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爺,你腦子有疾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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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有條不紊地進行每一項儀式。

  漫長的祭祀儀式落幕,夕陽染紅了天際,按照儀式最後的章程,需要皇帝與皇后入皇陵祭拜慶帝。

  皇后娘娘將已經睡著的小太子交給嬤嬤,對著梁晝沉道:「陛下病重,太子年幼,不如攝政王隨本宮入皇陵?」

  梁晝沉眼底冷意如黑墨翻湧,微微抬頭,冷聲道:「皇后娘娘,微臣不敢逾矩。」

  這話一出,原本只是死氣沉沉的人群中仿佛籠罩了一層冰霜。

  江離環顧眾大臣,最後才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神色未變,似乎還想說什麼。

  最後的祭拜講究天時地利,若是耽擱了吉時,以後大慶發生什麼天災人禍都會算在高台幾位主子頭上。

  公公瞅了眼兩位主子,一甩拂塵,「吉時已到,請娘娘移步皇陵。」

  梁晝沉恭敬行禮,「微臣恭送娘娘。」

  攝政王一動,其餘人均紛紛起身行禮,皇后再沒有多言,她微微抬手,宮女趕忙上前扶著她,禮官隨行,眾人浩浩蕩蕩入了皇陵。

  不知是不是江離的錯覺,皇后娘娘落在梁晝沉臉上的目光,似有異樣。

  她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可江離總覺得她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她說不出。

  最後一縷陽光落下地平線,皎月越發明亮。

  眾人擁著皇后走出皇陵,今日的祭祀大典算是落下帷幕。

  江離此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她墜在人群最後,也不知是不是此處有龍氣的緣故,她竟然看不到一隻魂魄。

  玄墨遞過來一包零嘴,江離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你想毒死我?」

  玄墨臉一黑,將零嘴收回來,冷哼一聲說:「餓死你算了。」

  江離輕笑一聲,突然間笑意僵在唇角,她回頭看了眼玄墨,快速退到玄墨身邊低聲說:「太子這段時間可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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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搖頭,他抬頭看去,就看到宮女嬤嬤太監們擁著已經睡著的太子慢慢下了高台,而皇后娘娘與主子還停留在高台之上。

  「你看到什麼了嗎?」玄墨低聲問道。

  江離不敢亂說,皇族之人的命數極貴,又都有龍氣護體。

  最好不要牽連太多。

  江離收回視線,不再亂看,低聲回道:「看不到什麼。」

  她反問道:「祭祀大典什麼時候結束?」

  「快了。」玄墨道。

  皇后娘娘講完話,梁晝沉後退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皇后蹙眉,「阿沉,你……」

  梁晝沉沉聲道:「娘娘,你該回宮了。」

  皇后冷嗤一聲,挺直腰背,轉身率先出了皇陵。

  皇后與太子一走,梁晝沉便帶著暗衛營的人回府,眾大臣便紛紛散了。

  秋日的夜風吹過江離,又撫向梁晝沉,將縈繞在他心頭的那抹冷意驅散幾分。

  江離今日站了許久,兩隻腿酸軟無力,夜風吹散了白日裡的燥熱,她坐在攝政王府院中發愣。

  她今日瞧見,太子身邊竟然跟著一隻無頭女鬼。

  可是阿兄在摘星樓當值,她都能看出太子被邪祟跟著,阿兄難道看不出來嗎?

  今日祭祀大典也未見阿兄,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江姑娘,熱水放好了,奴婢伺候你沐浴。」

  丫鬟的聲音打斷了江離的思緒,她轉身跟著丫鬟進了淨室。

  淨室水汽氤氳,江離抱著雙膝坐在浴池邊緣,半截臉埋入水中,只露出小巧的鼻子與瀲灩的眼睛來,任由晃蕩的水波衝去滿身餘悸與疲乏。

  一天中也只有這片刻能卸下偽裝,做回自己。

  她沐浴完更衣回了寢室後,很快就睡熟了。

  改革新政侵犯到了大慶貴族利益,他們對此冷眼旁觀,還有人暗中出手。

  南方將士們糧草還未籌備齊全。

  北方兩座城又接連遭受了匈奴騷擾。

  正值秋收,大慶各地糧價飛漲。

  如今內憂外患接踵而至,梁晝沉忙得腳不沾地,一天十二個時辰中,有十個時辰都在會見大臣商量對策。

  江離在鎮西侯府緊繃了兩個月的情緒,在攝政王府突然鬆懈了下來。

  十月五日,天光還未大亮,江離聽到些動靜,微微眯著眼睛,她似乎還未徹底清醒過來。

  柔軟的裡衣滿是褶皺,領口微微鬆散開來,香肩半露,溝壑深深。

  她擁著被子翻身,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床邊的人嚇到差點魂飛魄散。

  「你……」江離猛然坐起身,用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喉間只發出一個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梁晝沉倒了杯白水遞給她,江離抬眸警惕地看著他,她玲瓏有致的曲線甚是迷人,嗓音帶著絲絲沙啞,「王爺,你腦子有疾否?」

  梁晝沉輕笑一聲,將茶杯放回桌上,窗外不甚明亮的光照亮了他分明的側臉輪廓。

  他眉眼間冷冽的氣息似乎有些許消融,唇邊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怎麼醒了。」

  江離微微垂下眼眸,一雙黑涔涔的眸子深不見底,聲音淡漠至極,「王爺,可容我更衣後再聊?」

  梁晝沉俊美的臉龐泛起溫潤的笑,不經意地轉動著手指上的扳指,他溫聲道:「好。」

  江離看著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這登徒子!

  梁晝沉站在院中,清晨的風中帶著凌冽的涼意,讓他脹悶的腦袋變得清明。


  他很想阿黎。

  所以想趁著她睡著過來看看她,不料她竟然如此警惕。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梁晝沉應聲轉頭看去。

  江離緩步而出,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王爺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

  梁晝沉眼下的青黑並未躲過江離的眼,攝政王看似手握大權,可他其實孤立無援。

  大慶已經不是所向披靡的強國了,內憂之下,鄰國總想分幾杯羹。

  梁晝沉並未隱瞞,「剛出宮,就想著來看看你。」

  江離嘴角微動,露出一個像笑又不像的笑來,「算算日子,王妃這幾日就要回府了,王爺還準備讓我借住在府內?」

  「嗯。」梁晝沉鼻尖發出一個氣音,輕聲問道:「寒衣節那日,你可看出皇后與太子有何異常?」

  江離聞言蹙起眉頭,忍不住看向了梁晝沉,輕聲道:「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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