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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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蘇廣的臉色不由地凝重起來。

  左東溪壓著聲音將方才謝家總管胡安來訪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廣。

  蘇廣疑惑道:「謝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於特殊體質的事,左東溪也知之甚少,不明白謝家用意。

  他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總而言之,謝家應是想要對陳兄弟不利的。」

  「那胡安說,事成之後,可以引薦我進皇宮當金吾衛。我左東溪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恩義二字怎麼寫,此事還是要儘快告訴陳兄弟。」

  蘇廣神情肅然。

  「左大哥重情重義。這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刻回去稟報。告辭!」

  「好!」左東溪催促道:「陳兄弟那邊就辛苦蘇兄弟了,我就不方便送了。」

  蘇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低頭快步離開。

  回到了陳府,他沒有耽擱,直接走到了陳野閉關的練功房前。

  練功房的門依舊緊閉著。

  身為武師,他知道修煉的時候最忌諱被打擾。

  於是,蘇廣沒有出聲。

  他耐著性子,守在門口,如同一尊石像般靜候陳野出關。

  練功房內。

  陳野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全身金光琉璃。

  經過數天的閉關,眼下的他已經將修為徹底穩固下來。

  那座橫在金海之上的長橋,已經變得凝實無比。

  那尊四面法相雙手托橋,混身金光璀璨,與金海異象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些天來,哪怕他少餐少食,僅憑修煉時吸收天地間存在的元氣,便精神飽滿,毫無飢疲之感。

  陳野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的力量,氣度與閉關前相比,已然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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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可以出關了。」

  陳野走到門前,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外的陽光傾灑,照在他的臉上。

  一直在昏暗環境中的他,下意識地微眯起了眼睛,隨即很快適應。

  他抬眼望去,卻見蘇廣正筆直地站在門口,頗為意外道:「你何時回來的?」

  蘇廣見他出關,迎上去說道:「屬下回來已有數日。只是見您在閉關,不敢打擾。」

  「公爺,我剛得一條訊息,頗為重要。」

  「什麼訊息。」

  「謝家那邊……可能要對你下手。」

  聽到這話,陳野方才的懶散之態一掃而空,神色驟然轉厲。

  「說來聽聽。」

  蘇廣連忙把他打聽到的事和盤托出。

  陳野聽完之後,並未立刻回應。

  他負手站在院中,望向遠方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看樣子,謝家,終於還是要衝著他來了。

  近日自己風頭正盛,他作為京城冒出來的新貴,謝家斷然不可能忽略掉,必然會注意他清河郡的出身。

  高家常年來為謝家搜羅「人材」,謝家只需稍微一打聽,就能把自己的來歷打聽得一清二楚。

  他特殊體質的事估計也瞞不住。

  只不過他現在是鎮遠縣公,身份已然不同往日,謝家縱然是世家高門也不敢明著動他。

  所以他們只能偷偷摸摸地做小動作,透過左東溪這樣的江湖人,用見不得光的陰私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謝家有一位先天老祖坐鎮。

  他如今雖已突破橋海境,但先天與橋海之間猶如天塹。

  以他現在的修為,若是對上謝家那位先天老祖,一時也不是對手。

  繼續待在京城,無異於坐以待斃。

  『是時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謝家老祖的手再長,終究也不能哪裡都伸得到。只要離開京城,憑我如今的修為,大部分人也都足以應付。』

  『況且,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我離開清河郡也有些時日了,也該回去看看了。那邊還有一筆帳沒有清算。』

  就在這個時候,陳野忽然想起一事。

  他朝蘇廣問道:「對了,高允珩的屍體,你可帶回來了?」

  蘇廣連忙點頭道:「回公爺,帶回來了。那口棺材如今寄放在府中的偏院裡,等著公爺發落。」

  陳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淡淡地說道:「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明日我再處置。」

  蘇廣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陳野目送他離開,偌大的後院轉眼間就剩下他一人。

  他忍不住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眼下他已經突破橋海境,但後續的修煉思路尚不清晰。

