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百廢待興，如何處理教會
第134章 百廢待興，如何處理教會
艾達將成堆的文件逐一梳理完畢，重新規整分配，下發到各個部門。
她看著操勞的海克斯，忍不住由衷感慨，「也就只有你，能做成這樣的事。」
這兩天兩夜，海克斯一秒鐘都未曾合眼，全身心撲在公社建立、城市重建的各項事務上。
好在他體魄強悍、精力遠超常人，哪怕連日不眠不休，依舊神色沉穩，不見絲毫疲態o
「辛苦你了，秘書長。」
海克斯擠出一抹笑意，心中滿是感慨。
他當初只是想頂替卡爾斯的名額，去牛津神學院讀書，免得自己惹來的魔怪傷害身邊人。
誰也沒想到，他莫名其妙掀翻了紐卡斯爾盤踞百年的頂層權貴，肅清塔特爾家族勢力，硬生生在這座英倫大城市，建立起了全新政權。
連海克斯自己都有些恍惚。
這叫什麼。
開局，我要去牛津上學。
第二章，紐卡斯爾新政權萬歲？
時事造英雄啊。
當然，這個時勢也算是他自己造出來的，掀起變革浪潮，也被洪流推著不斷向前，碾碎了所有敵對勢力。
這些時日，凱爾萊特似乎用不斷工作麻痹自己，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整個人好像就只有重建紐卡斯爾的執念，幾乎沒合過眼。
「目前，我們已經初步完成舊武裝的整編工作。」
「原本隸屬於教會的十字軍經過篩選，改編了三百餘名。」
「這些人大多是被塔特爾家族打壓、心存善念的十字軍。」
「他們自願加入國民革命軍體系。」
海克斯點頭，紐卡斯爾這般規模的大城，常規十字軍編制本在千人左右。
塔特爾家族掌權期間，大肆傾斜資源擴充武裝，十字軍巔峰人數達到一千三百餘人。
但是經歷城市動亂，大批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最後留存下來能吸收進入新軍的僅剩三百餘人。
這個數量比海克斯想像中還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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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內，能恢復十字軍的完整編制嗎？」海克斯詢問。
凱爾萊特輕輕搖頭，語氣凝重：「難度極大。」
「每一名十字軍，都需要接受超凡手術改造。」
「改造成功率有限。」
「一名合格的十字軍，至少需要三年培育周期。」
「單人培育成本高達上百英鎊，耗時耗力耗財。」
海克斯輕輕揉了揉眉心。
這便是超凡世界裡，推行底層革命最大的阻礙之一。
超凡戰力、超凡軍隊、個體強者無法量產。
核心培育技術、資源渠道全部牢牢掌控在教會手中。
雖然十字軍在海克斯面前很弱，被海克斯一拳一個，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面對魔怪和一些低等級惡魔，還需要十字軍填線。
普通軍隊被魔怪潮一衝，基本上就要潰散了。
艾達忽然開口：「海克斯總委員長，我有辦法。」
「你應該還記得，弗蘭肯斯坦實驗室研發的G基質藥劑？」
海克斯微微一怔，看向她。
「我記得，但那款藥劑改造死亡率不是很高嗎？」
「高死亡率的是適配你體質的二代G基質。」艾達道。
「初代G基質技術早已完全成熟穩定。」
「聯合陣線一直用它批量培育UFSAT強化士兵。」
「初代藥劑的製造成本不算太低，但培育周期大幅縮短。」
