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俄大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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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反俄大聯盟

  講述完荷蘭與北歐的見聞,伯爵的手指著桌面上那一疊文件,問道:「這兩天,我看了你派人送來的工作摘要,但裡面說得並不夠細。你說畢蘇斯基已經在加利西亞那邊開始搭架子,正式組建軍隊了?」

  瓦爾特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回應道:「是的,就是上個月底的事。維也納方面已經默許畢蘇斯基及其部下,在克拉科夫附近組建一個叫戰鬥團」的武裝組織,名義上是民兵訓練,實際上是在為今年年底,或是明年開春的暴動進行武裝人員儲備。

  他招募的對象主要在加利西亞當地的波蘭裔居民里挑,也有一些從俄屬波蘭那邊偷渡過來的。據政治科發展的線人報回來的數字,目前規模大約在五百到六百人之間,訓練內容以游擊戰術,再配合輕武器的操練。」

  「維也納那邊給畢蘇斯基開了多大的口子?」伯爵追問。

  瓦爾特解釋說:「不算太大,勉強夠用吧。因為擔心俄國方面的外交抗議,維也納的政策也收縮一些,畢蘇斯基沒敢在加利西亞建立一個永久營地,使用的是流動訓練點,每兩到三周換一個地方,訓練完就地解散。

  基於此,奧匈帝國那邊對波蘭社會黨採取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態度:既沒有正式批准,也沒有派軍警取締。維也納的外事官員私下對我們的人透露了一個底:讓波蘭人前往俄國那邊鬧起來,總比讓他們在加利西亞本地折騰要好。」

  在巴爾幹半島錯綜複雜的局勢里,奧匈帝國的核心利益在於實際穩固並最終吞併,已被託管數十年的波士尼亞—黑塞哥維那地區,同時還要阻止南部斯拉夫民族主義的壯大。

  然而,俄國卻一直在高舉泛斯拉夫主義旗幟,沙皇尼古拉二世自認是全體斯拉夫人保護者,準備將塞爾維亞視作俄國在巴爾幹最重要的代理人,依託塞爾維亞,最終打通向地中海擴張的通道。

  即便是在日俄戰爭期間,俄國國內的泛斯拉夫媒體依然在持續的,聲援塞爾維亞,抨擊奧匈帝國在無休止的限制與壓迫南部斯拉夫民族。

  同樣的,奧匈境內的報刊不斷渲染「俄國借塞爾維亞滲透巴爾幹、瓦解帝國」,兩國民族主義輿論互相敵視,對立情緒日趨嚴重。

  不僅如此,奧匈情報機關監視塞爾維亞政府,以及南斯拉夫民族秘密社團。作為對等的反擊,俄國領事館依託泛斯拉夫團體搜集奧匈駐軍情報,秘密聯絡同情俄國的塞爾維亞軍政人士————

  伯爵聽著瓦爾特的分析,微微頷首,他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話鋒一轉:「現在日本人那邊呢?」

  瓦爾特回應道:「在六月底到七月初這段時間,明石元二郎通過芬蘭人齊利阿庫斯,同聚集在日內瓦的俄國革命者見過兩次面。結合來自倫敦、巴黎、布魯塞爾與日內瓦的消息綜合分析,我們認為日本方面已傾向於把資金的主要份額,分配給社會革命黨的高加索分支和芬蘭獨立派。

  至于波蘭的民族主義者得到的武器配額極少,具體來說大約兩百支繳獲的莫辛—納甘步槍,還有一挺沒有修好的馬克沁機槍,彈藥補給和現金也非常少。」

  伯爵繼續翻閱眼前的工作報告,問道:「這好像跟你之前預估的有一些出入了?」

  瓦爾特立刻承認現實,隨後給出合理的解釋:「是的,伯爵閣下!半年前,日本人的想法是全力以赴的資助俄國境內的所有反政府力量,包括俄占波蘭的民族主義者。但很快,東京那邊有人讓日本陸軍改了主意。」

  「哦,是誰?」伯爵對此很是好奇。

  「傳聞是日本元老伊藤博文親自給陸軍參謀總長山縣有朋寫了一封信,他非常擔心如果日本對波蘭民族主義者的援助過多,導致起義規模進一步擴大,最終失控的話,德奧兩國可能會因為自身境內的波蘭問題感到不安,從而提前出手干預。

  到了那個時候,日本人非但不僅借不到波蘭人來牽制俄國的力量,反而會把柏林和維也納逼到跟聖彼得堡站在一起,重新形成一個新的神聖同盟」。基於這種的擔憂,明石元二郎的資金分配方案被調整了。

  最終,畢蘇斯基和波蘭社會黨僅僅拿到了象徵性的份額,大頭全給了俄國內部的各個反抗組織,包括但不限於芬蘭積極抵抗黨、亞美尼亞革命聯盟、喬治亞社會聯邦革命黨、拉脫維亞社會民主工黨、猶太崩得聯盟,還有俄國的社民—黨、社會革命黨,以及無政府主義組織。唯獨自由派和立憲派組成的解放同盟,堅持不搞地下武裝,也不參加流亡者激進密謀,拒絕任何外國援助。」

