點的東西——對了，你們主教練在哪呢？」林星話鋒一轉，問及段懷亦。
「亦懷教練嗎？他在辦公室呢。」一人答道。
林星聞言，從一眾咖啡中精心挑出段懷亦那杯，捧在手心裡試探溫度，確認溫度適中。
賀義在一旁看著，嘴角悄悄咧開笑容——哎呀哎呀，這老闆和教練還真是膩歪啊，老闆連咖啡溫度都要親自把控，還要專門把咖啡給教練送過去麼？
「——賀義，你幫我送一下。」正在賀義想入非非的時候，林星忽然開口，把咖啡遞向賀義。
賀義沒接，當場傻眼，直接三連問：「啊？我嗎？我去送啊？」
「對啊，我現在有事，麻煩你幫我送咖啡給懷亦。」林星神色自然，順勢將溫熱的咖啡送到賀義手上。
賀義懵懂地接過咖啡，又迷迷糊糊地上樓，前往段懷亦的辦公室。
敲門，門沒關，段懷亦讓他進去。
段懷亦抬眸沖他笑得溫柔，語氣舒緩：「來了，坐吧。」
「——不對。」
賀義腦中靈光一閃，瞬間醍醐灌頂，原來林星是誆他來的。
來找段懷亦嗎？
哪裡是順路送咖啡啊，分明是老闆刻意把他送到教練面前好不好。
做心理疏導？
賀義乖乖坐在段懷亦面前，挺直腰背，滿臉寫著認命，一副早已洞悉一切、乖乖配合談心的模樣。
「怎麼擺出這副表情？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段懷亦語氣愈發溫和，生怕賀義心情不好的樣子。
賀義眼睛一眯，直接大大方方地戳破了話題，他開門見山：「難道教練其實是要和我說首發換人的事情？」
段懷亦精心準備好的委婉措辭全都被堵在喉嚨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面色浮現錯愕的表情，懵然問道：「你怎麼知道？」
賀義將咖啡放在桌子上，坐姿鬆弛乖巧，坦然開口：「我已經和老闆聊過這件事了，你們不用顧慮我的情緒，放心吧……我真的能接受任何結果~」
可即使賀義說得坦蕩通透，段懷亦仍是一副不放心的表情，眉宇間縈繞著散不去的擔憂。
賀義見狀啞然失笑。
他乾脆撒嬌般抱怨道：「你們再這樣小看我，我就真的要鬧了！我只是平常嘻嘻哈哈了一些，你們怎麼真的把我當小孩子看啊？說到底我才是年紀最大的那個啊！」
賀義癟癟嘴，繼續小聲嘟囔，越說越委屈：「怎麼我難道會是那種很脆弱很玻璃心的人嗎？你們怎麼總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哄！」
這下好了，
段懷亦原本是想開導人，到頭來反變成了手忙腳亂地哄他。
耐著性子安慰了他好長時間，最後也沒和賀義談上心，反而再三保證了沒有把他當傻子看，也沒有把他當小孩子看，這才能將人哄好，莫名其妙將人送出了辦公室。
段懷亦獨坐在辦公室，指尖輕揉眉心，茫然失神。
——原本的目的是什麼來著？
段懷亦完全被賀義繞了進去。
*
賀義出了辦公室，方才面上輕輕鬆鬆的神色蕩然無存，他長舒一口氣，一時間有些疲倦。
這老闆這教練，未免也太操心了些。
自己當然是心態很好的選手啦。
賀義認真點頭，對，他能接受一切結果。
——能接受嗎？
應該能吧……
賀義眉宇間縈繞一股憂愁，他自打職業以來，倒還真沒有替補過。
說不擔心，是假的。
但要說擔心，好像也沒太大必要，畢竟賀義自認為他一時半會還不會失業的。
總之，一夜休整過後，Glory隊內首發選拔賽，於次日上午準時開啟。
不同於上次的全員參與，這次的選拔賽是俞盛之和賀義的單挑。
1v1對決。
兩個月之前，Glory剛被林星接手的時候，俞盛之和賀義已經有過一次的交戰。
那時是以俞盛之失敗為終。
時隔兩月，兩人再次交戰。
心態，打法，賽場狀態早已截然不同。
祝甫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他扭頭沖林星說道：「兩個月了吧？」
祝甫沒說更詳細的，但林星知道他的意思。
林星點頭。
「兩個月，看似很短，但在電競里是一個賽季。電子競技的時間是八倍速，一個不留神啊，就物是人非——這選手之間的狀態，也是天差地別。」祝甫感慨著，語氣捉摸不透。
林星挑眉，認同了祝甫的看法，「你說得對，但人生又不止兩個月。」
「老闆，我們還是看選拔吧，不要討論這麼哲學的問題。」祝甫求饒。
兩人將注意力放回在選拔賽上。
選拔賽的通知極為臨時，昨天下午段懷亦在戰隊群里通知，又電話聯繫了俞盛之。
俞盛之扯了扯嘴角，青筋暴起：「你們拿我當日本人整嗎？」
「抓緊時間準備吧，我們都相信你。」段懷亦只是笑。
俞盛之無奈地掛斷電話，卻有些恍惚。
——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
俞盛之戴上耳機，眼神堅毅。
不，並不快，他已經等待了很久很久。
本次首發考核一共設置了三大考核環節。
第一環節是單人1v1，七局四勝，團競隨機地圖。
第二環節是4v4，兩人各自挑選Glory俱樂部里的任意隊友。
由第一環節輸的人優先挑選隊友，兩人輪流進行選擇，組成兩支隊伍，打五局三勝的團競，地圖隨機。
第三環節，還是4v4，但不需要兩人親自上場，兩人作為教練對青訓隊員進行賽場之中的指揮調度。
三個環節雖然簡單，但考察十分全面。
個人操作、團戰適配、戰術決策等等能力，堪稱面面俱到。
顯然段懷亦需要的是六邊形戰士。
訓練室內氣氛緊繃，賀義和俞盛之隔著一張電競桌相對落座，他們早已調整好設備、戴好了耳機，只等著選拔賽正式開始。
訓練室里柳承和祝甫各自站在一邊，凝神觀戰。
林星和段懷亦並肩落座在另一台電腦面前，以上帝視角實時ob（觀戰）兩人的比賽。
段懷亦負責記錄對局細節和過程結果。
一眾閒來無事的青訓隊員盡數圍聚在兩人周圍，個個眼底燃起吃瓜看熱鬧的興致，屏息等待對局開啟。
耳機隔音，吃瓜群眾們在身旁小聲討論。
「你們說這會是誰贏啊？是俞哥還是賀義呢？」
「——我猜是俞哥咯，俞哥最近狀態嘎嘎猛啊，總決賽你沒看？那一穿二、一穿三的，誰能做到？」
「我也贊同，畢竟要是教練覺得賀義沒問題，那怎麼會讓俞哥來試呢？說明俞哥現在就是比賀義強。」
林星淡淡抬眸，平靜的目光掃過講小話的眾人，「馬上開始了，不要講話——再多嘴，你們都出去。」
林星平常雖是平易近人、面對親密的人時酷愛撒嬌，但認真辦公起來氣場全開，頗為嚴厲，自有威壓之勢。
眼神不起波瀾地掃過來，對視上她冷淡的目光，倒真嚇得人一哆嗦。
幾個青訓紛紛閉嘴，不敢再在背後說話。
確認各方都準備好後，林星作為房主開始遊戲，進入加載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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