「效率遠超教會的十字軍培育體系。」
「聯合陣線可以按成本價為紐卡斯爾公社長期合作供貨。」
海克斯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他雖被聯合陣線當做了救世主，但他也沒想過加入對方，更不會將新生的紐卡斯爾公社，併入聯合陣線的體系之中。
他清楚聯合陣線內部魚龍混雜，有心懷正義的志士，也有行事極端、思維偏執的人，把公社加入聯合陣線，說不定第二天聯合陣線就要公社炮打倫敦。
好在艾達足夠理智、行事靠譜，他才能與聯合陣線維持一個交好的關係。
畢竟海克斯也沒有推舉艾達在公社部門擔任職務，艾達只以秘書長的身份輔佐他，將所有核心權力歸於公社本身，這也是提利昂最後的底線了。
這次主動提出藥劑合作，也是艾達刻意劃出界限。
雙方是平等合作的盟友，絕非從屬關係。
凱爾萊特雖不了解元基督的具體效果，但他絕對信任海克斯的決斷，不再多問，繼續匯報軍務。
「全新的城防軍已初步成型。」
「整編舊軍殘部、吸納新晉志願兵後，目前共組建十三個大連，總兵力四千五百人。」
「依靠抄沒貴族、富商囤積的資產財力，我們後續最多可招募擴充至萬人規模。」
「不用盲目擴招。」海克斯直接搖頭打斷。
「現階段，我們不需要靠堆兵力來守住公社。」
「想要穩固紐卡斯爾公社的合法地位，比起軍備擴張，更重要的是站穩政治立場、拿到倫敦法理認可。」
艾達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總委員長，你真的要一直保留教會體系嗎？」
「只要教會存在一日，底層民眾的固有觀念就不會變。」
「本能地會敬畏教會、親近提利昂閣下。」
這句話一出，提利昂渾身一僵，後頸汗毛瞬間豎起，心底驟然緊繃。
他立刻站起身，豎起三根手指鄭重起誓。
「總委員長閣下，我對您的忠心上帝可證！」
「我絕無二心，絕不會背叛公社、背叛您！」
海克斯瞥了他一眼，讓後者更加害怕了。
「提利昂，只要你不背叛紐卡斯爾公社，我就不會動你。」
「你要清楚，你的命運早已和公社牢牢綁定。」
「公社站穩腳跟，你才能安穩立足。」
「公社失去合法地位，你也會被倫敦處以極刑。」
「你已經沒得選了。」
「我明白！我完全清楚自己的立場！」提利昂連忙應聲。
「我只會配合朱加什維利先生安穩打理紐卡斯爾教務！」
「全心輔佐公社治理！」
「凡是總委員長閣下提出的意見，我一定貫徹執行！」
一旁的朱加什維利正伏案疾書，修訂全新的紐卡斯爾教會規章，聞言頭也不抬。
海克斯予以肯定：「沒錯。」
海克斯並沒有徹底廢除教區大主教的職位，而是將原有教會體系改制為教會委員會，作為公社管轄下的正規政務機構。
他實屬無奈。
在這個世界強行推行純粹的無神論，根本不現實。
畢竟真有神明和惡魔，未來還會出現蟲族和亞空間邪神。
他不可能像是帝皇那樣自欺欺人，捂住人類的眼睛耳朵，強行宣稱世間沒有神。
依靠欺騙建立的政權，根基虛浮，永遠無法長久穩固。
海克斯也不敢貿然推行極端的無信者政策。
蒙德里安說過，北歐聯盟曾有一個邦國，只因舉國宣布否定神明，最終被天使抹除，千萬民眾全部死亡。
這個世界的神明很冷酷。
祂從不嘉獎善良信徒，卻會嚴厲懲罰背棄信仰之人。
好人信神、惡人信神，神明從不過問。
可一旦有人斷信叛神，天罰便會即刻降臨。
所以，十字架必須留存，神明的名義必須保留。
解放神學也是神學！
六經注我，我注六經。
提利昂聽得是膽戰心驚，連忙表態：「倫敦聯合會告知我，他們會發文承認紐卡斯爾公社的法理地位。」
「正式文件，馬上傳達。」
