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感同身受
好不容易等阿空歲月抱著互訴完衷腸，蘇檸才得以將兩人分開。
蘇檸又一次慶幸Glory的酒店離他們的很近，段懷亦、祝甫和賀義幫著忙將阿空和歲月攙扶回去，蘇檸則扶著落一。
「上次我就發現了，阿空和歲月喝完酒鬧騰得很，酒品不太行。」林星又想了想，回顧起上次，好像曙光全員都挺鬧騰的，「不過落一這次喝完很乖嘛。」
蘇檸低頭看向懷裡攙著的落一，目光似有感慨，卻又只是朝林星笑笑，「你們兩個女孩子先上樓吧，借你的隊友們用一下。」
「儘管借。」林星沖他揮手，「好好調整一下，期待冬季賽和你們的交手——另外，做個好夢。」
「好。」蘇檸展顏一笑，「謝謝小星星。」
林星同蘇檸認真告別，轉身和柳承一起回酒店。
林星聽見身旁的柳承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似乎很累的樣子。
「怎麼了小承？」林星關心她的狀況，有點擔憂地問。
雖然柳承沒表露過什麼，但萬一她和賀義一樣都被感染到性情了呢？
柳承搖搖頭，輕聲回答：「沒什麼。」她的聲音難得放柔，不再是平常扮演出來的冰冷，「在賽場上越久，越能見識到電子競技時光流逝這麼快，就像是開了10倍速。」
「這麼濃厚的感情，顯得那些分別太殘忍了——我也終於明白，原來有一種分別叫做不得不分別。」
柳承很難得會主動說這麼多話，她頓了頓，再次感慨，「我也在這麼久之後，體會到了星姐當初下定決心離開Glory的滋味。」
有時候共鳴就在一瞬間。
「當時作出決定，很辛苦吧，星姐。」柳承誠懇地問道。
林星笑了笑，低頭捋了捋柳承鬢邊的碎發，幫她歸到耳後，「其實已經忘記了當時的心情，我想這些痛苦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淺。」
「所以活在當下吧，這是我新的感悟。」林星滿眼慈愛地盯著柳承，這讓柳承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從被曙光感染的傷感之中回過神來，立刻變得忸怩——明明星姐也沒多大嘛！怎麼用這種像看晚輩一樣的表情看她？
柳承低下頭，聲音極小地說道：「我先回去休息了，星姐。」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林星送她到房間門口，叮囑完柳承鎖好房門，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落了鎖之後，林星給俞盛之彈去消息。
——事已至此，還是坦白為妙。
【林星：睡了沒？】
俞盛之沒睡，並且秒回。
【俞盛之：嗯，怎麼了？】
林星沒回，而是直接彈去了一個語音通話。
沒敢打視頻。
沒辦法，林星沒敢打視頻電話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敢直視俞盛之那雙憂鬱的眼睛。
——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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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盛之秒接了電話，林星卻一時半會沒有開口。
「想說些什麼？」俞盛之輕聲問，隱隱察覺到不妙，心裡莫名慌張，心臟怦怦直跳。
上一次有這種預感，還是在林星要離開Glory那一天。
俞盛之生平第一次知道膽怯，他緊張地開口打斷林星：「等一下，如果是我不想聽到的消息，可不可以不告訴我？」
「我暫時沒有勇氣聽。」俞盛之深吸一口氣，略低落地說道。
但林星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她堅持反對：「不，你一定要聽。」
「……我不希望你從別人嘴裡聽到，所以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林星不給俞盛之反應的機會，語速很快地連說幾句話，最後在俞盛之猝不及防地時候甩出最重磅的一句：
「我和江寒談戀愛了。」
「……」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斷了線。
久久沉默，沒有回音。
林星低頭看了看手機，通話時長2分鐘，還在通話中，沒有掛掉，也沒有顯示對方網絡不佳。
嗯……有這麼雷人嗎？
有的。
林星悄悄閉了閉眼，很快嘆了口氣。