  橋海境與龍象境截然不同,需要以精神意志為橋樑,橫跨肉身苦海,連線內外天地。

  他雖有金剛如來勁和大日如來觀想圖打底,但具體的修行方向還是的要摸清楚。

  想到這裡,陳野決定再去一趟皇家武庫。

  他立刻換上一身整潔的衣袍,策馬出了陳府,直奔皇宮方向而去。

  皇宮是皇家禁地,一般沒有得到傳令,是不允許隨便出入。

  陳野在宮門外托人傳話,尋到此前向他示好的魏淳。

  這魏淳是皇宮裡的黃門令,負責管理宮禁事務,地位不低,可以直達天聽。

  魏淳聽到陳野找他的時候,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走到宮門口見到陳野,臉上堆滿笑意說道:「鎮遠縣公突然找奴家,可是有吩咐?」

  陳野拱手說道:「不瞞公公,我最近修為精進,正好又有些新的疑問,想要再去皇家武庫找秘書署的大人們,一起探討交流,好解答心中修行疑惑。」

  聽到修為精進,魏淳下意識地多掃了陳野兩眼,從他身上不由地感受到了一陣元氣波動,心中驚駭不已。

  竟然已經是橋海境的修為!

  之前從皇家武庫中得到的收穫竟這般大嗎?

  魏淳心中難以置信。

  這樣的修為,以後必是陳家之祖了。

  他見陳野沒有任何要顯露的意思,當即識趣地沒有點破,重視道:「縣公大人稍候片刻,容奴才去稟明陛下。」

  「有勞公公。」

  魏淳說完便匆匆返回皇宮裡。

  這個時間,神武皇帝已經處理完公務,正在御花園中餵魚小憩。

  魏淳直接找了過去。

  等見了神武皇帝後楊元初之後,他跪道:「陛下,鎮遠縣公過來了,說是修為精進,想要再入皇家武庫中修習,懇請陛下准允。」

  「哦?」神武皇帝後楊元初不以為意地說道:「這麼快就精進了。你的眼睛向來毒辣,可知他精進到什麼程度了?」

  魏淳不敢隱瞞,直接說道:「奴家如果沒看錯的話,鎮遠縣公現在已經是橋海境的修為了。」

  楊元初餵食的動作驟然一滯。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魏淳說道:「你可看真了?」

  「回陛下,奴家絕對沒有看錯,是已經橋海境無疑了。」

  神武皇帝楊元初倒吸一口涼氣。

  「朕若沒有記錯的話,鎮遠縣公如今年齡尚未到二十吧?」

  一旁的劉和回答道:「回陛下,應該是一十七歲。」

  楊元初沒有說話了。

  他只覺得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直接手中剩下的魚食一把盡撒池中,拂袖轉身。

  「准他入宮,進武庫。另派人傳話,讓嘉寧也去武庫候著。」

  「奴才遵命。」

  魏淳趕忙出宮傳話。

  得了允許,陳野順利入宮。

  他從身上掏出一塊寶玉,不動聲色地塞進魏淳的袖子裡。

  「這次勞煩公公了。」

  魏淳看了眼,很是自然地收下。

  「以後還有麻煩奴家的地方,縣公儘快吩咐。」

  陳野連番感謝了幾下後,便與魏淳分道揚鑣。

  他走到武庫門前,大步走了進去。

  武庫中的秘書署官吏見是他來了,紛紛拱手行禮,態度比之前還要熱絡幾分。

  這些人心中都清楚,這位鎮遠縣公如今深得神武皇帝和嘉寧公主的賞識,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敢怠慢。