「那就好。」房間裡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得到了法理承認，那麼就意味著公社有了存續下去的資格。
他們在公社的各種努力，也不會被馬上清算。
海克斯道：「看來官僚的聯合會也不是那麼蠢啊。」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提利昂苦笑著道，這群年輕人行事果敢、手握超凡技術與武裝力量，而且得到了大部分市民的認可，已經不能通過普通手段阻擋了。
若是倫敦打來，別說公社那群平民死不死，他肯定要被第一個吊路燈。
而歷經塔特爾的羞辱、全城動亂的波折，提利昂的權力欲望早已消磨大半。
他對腐朽的教會貴族體系徹底心生牴觸，也不再執著於過往的身份，安心以教區主教和教會委員會委員長的身份，配合海克斯治理城市。
雖然他在倫敦好像被按了一個紐卡斯爾之虎的名號，以前說他老好人的老友，紛紛懷疑他裝了幾十年。
而教會最核心的聖籙，本質都是人體改造與血脈移植的超凡技術。
披著十字架神聖外衣的從來不是什麼神權，而是壟斷超凡力量的超能力權貴集團。
想通這一點，豁然開朗。
既然上帝允許貴族執掌神職和聖籙，自然也能讓人民公社擁有屬於勞苦民眾的聖籙傳承。
克里米亞戰爭過後，倫敦教會聯合會權威大跌，一座座城市被地方教會貴族割據掌控。
荒野遍布邪教徒、魔物與流民，各地軍閥林立、各自為政。
這些割據一方的教會貴族遠比古代封建領主更加強大。
他們手握人事任免、財政稅收、屬地管轄所有大權。
借著克里米亞戰爭截留、掌控了大量聖籙傳承的超凡技術。
每一座教會掌控的城市，都堪比晚唐割據的節度使，更堪比美伊戰後割據一方的伊朗革命衛隊，獨立性極強。
也正因如此，倫敦教會聯合會的底線並不高。
只要紐卡斯爾保留十字教信仰、遵從教會名義、定期上繳稅源、不公開反叛倫敦權威，教廷就不會對紐卡斯爾動武征討。
倫敦的教士階層根本沒意識到這是一次什麼樣的革命，反正在他們看來，只是倫敦派過去的一個教區主教把當地的地頭蛇教會貴族幹掉了，屬於教會內部鬥爭。
在倫敦看來，這甚至還是一件好事。
一戰樹立了倫敦的權威，讓那些封建領主一般的教會貴族們更加尊重中樞。
至於那些死掉的普通貴族和大商人，在教士眼裡不過是高階奴僕，隨時可以替換，滅了也就滅了，畢竟是被提利昂滅了。
唯有塔特爾這種頂級的教會貴族，才算自己人。
可穆勒投靠地獄，被幹掉那也是應該，教廷無話可說。
至於塔特爾家族，穆勒死了被順手滅了，只能暗地裡陰陽怪氣提利昂心狠，不留後患。
他們只會將這場變革當成提利昂為肅清塔特爾殘餘勢力、培養自身嫡系的內部整頓。
也正因這份輕視，倫敦教會聯合會最終認可了紐卡斯爾的新政權，承認了公社的合法地位。
當然，對於死了一個審判官這件事，倫敦教會聯合會還是有些說法，但提利昂的報告
里寫審判官是看到穆勒入魔，憤怒之下與其單挑，犧牲。
這也算給審判庭一個交代。
海克斯當時腦袋一熱、臨時起意創立的新政權，陰差陽錯就這麼成了。
這時候，公安委員會的委員長拉斯特拿著一份文件進來了。
「海克斯總委員長，倫敦的文件來了。」
「他們承認我們的合法地位了。」
拉斯特表情平靜，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狂熱的光。
教會貴族不是不可擊敗的！
而清算了貴族的平民，也不需要付出慘痛代價！
這就是勝利者的特權！
