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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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試還沒有結束,瓦爾特接著問道:「如果股價依然上漲太快呢?」

  沒有片刻的遲疑,沙赫特當即回應道:「那我們必須立刻放緩二級市場上的所有操作,主力掃貨行為全面暫停。」


  「一旦盤面的熱度確定是跟風的散戶堆出來的虛高行情,我們隨時暫停大單交易,不再主動吸籌,任由市場上的跟風盤自行消納,然後逐步退場。等到投機熱度全部退去,股價便失去了炒作根基,自然會平穩回落,回歸原本的正常價格區間,繼而完美避開交易所監督員的關注。」

  頓了頓,沙赫特說出了更為穩妥的一種交易方式。

  他說:「說實話,要在二級市場上悄無聲息的大量掃貨,的確很難做到,而且也不明智。毫無疑問,公開市場上的動作太過顯眼,極易推高股價,並製造泡沫,不僅抬高我們的持倉成本,還會引來無數投機者的跟風炒作,甚至暴露我們的布局。

  所以,真正穩妥的吸籌方式,從來不是在盤面上爭奪,而是私下對接企業大股東,或是原始持股機構直接受讓籌碼。這種私下協議交易,不僅拿貨的價格,遠比二級市場低廉實惠,最重要的是全程靜默無聲,不會在公開盤面留下任何痕跡,完全不會引發股價劇烈震盪,能讓我們悄無聲息的完成布局,規避所有市場風險,與監管風險。」

  儘管瓦爾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沒有馬上表態。接著,兩人聊起了沙赫特在美國面見摩根的細節。毫無疑問,摩根是華爾街無可爭議的頭號巨頭,在沒有中央銀行的美國,他的私人財團部分承擔起了金融穩定的職能。

  在沙赫特眼中,摩根是當世最偉大的金融組織者。欽佩他可以依靠資本力量,把無數分散的小企業整合成巨型工業聯合體。

  但另一方面,摩根代表著美國資本向外擴張,未來很可能會進入歐洲市場,和德國的銀行、康采恩形成競爭。因此在沙赫特看來,摩根是值得研究的對手,而非可以信賴的商業合作夥伴。

  ……

  瓦爾特很是感慨的說了一句:「像你這樣的人,在德勒斯登銀行做普通職員,實在是太可惜了。」  「柏林的商業銀行很多,但機會並不多。對於一個沒有資歷,背景一般的年輕人,需要耐心等待很久,才會有一次屬於他的真正機會。」沙赫特很是禮貌的回應說。

  「哈哈,你不用再等了,因為你的機會到了!」說完這句話,瓦爾特沒有再繼續繞彎子。他拿出一張預先寫好的任務清單,放在桌上,推到沙赫特面前。

  上面寫得很簡單:已經籌措完畢的資金為120萬馬克,從不同渠道分期分批的買入熱劑冶金公司股票,時間必須控制在40天內。要求:不可引發股價的劇烈上漲,不可驚動證券監管。另外,已有的20多個戶頭,將全部由沙赫特負責調度。但所有交易記錄,必須在當夜以書面方式,向瓦爾特進行匯報。

  「為什麼是這家公司?」沙赫特隨口問了一句。

  瓦爾特說:「這個你暫時不用管,到時候就知道了。你要做的,是把這120萬帝國馬克的資金,全部換成熱劑冶金公司的股票。是的,我需要看到結果。」

  「嗯,這活兒不難,我接了。」

  沙赫特將紙條上的內容多看了兩遍,眼神的情緒分毫未露,隨後不動聲色地將紙張輕輕推回瓦爾特面前。

  瓦爾特取出火柴引燃了紙條,很快,紙面的字跡在明火中慢慢的消散。待到紙條即將燃盡,他抬手將殘餘灰燼,扔到老貝克端來的清水盆中,火星頃刻熄滅,不留半點痕跡。

  瓦爾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德意志商業銀行的現金支票,放在對面的桌面上,說:「這張支票是5千馬克,屬於提前支付給你的個人酬勞。至於未來的佣金提成等方面,依照商業慣例走。事成之後,再一次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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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赫特的目光在支票數字上停了一下,5千馬克,已經相當於他一年的薪水了。更重要的是,如果這一單做成了,能夠操作120萬帝國馬克巨額資金的他,就不是德勒斯登銀行里那個可有可無的年輕人了。

