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生南北多歧路
感受到林星綿長又深沉的目光，俞盛之止住話頭，「星星怎麼不說話？」
林星沖俞盛之展露笑顏，「不是你讓我想想哪個城市最好嗎？我在想呢。」
「不著急呀，」俞盛之眉眼彎彎，「對了，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我忘記了……都怪你打岔。」林星佯裝苦惱地扶著額頭，「等我想起來再說吧。」
林星安靜地點點頭，一道微弱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扭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光亮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下次不許再團建了，居然直接熬穿了。」林星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俞盛之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以後團建不許叫……和戰隊無關的人。」
雖然他一看見林星就自己哄好了自己，但昨晚也是真的要氣瘋了。氣得俞盛之一夜沒睡，從半夜看房到大清早，滿腦子都是兩人親密相擁的畫面。
林星懷疑他是在點江寒，她眯了眯眼，對俞盛之的話不置可否，「我走了，回去抓緊睡幾個小時。」
「今天沒事幹，可以睡一整天。」
「我要出門辦事，和隊長一起。」林星沖他擺了擺手。
俞盛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心裡想，跟隊長一起出去，總比跟江寒一起出去要好吧。
「那你今天晚上回得了俱樂部嗎？」
「應該可以。」
「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宵夜。」俞盛之眼睛亮亮的。
「行。」林星點頭答應。
*
段懷亦醒得很早，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渾身清爽乾淨，神色平靜得像昨天根本沒喝醉過一樣。
——雖然他喝醉後也乖巧得像放學等家長來接的幼兒園小朋友。
「早啊隊長~」林星回去補覺了幾個小時，但也沒怎麼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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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林星眼下的一圈烏青，段懷亦微微蹙起眉毛，「昨天聚會結束後，幾點睡的覺？」
林星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我……也不記得了。」
「三點？」段懷亦的眉毛皺得更緊。
林星更心虛了，怎麼面對隊長，有一種小時候熬夜打遊戲第二天被媽媽盤問的感覺？
「五點？」段懷亦盯著林星，林星眼神飄忽，一看就是通宵了，段懷亦嘆了口氣，將特意買的早餐遞給林星，「也沒事，我們先走吧，叫的車已經到了。」
「給我哥辦銷戶的話……我們先去哪裡？」林星跟上段懷亦。
「先去你家拿齊材料，再去派出所走銷戶流程，接下來就是看社保醫保公積金還有銀行那些，也要跑一趟。」
「派出所銷戶的話，正常流程要在一個月內，我也不知道延期會不會有別的程序，可能會比正常要麻煩一些，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段懷亦似乎是在回憶著銷戶的手續。
林星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段懷亦身後。
想起昨天晚上段懷亦喝醉後的夢話，林星略微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隊長，好像很熟悉這個流程？」
段懷亦頓了頓後，坦率地回答她：「嗯，之前給朋友辦過。」
林星扭頭看向他，「我能聽聽隊長以前的故事嗎？雖然一起拿了兩個冠軍，但我好像還不是很了解你。」
段懷亦輕輕點頭，「當然可以。」
他望向遠方，翠綠的樹葉和著風輕輕抖動，像一汪流動的綠波，段懷亦的目光變得懷念。
「當時剛踏入電競圈，試訓失敗後，我碰到企鵝哥，和他一起創辦Glory，但我們起步很艱難，甚至沒一個完整的隊伍。」
「有個朋友正好和家裡大吵了一架，背了個包就離家出走來找我，說要跟我一起打職業。」
「可我們當時太年輕了，還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身體，他沒來多久，就因為胃癌晚期離開了。」
「我現在想想，如果在他不舒服的時候勸他去醫院，大概就不會這樣了吧。」
林星張了張嘴，「不怪隊長，隊長是我見過最好的隊長。」
——林星這才明白了，段懷亦現在在生活上方方面面照顧大家，也是在療愈自己內心的傷吧。
「他的家人不想幫他辦身後事，是我一手操辦的。非親屬幫忙銷戶，流程更麻煩，我記得我跑了三天才弄齊材料。」
段懷亦說得平靜，林星的心臟就像是被針扎過一樣，不由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後面隊伍里就是影、祝福和盛之了，不過影的心態不大穩，覺得自己不適合比賽，就離開賽場了。」
「接下來Glory就等到了摘星。」段懷亦語氣溫柔。
「或許不是Glory等到了我，而是亦懷發掘了摘星？」林星仰頭盯著段懷亦，「隊長於我是知遇之恩，所以我會一直擁護隊長！」
段懷亦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
兩人拿好材料後去了派出所，林星被民警教育了一個小時，才給放出來。
她蔫蔫地看了眼天色，太陽掛在天與地的交界處，預示著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林星拉著段懷亦的衣袖，忽然帶著他跑了起來。
「熬夜之後不准劇烈運動——」
林星買了一束向日葵，領著段懷亦去了陵園。
一進陵園，世界忽然就靜了下來。四周是成片的松柏，常年青綠、枝葉茂密。
蜿蜒的小路順著緩坡延伸，兩旁整整齊齊排列著墓碑，都被打掃乾淨。
林星熟練地找到哥哥的墓碑，將向日葵豎在墓碑前。
墓碑上只是簡單刻了幾個字：林行之墓。
乾淨，利落，像他沒來得及走完的一生。