一旁的艾達，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再是往日刻意魅惑、逢迎算計的假笑，而是收穫意外驚喜後，純粹又真切的笑意。
「海克斯，你從不肯承認自己是救世主。」
「可很多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就是拯救腐朽世界的聖人。」
海克斯挑眉：「你從前不是不信這些救世主的說法嗎？」
艾達微微托腮，眉眼彎彎，目光炙熱又虔誠。
「我現在信了，無比篤定。」
「我終於明白，為何歷史上的活聖人總能讓無數人追隨。」
「無關身份、無關地位。」
「哪怕活聖人出身平民、士兵或村姑。」
「大量追隨者也甘願賭上一切擁護。」
「因為真正的英雄身上，會生出獨有的希望之光。」
「能做到所有人都想不到和做不到的奇蹟。」
感受著她熾熱的目光，海克斯本想開口調笑。
可礙於一旁還站著拘謹侷促的提利昂，他壓下笑意，將官方認證文件拿了過來。
「自此，紐卡斯爾正式擁有合法法理依據。」海克斯也算是放下了心。
這份文件，看似輕飄飄，卻重逾千斤。
這片世界的民眾，被千年教會教義深度洗腦。
他們敢於反抗個別殘暴的貴族、跋扈的神職者，卻從未敢背叛整個教會體系。
前兩天公社倉促成立，僅憑一群熱血上頭的民眾，毫無官方合法性，現在冷靜下來，不少人已經偷偷摸摸準備跑路了。
因為民眾心裡都清楚，他們把權貴吊路燈，肯定會引來王室與教會的清算報復，現在不跑說不定要挨槍子。
而這一份教廷官方回函，給數十萬民眾吃下了定心丸。
它意味著，紐卡斯爾的新生秩序，被正統教會承認，不再是叛軍，能光明正大存續下去。
緊繃多日的心神放鬆，海克斯警惕心也緩了一緩。
可就在這一刻，他身後的影子驟然詭異蠕動起來。
一道近乎透明、虛實難辨的虛影怪物，猛地從陰影中竄出！
冰冷利爪貫穿虛空，徑直穿透了海克斯的胸膛。
刺啦！
鮮血四濺！
艾達將成堆的文件逐一梳理完畢，重新規整分配，下發到各個部門。
她看著操勞的海克斯，忍不住由衷感慨，「也就只有你，能做成這樣的事。」
這兩天兩夜，海克斯一秒鐘都未曾合眼，全身心撲在公社建立、城市重建的各項事務上。
好在他體魄強悍、精力遠超常人，哪怕連日不眠不休，依舊神色沉穩，不見絲毫疲態o
「辛苦你了，秘書長。」
海克斯擠出一抹笑意，心中滿是感慨。
他當初只是想頂替卡爾斯的名額，去牛津神學院讀書，免得自己惹來的魔怪傷害身邊人。
誰也沒想到，他莫名其妙掀翻了紐卡斯爾盤踞百年的頂層權貴，肅清塔特爾家族勢力，硬生生在這座英倫大城市，建立起了全新政權。
連海克斯自己都有些恍惚。
這叫什麼。
開局，我要去牛津上學。
第二章，紐卡斯爾新政權萬歲？
時事造英雄啊。
當然，這個時勢也算是他自己造出來的，掀起變革浪潮，也被洪流推著不斷向前，碾碎了所有敵對勢力。
這些時日，凱爾萊特似乎用不斷工作麻痹自己，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整個人好像就只有重建紐卡斯爾的執念，幾乎沒合過眼。
「目前，我們已經初步完成舊武裝的整編工作。」
「原本隸屬於教會的十字軍經過篩選，改編了三百餘名。」
「這些人大多是被塔特爾家族打壓、心存善念的十字軍。」
「他們自願加入國民革命軍體系。」
海克斯點頭，紐卡斯爾這般規模的大城，常規十字軍編制本在千人左右。
塔特爾家族掌權期間，大肆傾斜資源擴充武裝，十字軍巔峰人數達到一千三百餘人。
但是經歷城市動亂，大批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最後留存下來能吸收進入新軍的僅剩三百餘人。