  「我會按您的要求辦。」沙赫特說。

  「明天開始。」瓦爾特站起身,拿起帽子。如今,120萬的資金已經就位。接下來,就交給那個在柏林銀行圈裡還沒有名氣的年輕人。  沙赫特從接手這筆巨款的第一天起,他把120萬馬克分拆到20多個戶頭裡。這些戶頭有的開在柏林,有的在波茨坦,還有幾個通過經紀行掛靠在漢堡和不萊梅。

  至於戶主的職業也是五花八門,有退休教師,有小商人,有寡婦,有牧師,甚至還有兩個長期旅居瑞士的德國僑民。

  當然,這些人壓根都不知道自己「買」過股票,他們的名字「非常巧合」的,只是掛在經紀行薄薄幾頁登記表上,由沙赫特在幕後統一調度。

  至於去年上市的熱劑冶金公司的情況,沙赫特在行動前已經摸了一遍。

  這家公司1904年9月才在柏林交易所掛牌,發行價110馬克,比100馬克的票面溢價10%。名義股本1000萬馬克,合計10萬股。毫無疑問的,這種小盤股票,其流通量也非常有限。

  而在大股東里,其創始家族拿了總共的3萬4千股,有著合作關係的幾家冶金工場合計約有2萬6千股,剩下的約4萬股,這是經過公開發行和私下配售流到市場裡。但真正每天在交易所里轉手的,也就兩千股上下。如果是遇上冷清的日子,成交量能有個三、四百股就已經非常不錯。

  在瓦爾特與格勒納,這兩個非金融專業人士看來,熱劑冶金股份公司的盤子大小剛剛好。若是盤子過大,以他們可調動的資金,根本吃不動;盤子太小,又容不下他們的資金進場,稍有動作就會掀起波瀾。

  眼下熱劑冶金公司這4萬股的流通籌碼,理論上足夠他們用40天時間從容建倉,還不至於把股價炒得過於離譜,引起市場的提前警覺。然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然而,柏林證券市場的規模雖然比不上倫敦、巴黎、紐約與阿姆斯特丹,但對各類風吹草動,同樣也是反應極為靈敏。

  前10天,沙赫特做得非常小心謹慎。他每天通過不同經紀行裡面掛出買單,每次只買幾十股,價格嚴格控制在市價附近,有時候甚至故意掛得比市價要低上幾馬克,就像是一個不著急的買家。幾個相熟的經紀都以為沙赫特代表某家中小型工業資本做長期配置,誰也沒往深處想。

  到第12天,沙赫特已經悄悄吃進了3千多股。價格從110馬克慢慢走到116。這個漲幅還算是比較溫和,在交易所里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可沙赫特清楚,自己還有九十多萬資金需要掛出去。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問題終究還是來了,是在第15天。

  那天上午,不知從哪冒出一筆200股的大買單,直接把價格從117拉到124。沙赫特得到消息時,正在經紀行的後廳逐一核對前一天的成交單。他立刻判斷,這絕不是自己人幹的。

  毫無疑問,看來有人也盯上了熱劑冶金,或者只是一時興起的大戶試盤。但不管哪種情況,沙赫特都不能讓價格這樣漲下去。

  當天下午,沙赫特從自己的幾個戶頭裡分批拋出1千股。他沒有一次掛大單,而是拆成20股和30股的小單,價格從125一路往下掛。等到收市時,熱劑冶金又跌回116,儘管價格被打壓了,但全天成交量卻比平常大了好幾倍。

  交易結束的當晚,沙赫特在向瓦爾特匯報工作時,說道:「明天如果還有人往上頂,就再塞給他一些貨。必須要讓他覺得這股票根本漲不上去,他們自己就會選擇離場。」

  此後3天,沙赫特又用同樣的手法,在兩輪拉升中壓下了價格。

  到第18天,那筆外來資金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出現。而沙赫特則利用價格回落的機會,重新加大買入力度。他手裡的股票倉位不但沒少,反而又增加了2千多股,總計達到了5千多股,帳面尚有資金60萬帝國馬克。

  與此同時,沙赫特在德勒斯登銀行的同事那邊,偶然聽到一樁和熱劑冶金有關的消息。

  熱劑冶金有一位創始股東,名叫弗朗茨,在柏林東區郊外開了一家小型化工廠。此人當初拿了熱劑冶金公司的一部分原始股,後來因為工廠擴張需要資金,把熱劑冶金的五千股份抵押給了德勒斯登銀行。