林星凝望著那方冰冷的石碑，喉間微微發澀，她輕聲呢喃：「人生南北多歧路……」
林星沖俞盛之展露笑顏，「不是你讓我想想哪個城市最好嗎？我在想呢。」
「不著急呀，」俞盛之眉眼彎彎，「對了，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我忘記了……都怪你打岔。」林星佯裝苦惱地扶著額頭，「等我想起來再說吧。」
林星安靜地點點頭，一道微弱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扭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光亮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下次不許再團建了，居然直接熬穿了。」林星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俞盛之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以後團建不許叫……和戰隊無關的人。」
雖然他一看見林星就自己哄好了自己，但昨晚也是真的要氣瘋了。氣得俞盛之一夜沒睡，從半夜看房到大清早，滿腦子都是兩人親密相擁的畫面。
林星懷疑他是在點江寒，她眯了眯眼，對俞盛之的話不置可否，「我走了，回去抓緊睡幾個小時。」
「今天沒事幹，可以睡一整天。」
「我要出門辦事，和隊長一起。」林星沖他擺了擺手。
俞盛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心裡想，跟隊長一起出去，總比跟江寒一起出去要好吧。
「那你今天晚上回得了俱樂部嗎？」
「應該可以。」
「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宵夜。」俞盛之眼睛亮亮的。
「行。」林星點頭答應。
*
段懷亦醒得很早，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渾身清爽乾淨，神色平靜得像昨天根本沒喝醉過一樣。
——雖然他喝醉後也乖巧得像放學等家長來接的幼兒園小朋友。
「早啊隊長~」林星回去補覺了幾個小時，但也沒怎麼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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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林星眼下的一圈烏青，段懷亦微微蹙起眉毛，「昨天聚會結束後，幾點睡的覺？」
林星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我……也不記得了。」
「三點？」段懷亦的眉毛皺得更緊。
林星更心虛了，怎麼面對隊長，有一種小時候熬夜打遊戲第二天被媽媽盤問的感覺？
「五點？」段懷亦盯著林星，林星眼神飄忽，一看就是通宵了，段懷亦嘆了口氣，將特意買的早餐遞給林星，「也沒事，我們先走吧，叫的車已經到了。」
「給我哥辦銷戶的話……我們先去哪裡？」林星跟上段懷亦。
「先去你家拿齊材料，再去派出所走銷戶流程，接下來就是看社保醫保公積金還有銀行那些，也要跑一趟。」
「派出所銷戶的話，正常流程要在一個月內，我也不知道延期會不會有別的程序，可能會比正常要麻煩一些，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段懷亦似乎是在回憶著銷戶的手續。
林星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段懷亦身後。
想起昨天晚上段懷亦喝醉後的夢話，林星略微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隊長，好像很熟悉這個流程？」
段懷亦頓了頓後，坦率地回答她：「嗯，之前給朋友辦過。」
林星扭頭看向他，「我能聽聽隊長以前的故事嗎？雖然一起拿了兩個冠軍，但我好像還不是很了解你。」
段懷亦輕輕點頭，「當然可以。」
他望向遠方，翠綠的樹葉和著風輕輕抖動，像一汪流動的綠波，段懷亦的目光變得懷念。
「當時剛踏入電競圈，試訓失敗後，我碰到企鵝哥，和他一起創辦Glory，但我們起步很艱難，甚至沒一個完整的隊伍。」
「有個朋友正好和家裡大吵了一架，背了個包就離家出走來找我，說要跟我一起打職業。」
「可我們當時太年輕了，還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身體，他沒來多久，就因為胃癌晚期離開了。」
「我現在想想，如果在他不舒服的時候勸他去醫院，大概就不會這樣了吧。」
林星張了張嘴，「不怪隊長，隊長是我見過最好的隊長。」
——林星這才明白了，段懷亦現在在生活上方方面面照顧大家，也是在療愈自己內心的傷吧。
「他的家人不想幫他辦身後事，是我一手操辦的。非親屬幫忙銷戶，流程更麻煩，我記得我跑了三天才弄齊材料。」
段懷亦說得平靜，林星的心臟就像是被針扎過一樣，不由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後面隊伍里就是影、祝福和盛之了，不過影的心態不大穩，覺得自己不適合比賽，就離開賽場了。」
「接下來Glory就等到了摘星。」段懷亦語氣溫柔。
「或許不是Glory等到了我，而是亦懷發掘了摘星？」林星仰頭盯著段懷亦，「隊長於我是知遇之恩，所以我會一直擁護隊長！」
段懷亦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
兩人拿好材料後去了派出所，林星被民警教育了一個小時，才給放出來。
她蔫蔫地看了眼天色，太陽掛在天與地的交界處，預示著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林星拉著段懷亦的衣袖，忽然帶著他跑了起來。
「熬夜之後不准劇烈運動——」
林星買了一束向日葵，領著段懷亦去了陵園。
一進陵園，世界忽然就靜了下來。四周是成片的松柏，常年青綠、枝葉茂密。
蜿蜒的小路順著緩坡延伸，兩旁整整齊齊排列著墓碑，都被打掃乾淨。
林星熟練地找到哥哥的墓碑，將向日葵豎在墓碑前。
墓碑上只是簡單刻了幾個字：林行之墓。
乾淨，利落，像他沒來得及走完的一生。
林星凝望著那方冰冷的石碑，喉間微微發澀，她輕聲呢喃：「人生南北多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