  伯爵聽到這裡,心中暗自讚嘆,瓦爾特的確是一個在實心辦事的人。那是他在聖彼得堡大使館前後工作了五六年,全力收集俄國國內的情報,這才搞清楚俄國境內那五花八門的反對派勢力。然而瓦爾特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就把局勢梳理得一清二楚。

  同時,伯爵深知日本那邊也不缺明白人。他當然認識伊藤博文,1901年11月,兩人還

  在聖彼得堡外交宴會上見過兩次面。習慣於走穩健路線的伊藤博文,當然不願意將波蘭的簍子捅得太大,導致德國和奧匈帝國雙雙逼到俄國那一邊陣營里去。

  「那個波蘭人自己怎麼應對這個變化?」伯爵將話題轉到風暴的中心。

  「畢蘇斯基還在繼續努力,他不會輕易放棄,只是他手裡的資源確實有限,捉襟見肘。兩三百支步槍不足以支撐一次大規模武裝暴動,所以他目前的策略是先把架子搭起來,同時繼續通過歐洲各地的波蘭流亡者社群募資。」

  他繼續補充道:「出版商羅姆的那條線,就是他和波蘭社會黨募資渠道的一部分,那家出版社表面上是做文學出版和印刷業務的,實際上一直在把從柏林波蘭裔社群募集到的款項和物質,從各地轉到奧匈的加利西亞,以及俄屬波蘭的羅茲地區。」

  伯爵的目光從桌面上那疊文件,移到部下的臉:「你之前說過出版商案子還在政治科受審,導致羅姆還關押在監獄裡,他現在是什麼狀態?」

  瓦爾特立刻回應道:「是的,羅姆至今還在柏林監獄裡,身體狀況比剛進去的時候好了不少。整個案子的引渡程序事實上被無限制的擱置了,至於聖彼得堡那邊,他們更加沒有精力來管這種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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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建議政治科對他的處理方式,依然繼續拘禁。但允許他跟外界保持有限度的信件往來,尤其是跟他的女兒茱莉亞的通信。目前,羅姆父女倆的每一封信都會經過政治科的謄寫和審查,內容表面上是關於出版社債務和家庭瑣事的,但裡面都隱藏機密信息,」

  「哦,什麼機密信息?」

  瓦爾特解釋說,「政治科只是破譯了一部分,包括羅姆負責幫畢蘇斯基那邊轉交部分現金,但數額不大,主要是一些波蘭語的政治宣傳品,還有少量的武器彈藥。但最重要的信息,約有十多名社會黨人已經成功潛伏到俄國招募的波蘭警察隊伍。茱莉亞在信中向羅姆暗示,畢蘇斯基給予這些臥底的第一道指令,就是暗中挑撥俄國駐軍與當地土著之間的矛盾,哪怕犧牲幾個波蘭人也在所不惜————」

  瓦爾特繼續說道:「是的,政治科的特工與線人一直都在暗中監視茱莉亞,暫時還不能收網。那是如果現在動了她,社會黨人就會換一條更加隱秘的渠道,我們重新追蹤又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另外,克萊斯特警監也接受了我的建議,繼續保持暗中監視。我們的目標:是在畢蘇斯基和他的波蘭社會黨在暴動失敗之後,俄軍抵達之前的那個時間窗口,徹底除掉這一群波蘭叛逆。當然最好的方式,是挑動波蘭社會黨與波蘭民族民主黨之間相互火併,或是讓他們一同被趕來的俄國軍隊幹掉。」

  顯然在這方面,瓦爾特是藏有一點點的私心。對此,伯爵心中瞭然,但他並未點破,隨即示意部下繼續說下去。

  「如今看來,波蘭人最可能的行動窗口,應該是明年開春到初夏之間。畢蘇斯基的準備進度比預期的要慢,主要是因為日本那邊援助資金嚴重縮水了,他不得不在歐洲流亡者社區里多跑幾個來回籌款。

  不過,畢蘇斯基和他的社會黨絕不會拖到後年,那是因為日俄戰爭一旦結束,俄軍的主力就會從遠東調回西線,留給波蘭反抗勢力的時間就沒有了。」

  伯爵點了點頭,問道:「你現在的人手夠不夠?」

  「我正在募集人手,這方面不著急。政治科那邊的人手我可以調用,但只能用於監控和情報收集,不能用於直接干預。政治科有他們自己的規矩,超出情報範圍的行動,都需要克萊斯特警監本人的簽字。」

  伯爵把茶杯放下,繼續問道:「你接下來的工作重心放在哪裡?」

  瓦爾特說:「主要是波蘭的兩個方向,第一,繼續監控畢蘇斯基在加利西亞的人員訓練進度,確認他的人力與武裝儲備到了什麼程度。第二,維持羅姆那條通信渠道的暢通,通過茱莉亞的往來信件,繼續摸清所有關聯者的身份。等到起義爆發之前,我們可以提前拿到一份完整的人員名單,最後再一網打盡。當然了,最好的結果是藉助俄國人的手,或是讓波蘭人內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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