「……」
俞盛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已然失聲，一個音節也說不出來。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機，顯示的來電人確實是林星啊。
——那為什麼她說的話，他聽不懂呢？
「那個、俞盛之，你還在嗎？」林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俞盛之依然沉默。
林星有些慌張地解釋：「這個事情……嗯……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樣塵埃落定、我的意思是……」
「別說了。」俞盛之顫著聲音打斷，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胸膛劇烈起伏，聲線委屈得支離破碎，他已經找不到正常的音調，「可你前兩天還在，和我……那你喊的寶貝算什麼？」
「你這麼享受戲耍我、喜歡看我這麼無知的樣子——像以前一樣。」俞盛之的語氣幾乎可以用憤懣來形容。
接著，不等林星回答，俞盛之徑直掛斷了電話。
林星怔怔地握著手機，指節無意識地用力，直至攥得發白。
再給俞盛之發去消息，他就已然不回復了。
大概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林星垂眸，輕聲嘆了口氣，隨即無力地倒在床上。
在感情方面，她好像會莫名其妙搞砸一切。
原本是誰也不捨得傷害，卻偏偏優柔寡斷地傷害了所有人。
再度嘆了口氣，林星輾轉側身，疲憊地閉上眼睛，眼角劃下一行淚水。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原本是沒有困意的，但興許是精神上太過疲憊，比賽上太過專注、現下又焦慮得太多，渾渾噩噩間，意識漸漸模糊。
*
這邊祝甫、賀義和段懷亦將曙光的幾人送回各自房間，蘇檸給幾人一人一瓶水，祝甫沒急著走，只是觀察：「原來你們訂的酒店是雙人間。」
看來經濟上確實有些拮据。
祝甫很快補充，自然地銜接話題：「那阿空歲月這倆一塊睡，應該不會半夜打起來吧？」
蘇檸沉思了一會兒，「應該、不會吧。」
「其實他們睡著了還是很乖的，之前曙光剛組起來成績好的時候，我們一個高興喝了點，他們就很乖的，一人塞一個抱枕，就睡得很老實了。」
「——今天大概也是太傷心了。因為我們回去之後，確實要重組試試了。」蘇檸無奈地笑，回憶起過去的小隊友們，他眼底泛著溫柔的光。
這股情緒名為懷念。
賀義適時出聲打破這抹莫名憂傷的氛圍，「這麼說還是落一喝醉了老實呀，我希望以後我喝醉了也老實一點。」
祝甫困惑地問：「難道你平常不喝酒的時候很老實？」
段懷亦和蘇檸「撲哧」笑了出來。
賀義一臉尷尬：「別拆穿我呀，爺們要臉。」
「好了好了，不繼續麻煩你們了，謝謝你們送他們回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蘇檸笑笑，「你們明天應該還得去美國？」
——PGS的總決賽，地點在美國。
「我們簽證還沒下來，估計開賽前幾天才能動身出發了。」段懷亦解釋。
「這樣……那你們提前調作息。」蘇檸囑咐。
「謝謝提醒。那我們不打擾了，你也早點休息。」
Glory幾人離開，蘇檸又不放心地瞧了瞧阿空和歲月，見兩人已經熟睡、變得老實，這才放心。
蘇檸轉身回了自己和落一的房間，他坐在自己的床邊，面對著窗子，透過薄薄的紗簾看向窗外的朦朧月光。
「……」
「落一，還沒睡吧？」蘇檸輕聲喊道。
隔壁床的落一悄悄睜開眼，嗓音沙啞地「嗯」了一聲，「隊長你怎麼知道……」
「你喝醉了哪有這麼乖啊，恨不得跳上桌子呢……我還不了解你嗎？」蘇檸彎唇笑了笑，「你這麼乖肯定還沒到醉的程度呢，況且你也沒喝多少酒，就被阿空搶去了呀。」
蘇檸背對著身後床的落一，聽見他在夜色中輕笑了一聲。
「是啊，還沒喝幾口，全被阿空那傢伙搶走了。」
至於為什麼裝醉……
還是因為不想直面這份傷心。
實在是太令人心力交瘁了……
「睡吧。」落一聽見蘇檸柔聲說道，「睡著了就不累了。」
「……」
*
林星做了噩夢。
夢到自己飄在黑墨般的河上，身下只有一片浮葉。
冰涼的液體在五臟六腑中倒流，涼得讓人心悸，仿佛下一秒，渾身血液凝固。
半夜從噩夢中驚醒，林星大口大口呼吸，捂住亂得沒有規律的心臟。
打開手機，看看時間。
凌晨四點。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卻見手機忽然跳出一條消息。
【俞盛之：睡了嗎？】