這個數量比海克斯想像中還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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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內，能恢復十字軍的完整編制嗎？」海克斯詢問。
凱爾萊特輕輕搖頭，語氣凝重：「難度極大。」
「每一名十字軍，都需要接受超凡手術改造。」
「改造成功率有限。」
「一名合格的十字軍，至少需要三年培育周期。」
「單人培育成本高達上百英鎊，耗時耗力耗財。」
海克斯輕輕揉了揉眉心。
這便是超凡世界裡，推行底層革命最大的阻礙之一。
超凡戰力、超凡軍隊、個體強者無法量產。
核心培育技術、資源渠道全部牢牢掌控在教會手中。
雖然十字軍在海克斯面前很弱，被海克斯一拳一個，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面對魔怪和一些低等級惡魔，還需要十字軍填線。
普通軍隊被魔怪潮一衝，基本上就要潰散了。
艾達忽然開口：「海克斯總委員長，我有辦法。」
「你應該還記得，弗蘭肯斯坦實驗室研發的G基質藥劑？」
海克斯微微一怔，看向她。
「我記得，但那款藥劑改造死亡率不是很高嗎？」
「高死亡率的是適配你體質的二代G基質。」艾達道。
「初代G基質技術早已完全成熟穩定。」
「聯合陣線一直用它批量培育UFSAT強化士兵。」
「初代藥劑的製造成本不算太低，但培育周期大幅縮短。」
「效率遠超教會的十字軍培育體系。」
「聯合陣線可以按成本價為紐卡斯爾公社長期合作供貨。」
海克斯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他雖被聯合陣線當做了救世主，但他也沒想過加入對方，更不會將新生的紐卡斯爾公社，併入聯合陣線的體系之中。
他清楚聯合陣線內部魚龍混雜，有心懷正義的志士，也有行事極端、思維偏執的人，把公社加入聯合陣線，說不定第二天聯合陣線就要公社炮打倫敦。
好在艾達足夠理智、行事靠譜，他才能與聯合陣線維持一個交好的關係。
畢竟海克斯也沒有推舉艾達在公社部門擔任職務，艾達只以秘書長的身份輔佐他，將所有核心權力歸於公社本身，這也是提利昂最後的底線了。
這次主動提出藥劑合作，也是艾達刻意劃出界限。
雙方是平等合作的盟友，絕非從屬關係。
凱爾萊特雖不了解元基督的具體效果，但他絕對信任海克斯的決斷，不再多問，繼續匯報軍務。
「全新的城防軍已初步成型。」
「整編舊軍殘部、吸納新晉志願兵後，目前共組建十三個大連，總兵力四千五百人。」
「依靠抄沒貴族、富商囤積的資產財力，我們後續最多可招募擴充至萬人規模。」
「不用盲目擴招。」海克斯直接搖頭打斷。
「現階段，我們不需要靠堆兵力來守住公社。」
「想要穩固紐卡斯爾公社的合法地位，比起軍備擴張，更重要的是站穩政治立場、拿到倫敦法理認可。」
艾達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總委員長，你真的要一直保留教會體系嗎？」
「只要教會存在一日，底層民眾的固有觀念就不會變。」
「本能地會敬畏教會、親近提利昂閣下。」
這句話一出，提利昂渾身一僵，後頸汗毛瞬間豎起，心底驟然緊繃。
他立刻站起身，豎起三根手指鄭重起誓。
「總委員長閣下，我對您的忠心上帝可證！」
「我絕無二心，絕不會背叛公社、背叛您！」