  借款到期後,弗朗茨並沒有及時歸還銀行的貸款,而是繼續利用票據在展期。最近日俄戰爭影響了他幾個出口渠道,大量貨物都壓在倉庫里出不去,手頭極緊,眼看這期的銀行利息也要付不上。

  沙赫特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立刻把這條線索報告給了瓦爾特。

  沙赫特在一封私人通信中,寫下了自己調查得到的全部線索。  他說:「弗朗茨名下有一座中小型的化工廠,早年的確在柏林工商與警務部門完成全部建廠審批。只是時至今日,當初的經營許可早已過期。據我所知,化學品倉儲區域的消防條件一直未能達標,弗朗茨為了節省相關的費用,依靠常年私下饋贈,買通負責巡查的人員,才一次次矇混過關,所以沒有遭到關停處置。」

  瓦爾特看完信,當即對身邊的基希囑咐道:「你去一趟第二分局,找到霍夫曼警督,請求他帶上工商和消防的人走一趟。以檢查易燃品為由,把弗朗茨工廠倉庫的全部貨物都查封了。記住,動作要合法,手續要齊全。而且不用抓人,只管貼條封貨。」

  基希會意,立馬點頭去辦。

  兩天後,霍夫曼帶著四五名警察去了柏林東區的一家化學品生產廠。警方的檢查手續齊全,理由是接到了多起匿名人士的舉報,該廠存放的化學溶劑存在非常大的消防隱患。很快的,警察就封了倉庫,貼了封條,不過沒抓人。

  可對弗朗茨來說,查封貨物的行為比抓人還要可惡。因為貨被封住,根本賣不出去,資金鍊當場斷掉。銀行利息也是付不上,連工人的工資都已經發不出來了。

  就在弗朗茨急得四處求人時,沙赫特如「天使」一般的出現在他面前。

  當然,他不是以德勒斯登銀行債權人的身份來的,而是以「朋友介紹來的買主」。他說自己代表幾個感興趣的投資者,願意高價來收購弗朗茨手裡那批熱劑冶金股票。只是他宣稱的「高價」,就是證券市場當日成交價的7折。

  對此,弗朗茨一開始當然不願意。他手中的那批股票,如果按每股市值120來算,手中的5千股可以賣到60萬馬克。如果依照7折算下來,就不過42萬馬克了,自然虧得有點心疼了。

  然而,德勒斯登銀行方面給他開出的條件更狠:要是一周內還不清所有貸款,這批股票只能按照市價的4折來處置。在權衡利弊之後,弗朗茨最後也只能認栽了。

  特事特辦,雙方的交易辦得非常迅速。沙赫特用幾個戶頭接下了那5千股,均價算下來,只有40多萬馬克。

  弗朗茨看似損失比較大,但好歹是保住了廠子,也還清了銀行的全部貸款。更重要的是在數天後,沙赫特幫忙打通了柏林警局的內部環節,所以弗朗茨工廠的所有封條就被警方解封了,貨物可以重新售賣。

  對此,弗朗茨對沙赫特自然是千恩萬謝,完全不知道從頭到尾,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這件事之後,瓦爾特對沙赫特的辦事效率相當滿意。他給沙赫特帶去了一句話:「可以再放開一點,但最後的收購時間不要超過40天。」

  作為金融專業人士的沙赫特,自然是心裡有數。

  在最後12天,他明顯加快了節奏。熱劑冶金的股價偶爾會跳漲到135,又被沙赫特用少量拋單打壓至125。等到第40天的下午,最後一筆300股的買單成交後,他坐在一張椅子上,把40天以來的所有帳目,從頭到尾都重新捋了一遍。

  手中的120萬馬克的資金,已經全部用完。他名下掌握的20多個戶頭裡,共持有熱劑冶金股票大約為1萬2千股,算上各種手續費用,平均的買入成本差不多就是100馬克。40天前,這家公司股價不過是110馬克,現在的市值基本維持在125到130馬克之間。

  這個漲幅控制在20馬克以內,屬於市場完全能夠接受的正常波動。至少在表面上,沒有人注意,沒有人懷疑,也沒有監管者過問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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