林星驚疑不定地敲過去一個問號。
【俞盛之：開門。】
蘇檸又一次慶幸Glory的酒店離他們的很近，段懷亦、祝甫和賀義幫著忙將阿空和歲月攙扶回去，蘇檸則扶著落一。
「上次我就發現了，阿空和歲月喝完酒鬧騰得很，酒品不太行。」林星又想了想，回顧起上次，好像曙光全員都挺鬧騰的，「不過落一這次喝完很乖嘛。」
蘇檸低頭看向懷裡攙著的落一，目光似有感慨，卻又只是朝林星笑笑，「你們兩個女孩子先上樓吧，借你的隊友們用一下。」
「儘管借。」林星沖他揮手，「好好調整一下，期待冬季賽和你們的交手——另外，做個好夢。」
「好。」蘇檸展顏一笑，「謝謝小星星。」
林星同蘇檸認真告別，轉身和柳承一起回酒店。
林星聽見身旁的柳承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似乎很累的樣子。
「怎麼了小承？」林星關心她的狀況，有點擔憂地問。
雖然柳承沒表露過什麼，但萬一她和賀義一樣都被感染到性情了呢？
柳承搖搖頭，輕聲回答：「沒什麼。」她的聲音難得放柔，不再是平常扮演出來的冰冷，「在賽場上越久，越能見識到電子競技時光流逝這麼快，就像是開了10倍速。」
「這麼濃厚的感情，顯得那些分別太殘忍了——我也終於明白，原來有一種分別叫做不得不分別。」
柳承很難得會主動說這麼多話，她頓了頓，再次感慨，「我也在這麼久之後，體會到了星姐當初下定決心離開Glory的滋味。」
有時候共鳴就在一瞬間。
「當時作出決定，很辛苦吧，星姐。」柳承誠懇地問道。
林星笑了笑，低頭捋了捋柳承鬢邊的碎發，幫她歸到耳後，「其實已經忘記了當時的心情，我想這些痛苦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淺。」
「所以活在當下吧，這是我新的感悟。」林星滿眼慈愛地盯著柳承，這讓柳承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從被曙光感染的傷感之中回過神來，立刻變得忸怩——明明星姐也沒多大嘛！怎麼用這種像看晚輩一樣的表情看她？
柳承低下頭，聲音極小地說道：「我先回去休息了，星姐。」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林星送她到房間門口，叮囑完柳承鎖好房門，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落了鎖之後，林星給俞盛之彈去消息。
——事已至此，還是坦白為妙。
【林星：睡了沒？】
俞盛之沒睡，並且秒回。
【俞盛之：嗯，怎麼了？】
林星沒回，而是直接彈去了一個語音通話。
沒敢打視頻。
沒辦法，林星沒敢打視頻電話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敢直視俞盛之那雙憂鬱的眼睛。
——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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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盛之秒接了電話，林星卻一時半會沒有開口。
「想說些什麼？」俞盛之輕聲問，隱隱察覺到不妙，心裡莫名慌張，心臟怦怦直跳。
上一次有這種預感，還是在林星要離開Glory那一天。
俞盛之生平第一次知道膽怯，他緊張地開口打斷林星：「等一下，如果是我不想聽到的消息，可不可以不告訴我？」
「我暫時沒有勇氣聽。」俞盛之深吸一口氣，略低落地說道。
但林星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她堅持反對：「不，你一定要聽。」
「……我不希望你從別人嘴裡聽到，所以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林星不給俞盛之反應的機會，語速很快地連說幾句話，最後在俞盛之猝不及防地時候甩出最重磅的一句：
「我和江寒談戀愛了。」
「……」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斷了線。
久久沉默，沒有回音。
林星低頭看了看手機，通話時長2分鐘，還在通話中，沒有掛掉，也沒有顯示對方網絡不佳。
嗯……有這麼雷人嗎？
有的。
林星悄悄閉了閉眼，很快嘆了口氣。
「……」