海克斯瞥了他一眼，讓後者更加害怕了。
「提利昂，只要你不背叛紐卡斯爾公社，我就不會動你。」
「你要清楚，你的命運早已和公社牢牢綁定。」
「公社站穩腳跟，你才能安穩立足。」
「公社失去合法地位，你也會被倫敦處以極刑。」
「你已經沒得選了。」
「我明白！我完全清楚自己的立場！」提利昂連忙應聲。
「我只會配合朱加什維利先生安穩打理紐卡斯爾教務！」
「全心輔佐公社治理！」
「凡是總委員長閣下提出的意見，我一定貫徹執行！」
一旁的朱加什維利正伏案疾書，修訂全新的紐卡斯爾教會規章，聞言頭也不抬。
海克斯予以肯定：「沒錯。」
海克斯並沒有徹底廢除教區大主教的職位，而是將原有教會體系改制為教會委員會，作為公社管轄下的正規政務機構。
他實屬無奈。
在這個世界強行推行純粹的無神論，根本不現實。
畢竟真有神明和惡魔，未來還會出現蟲族和亞空間邪神。
他不可能像是帝皇那樣自欺欺人，捂住人類的眼睛耳朵，強行宣稱世間沒有神。
依靠欺騙建立的政權，根基虛浮，永遠無法長久穩固。
海克斯也不敢貿然推行極端的無信者政策。
蒙德里安說過，北歐聯盟曾有一個邦國，只因舉國宣布否定神明，最終被天使抹除，千萬民眾全部死亡。
這個世界的神明很冷酷。
祂從不嘉獎善良信徒，卻會嚴厲懲罰背棄信仰之人。
好人信神、惡人信神，神明從不過問。
可一旦有人斷信叛神，天罰便會即刻降臨。
所以，十字架必須留存，神明的名義必須保留。
解放神學也是神學！
六經注我，我注六經。
提利昂聽得是膽戰心驚，連忙表態：「倫敦聯合會告知我，他們會發文承認紐卡斯爾公社的法理地位。」
「正式文件，馬上傳達。」
「那就好。」房間裡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得到了法理承認，那麼就意味著公社有了存續下去的資格。
他們在公社的各種努力，也不會被馬上清算。
海克斯道：「看來官僚的聯合會也不是那麼蠢啊。」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提利昂苦笑著道，這群年輕人行事果敢、手握超凡技術與武裝力量，而且得到了大部分市民的認可，已經不能通過普通手段阻擋了。
若是倫敦打來，別說公社那群平民死不死，他肯定要被第一個吊路燈。
而歷經塔特爾的羞辱、全城動亂的波折，提利昂的權力欲望早已消磨大半。
他對腐朽的教會貴族體系徹底心生牴觸，也不再執著於過往的身份，安心以教區主教和教會委員會委員長的身份，配合海克斯治理城市。
雖然他在倫敦好像被按了一個紐卡斯爾之虎的名號，以前說他老好人的老友，紛紛懷疑他裝了幾十年。
而教會最核心的聖籙，本質都是人體改造與血脈移植的超凡技術。
披著十字架神聖外衣的從來不是什麼神權，而是壟斷超凡力量的超能力權貴集團。
想通這一點，豁然開朗。
既然上帝允許貴族執掌神職和聖籙，自然也能讓人民公社擁有屬於勞苦民眾的聖籙傳承。
克里米亞戰爭過後，倫敦教會聯合會權威大跌，一座座城市被地方教會貴族割據掌控。
荒野遍布邪教徒、魔物與流民，各地軍閥林立、各自為政。
這些割據一方的教會貴族遠比古代封建領主更加強大。
他們手握人事任免、財政稅收、屬地管轄所有大權。
借著克里米亞戰爭截留、掌控了大量聖籙傳承的超凡技術。
每一座教會掌控的城市，都堪比晚唐割據的節度使，更堪比美伊戰後割據一方的伊朗革命衛隊，獨立性極強。
也正因如此，倫敦教會聯合會的底線並不高。
只要紐卡斯爾保留十字教信仰、遵從教會名義、定期上繳稅源、不公開反叛倫敦權威，教廷就不會對紐卡斯爾動武征討。