  陳野一一回禮,徑直朝三樓走去。

  他如今已有了特許,無需再經人通報,便可自由出入武庫各層。

  陳野剛走上三樓,就突兀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咦?鎮遠縣公?你怎麼來了?」

  陳野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正站在書架前,手中拿著一卷書冊,笑盈盈地望著他。

  那少女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正是嘉寧公主楊下玉。

  陳野意外道:「臣陳野,參見公主殿下。沒想到公主今日也在武庫,倒是巧了。」

  嘉寧公主笑道:「不必多禮。我閒來無事,便來這邊翻翻書。倒是你,怎麼又過來了?」

  陳野略一沉吟,答道:「回公主殿下,臣近日修行有所突破,但對後續的路數尚有些困惑,所以想來武庫中查閱一些典籍,看看有沒有相關的典籍可以參考。」

  嘉寧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早在過來之前,她就聽到了一些風聲,如今聽本人親口說出,心中仍不免暗驚。

  再看下陳野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她已經十七歲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

  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此番父親特意喊她過來,背後的用意她也猜出來個七七八八。

  多半……是要她行聯姻之事。

  聽說此人出身很低,毫無世家風範,只單憑自身打拼到如今境地。

  落在她們眼裡,極有可能是個九成九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可兩次相處下來,她卻發現眼前這個男子絲毫沒有底層人那種粗鄙模樣,反而玉樹臨風,比那些世家子還要出眾。


  楊下玉壓下心中的這些紛雜念頭,問道:「鎮遠縣公是有哪些困惑,本宮正好知曉一些,或許能為縣公解惑?」

  「臣想知曉橋海境的修行法門,以及……若欲晉升先天,該當如何?」

  「正巧。」楊下玉微笑道:「鎮遠縣公說的這些,本宮也略知一二。」

  陳野拱手道:「還望殿下不吝賜教。」

  嘉寧公主楊下玉負手說道:「到了橋海境這個層次,功法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龍象境時,你還可以靠著一門好功法突飛猛進,但到了橋海境,更需要的是自己對自身修煉的感悟。

  每個人的道心不同,所見的『法』也各不相同,其餘的功法,無法照搬。」

  陳野聽得認真。

  嘉寧公主繼續說道:「橋海境的核心,便是以自身精神意志為橋樑,橫跨肉身苦海,連線內外天地。

  這座橋,不是用真氣搭建的,而是用你的道心一點一點『觀想』出來。

  你的念頭越純粹,這座橋就越穩固,走得就越遠。」

  「當這座橋延伸得足夠遠,你便能瞧見靈海的彼岸。

  到了那個時候,你一身精華無漏,與天地之間的感應會達到極致,那麼自然而然,便可踏入先天了。」

  陳野聽完之後,心頭豁然開朗。

  他之前雖然已經突破橋海境,但對後續的修煉路徑確實有些模糊。

  此刻聽嘉寧公主講完,頓時清晰了許多。

  「多謝公主殿下指點,臣受益匪淺。」

  嘉寧公主笑道:「不必多禮。這些本就不是什麼隱秘,你要是有心早晚也是能知道的。不過,這種修行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極難。」

  「觀想出的橋樑,天下大部分人究其一生都只能觀想出十丈之遠,往後每多一丈都是難如登天,並非易事。」

  陳野對此早有預料,點頭道:「自然是如此。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那麼容易啊。凡事事在人為,盡力而為罷了。」

  「你的心態倒是豁達。」

  嘉寧公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霎時室內生媚。

  「正好,這裡有幾本關於橋海境修行的前輩心得,你來之前,本宮已經挑好了,且拿去仔細參悟吧。」

  嘉寧公主伸手從書架旁抽出三本早已經挑好的孤本,交給陳野。

  陳野受寵若驚道:「多謝公主殿下。臣惶恐。」

  「鎮遠縣公不必拘禮。我這邊的事處理差不多了,就不打擾鎮遠縣公潛修武學了。」

  「殿下,臣尚有一事,勞煩殿下代為轉奏陛下。」

  「什麼事?」

  「臣離開清河郡已有些時日,臣想向陛下求請,不日返回故土,祭掃祖墳,探望鄉鄰。」

  嘉寧公主並不覺得意外:「此乃人之常情。正好你的官職也已落定,不日便有朝廷徵辟。本宮替你向父皇轉達。」

  陳野大喜,拱手道:「多謝公主殿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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