俞盛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已然失聲，一個音節也說不出來。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機，顯示的來電人確實是林星啊。
——那為什麼她說的話，他聽不懂呢？
「那個、俞盛之，你還在嗎？」林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俞盛之依然沉默。
林星有些慌張地解釋：「這個事情……嗯……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樣塵埃落定、我的意思是……」
「別說了。」俞盛之顫著聲音打斷，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胸膛劇烈起伏，聲線委屈得支離破碎，他已經找不到正常的音調，「可你前兩天還在，和我……那你喊的寶貝算什麼？」
「你這麼享受戲耍我、喜歡看我這麼無知的樣子——像以前一樣。」俞盛之的語氣幾乎可以用憤懣來形容。
接著，不等林星回答，俞盛之徑直掛斷了電話。
林星怔怔地握著手機，指節無意識地用力，直至攥得發白。
再給俞盛之發去消息，他就已然不回復了。
大概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林星垂眸，輕聲嘆了口氣，隨即無力地倒在床上。
在感情方面，她好像會莫名其妙搞砸一切。
原本是誰也不捨得傷害，卻偏偏優柔寡斷地傷害了所有人。
再度嘆了口氣，林星輾轉側身，疲憊地閉上眼睛，眼角劃下一行淚水。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原本是沒有困意的，但興許是精神上太過疲憊，比賽上太過專注、現下又焦慮得太多，渾渾噩噩間，意識漸漸模糊。
*
這邊祝甫、賀義和段懷亦將曙光的幾人送回各自房間，蘇檸給幾人一人一瓶水，祝甫沒急著走，只是觀察：「原來你們訂的酒店是雙人間。」
看來經濟上確實有些拮据。
祝甫很快補充，自然地銜接話題：「那阿空歲月這倆一塊睡，應該不會半夜打起來吧？」
蘇檸沉思了一會兒，「應該、不會吧。」
「其實他們睡著了還是很乖的，之前曙光剛組起來成績好的時候，我們一個高興喝了點，他們就很乖的，一人塞一個抱枕，就睡得很老實了。」
「——今天大概也是太傷心了。因為我們回去之後，確實要重組試試了。」蘇檸無奈地笑，回憶起過去的小隊友們，他眼底泛著溫柔的光。
這股情緒名為懷念。
賀義適時出聲打破這抹莫名憂傷的氛圍，「這麼說還是落一喝醉了老實呀，我希望以後我喝醉了也老實一點。」
祝甫困惑地問：「難道你平常不喝酒的時候很老實？」
段懷亦和蘇檸「撲哧」笑了出來。
賀義一臉尷尬：「別拆穿我呀，爺們要臉。」
「好了好了，不繼續麻煩你們了，謝謝你們送他們回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蘇檸笑笑，「你們明天應該還得去美國？」
——PGS的總決賽，地點在美國。
「我們簽證還沒下來，估計開賽前幾天才能動身出發了。」段懷亦解釋。
「這樣……那你們提前調作息。」蘇檸囑咐。
「謝謝提醒。那我們不打擾了，你也早點休息。」
Glory幾人離開，蘇檸又不放心地瞧了瞧阿空和歲月，見兩人已經熟睡、變得老實，這才放心。
蘇檸轉身回了自己和落一的房間，他坐在自己的床邊，面對著窗子，透過薄薄的紗簾看向窗外的朦朧月光。
「……」
「落一，還沒睡吧？」蘇檸輕聲喊道。
隔壁床的落一悄悄睜開眼，嗓音沙啞地「嗯」了一聲，「隊長你怎麼知道……」
「你喝醉了哪有這麼乖啊，恨不得跳上桌子呢……我還不了解你嗎？」蘇檸彎唇笑了笑，「你這麼乖肯定還沒到醉的程度呢，況且你也沒喝多少酒，就被阿空搶去了呀。」
蘇檸背對著身後床的落一，聽見他在夜色中輕笑了一聲。
「是啊，還沒喝幾口，全被阿空那傢伙搶走了。」
至於為什麼裝醉……
還是因為不想直面這份傷心。
實在是太令人心力交瘁了……
「睡吧。」落一聽見蘇檸柔聲說道，「睡著了就不累了。」
「……」
*
林星做了噩夢。
夢到自己飄在黑墨般的河上，身下只有一片浮葉。
冰涼的液體在五臟六腑中倒流，涼得讓人心悸，仿佛下一秒，渾身血液凝固。
半夜從噩夢中驚醒，林星大口大口呼吸，捂住亂得沒有規律的心臟。
打開手機，看看時間。
凌晨四點。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卻見手機忽然跳出一條消息。
【俞盛之：睡了嗎？】
林星驚疑不定地敲過去一個問號。
【俞盛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