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梁晝沉,你有什麼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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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晝沉默然靜立,山道上無光,他就那般站在陰影處,眼中似乎有別樣的光,他側眸問:「陸昭給你的護身符還在嗎?」

  玄墨點頭,「在,我一直隨身帶著。」

  梁晝沉懷中,也一直帶著中秋那夜江離給他的護身符。

  陸昭那句護身符貼身帶著,並非只是說給江離聽的,還有他們。

  陸昭發現他們了。

  梁晝沉看著那座一絲亮光也沒有的別院,冷眸微眯,瀲灩的眸中光芒掠動,灼灼迫人。

  他嘴唇微動,「走吧,跟上去。」

  玄墨握緊了護身符,雖然不解且害怕,但還是跟緊了主子。

  越靠近晴雪院,陰氣越重,刺骨的寒意讓江離皺緊眉頭,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陸昭與江離並未走正門,這別院江離來過無數次,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她帶著陸昭走到了一處院牆外說:「從這裡翻進去是前院最角落,平時這裡鮮少有人來,我看院中沒有掌燈,從這裡進不會被人發現。」

  陸昭站定沒有動,整個別院被陰氣籠罩。

  他眯眼瞧著探出牆外的那截樹枝,是槐樹。

  準確來說,整個別院中,這棵大槐樹陰氣最重。

  陸昭從袖口中掏出數隻小紙人,貼上符紙後,紙人開始活動僵硬的四肢。

  很快便排好隊挨個從陸昭手中跳下來,翻過院牆往裡去了。

  「骨戒拿出來。」陸昭轉頭說。

  江離從懷中掏出骨戒,陸昭看著那根黑線,繞開了大槐樹,往後山而去。

  夜風吹過,他聞到了濃重的腥臭味。

  牆內的紙人突然自燃,只眨眼間便留下一縷青煙。

  「陰氣太重,換條路。」陸昭反手握住江離的手,想要快速離開。

  咔嚓——

  樹枝斷裂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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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下意識抬頭,頓時落入牆頭一雙冰冷無情的黑眸之中,漆黑眸底燃燒著酷烈的殺氣。

  男人見兩人抬頭,扔掉了手中斷成兩節的樹枝。

  他是故意弄出聲音的。

  江離看著手腳並用站在牆頭的男人,他的姿態像人卻也像動物,他們剛到這裡時明明什麼都沒有,他究竟是怎麼悄無聲息出現在牆頭的?

  陸昭注視著牆頭的男人,緩緩將江離拉到自己身後,隔絕了她繼續打探的目光。

  只是他落在牆頭男人身上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歸月呢?」

  江離表情有一瞬間空白,這個節骨眼找歸月?

  她搖頭說:「我從國師府醒來她便不在我身邊。」

  「阿兄,怎麼了嗎?」

  陸昭輕輕搖頭,轉而說道:「換個地方進吧,這裡有東西守著,我不能帶你冒險。」

  江離聽罷又仰頭看了眼牆頭上站著的男人,他殺意雖濃,可卻沒有主動攻擊。

  她不再耽擱,將骨戒放回荷包中。

  那股森冷的寒意從身後襲來,江離突然感受到一絲殺氣。

  陸昭手腕用力迅速讓江離躲開身後的攻擊,可就算陸昭速度再快,幫江離躲過了致命的一擊,她手腕處還是一痛,她低頭一看,右手腕被刺開一道口子。

  陸昭快速扯下自己衣袍,將她的傷口綁緊,「站在我身後。」

  他手指沾了江離的血,沒有浪費一點,在虛空中畫下符,紫色雷光在天際閃現。

  那人似乎很怕雷,聽到雷聲後慌忙後退。

  陸昭眉眼冷寂,手指不斷翻轉,聲音冷冽如冰,「縛!」

  陸昭用的束魂咒並非尋常控制魂魄的術法,而是用在活人身上的,它能將活人的魂魄抽離體外。

  江離手腕的傷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還是出言制止,「阿兄,不可以!」

  魂魄完整回歸身體也就罷了,若是抽出的魂魄受損,陸昭也會被反噬!

  陸昭並沒有因此停下手,那人盯著陸昭,見天雷沒有落下,他忽然唇角一勾,渾身上下散發著凌冽的殺氣,再次向江離襲擊而來。

  江離看著不受束魂咒約束的人,仿佛被一盆冷水從頭兜下,握緊右手的傷口,趕忙後退兩步。

  他難道沒有魂魄?

  這是個傀儡!

  江離不敢耽擱,用自己手腕的血跡再次引來天雷。

  紫色閃電讓男人腳下的行動亂了方寸。

  天雷並沒有降下,為了個傀儡,江離覺得沒有必要耗費心神引降天雷。

  陸昭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轉身牽著江離準備離開。

  疼痛讓江離額頭冷汗直冒,可也讓她思緒更加清晰。

  這男人兩次攻擊都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她剛到牆外時,他並沒有動手,當她掏出骨戒時,他才想要殺了她。

  他是為了骨戒?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劃破了黑夜。

  江離突然落入了一個堅硬溫暖的懷抱。

  溫軟的嬌軀讓梁晝沉產生了靈魂悸動的感覺,她身上凌冽的冷松香夾雜著血腥味,讓他手臂立刻收緊,將她牢牢固定在懷中。

  那一瞬間,仿佛帶出了一串看不見的火花。

  玄墨的武功在男人之上,很快便將長劍刺入了男人胸口,他收回帶著血跡的佩劍。

  陸昭並未掉以輕心,迅速掏出兩張符貼在了男人頭上。

  很快火光包裹住了男人,他扭曲著身體,幾個呼吸間,便化為了灰燼。

  江離被梁晝沉抱得有些緊,想從他懷中起來,卻被他更緊地箍住。

  梁晝沉此刻只覺得一陣後怕,他心跳如擂鼓,他低頭看去,懷中的江離睜著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正怔怔地望著他,眼眶泛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只感覺世界一陣安靜。

  梁晝沉心想,他的阿黎不管是什麼樣都好看得讓他心動。

  他心尖顫動,耳尖快速染上一抹緋紅。

  江離掙扎不開,只能開口道:「梁晝沉,你放開我!」

  梁晝沉迅速回神,鼻尖縈繞著血腥味,他冷著臉,快速抓起江離受傷的手腕,從懷中掏出乾淨帕子,解下那根已經被血染紅的衣帶,用乾淨帕子重新包紮住她的傷口。

  「陸昭!你的人呢?你就是這麼保護她的?」

  近在咫尺間,江離仿佛從他漆黑的眸中看到了毀天滅地的怒火。

  陸昭沒有辯駁,他沒有感受到活人的氣息,便沒有帶侍衛前來,進院後紙人自燃,這隻說明裡頭陰氣很重。

  可是他沒算到裡面還有一隻傀儡。

  是他沒有思慮周全,讓江離受了傷。

  「阿離,抱歉,是我的失誤。」

  江離不需要陸昭給她道歉,她想讓梁晝沉鬆開自己,可他錮著她肩膀的手臂分外用力。

  江離突然回想到了新婚那日,玄燼也是這般控制著她,將那碗有毒的酒灌進了她嘴裡。

  她猛然用力推開梁晝沉,右手的傷口迸裂,帕子被血浸濕,手腕不住地顫抖。

  毒酒……

  剝臉……

  香雪閣漫天的血跡、前院成婚時喜慶的嗩吶聲紛紛出現在了江離眼前耳邊。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

  她看向梁晝沉的眼中,只剩滿腔恨意。

  「梁晝沉,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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