倫敦的教士階層根本沒意識到這是一次什麼樣的革命，反正在他們看來，只是倫敦派過去的一個教區主教把當地的地頭蛇教會貴族幹掉了，屬於教會內部鬥爭。
在倫敦看來，這甚至還是一件好事。
一戰樹立了倫敦的權威，讓那些封建領主一般的教會貴族們更加尊重中樞。
至於那些死掉的普通貴族和大商人，在教士眼裡不過是高階奴僕，隨時可以替換，滅了也就滅了，畢竟是被提利昂滅了。
唯有塔特爾這種頂級的教會貴族，才算自己人。
可穆勒投靠地獄，被幹掉那也是應該，教廷無話可說。
至於塔特爾家族，穆勒死了被順手滅了，只能暗地裡陰陽怪氣提利昂心狠，不留後患。
他們只會將這場變革當成提利昂為肅清塔特爾殘餘勢力、培養自身嫡系的內部整頓。
也正因這份輕視，倫敦教會聯合會最終認可了紐卡斯爾的新政權，承認了公社的合法地位。
當然，對於死了一個審判官這件事，倫敦教會聯合會還是有些說法，但提利昂的報告
里寫審判官是看到穆勒入魔，憤怒之下與其單挑，犧牲。
這也算給審判庭一個交代。
海克斯當時腦袋一熱、臨時起意創立的新政權，陰差陽錯就這麼成了。
這時候，公安委員會的委員長拉斯特拿著一份文件進來了。
「海克斯總委員長，倫敦的文件來了。」
「他們承認我們的合法地位了。」
拉斯特表情平靜，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狂熱的光。
教會貴族不是不可擊敗的！
而清算了貴族的平民，也不需要付出慘痛代價！
這就是勝利者的特權！
一旁的艾達，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再是往日刻意魅惑、逢迎算計的假笑，而是收穫意外驚喜後，純粹又真切的笑意。
「海克斯，你從不肯承認自己是救世主。」
「可很多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就是拯救腐朽世界的聖人。」
海克斯挑眉：「你從前不是不信這些救世主的說法嗎？」
艾達微微托腮，眉眼彎彎，目光炙熱又虔誠。
「我現在信了，無比篤定。」
「我終於明白，為何歷史上的活聖人總能讓無數人追隨。」
「無關身份、無關地位。」
「哪怕活聖人出身平民、士兵或村姑。」
「大量追隨者也甘願賭上一切擁護。」
「因為真正的英雄身上，會生出獨有的希望之光。」
「能做到所有人都想不到和做不到的奇蹟。」
感受著她熾熱的目光，海克斯本想開口調笑。
可礙於一旁還站著拘謹侷促的提利昂，他壓下笑意，將官方認證文件拿了過來。
「自此，紐卡斯爾正式擁有合法法理依據。」海克斯也算是放下了心。
這份文件，看似輕飄飄，卻重逾千斤。
這片世界的民眾，被千年教會教義深度洗腦。
他們敢於反抗個別殘暴的貴族、跋扈的神職者，卻從未敢背叛整個教會體系。
前兩天公社倉促成立，僅憑一群熱血上頭的民眾，毫無官方合法性，現在冷靜下來，不少人已經偷偷摸摸準備跑路了。
因為民眾心裡都清楚，他們把權貴吊路燈，肯定會引來王室與教會的清算報復，現在不跑說不定要挨槍子。
而這一份教廷官方回函，給數十萬民眾吃下了定心丸。
它意味著，紐卡斯爾的新生秩序，被正統教會承認，不再是叛軍，能光明正大存續下去。
緊繃多日的心神放鬆，海克斯警惕心也緩了一緩。
可就在這一刻，他身後的影子驟然詭異蠕動起來。
一道近乎透明、虛實難辨的虛影怪物，猛地從陰影中竄出！
冰冷利爪貫穿虛空，徑直穿透了海克斯的胸膛。
刺啦！
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