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敢合眼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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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靜靜等著結果的王建軍、張國軍、唐仁禮三人,聽完醫生的話,同時鬆了一大口氣。

  萬幸,人沒事,肚子裡的孩子也平安無事。

  要是今晚一屍兩命,鬧出軍人持槍殘害孕婦的驚天醜聞,整個海市軍區都要徹底震動、追責徹查,鬧出無法收場的天大事故。

  心緒落定,兩位軍區最高首長神色鄭重,一起上前,對著裴昭淮端正敬禮,深深躬身致歉。

  「同志,萬分抱歉。」

  「是我們治軍不嚴,手下幹部目無法紀、肆意妄為,犯下如此惡劣惡行。」

  「後續所有處置、所有追責,我們一定徹查到底,給你們、給群眾一個絕對公正的交代。」

  姿態誠懇,全是愧疚和鄭重。

  可裴昭淮此刻滿心滿眼,只有堪堪脫離危險的溫紓綰。

  他對兩人鄭重的致歉視若無睹,沒有回頭、沒有應聲,腳步一刻不停,徑直迎向手術室門口。

  護士已經推著病床出來了,病床上的溫紓綰安靜沉睡著,臉色依舊蒼白,卻總算氣息平穩、安然無恙。

  張國軍和唐仁禮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愛人的背影,沒有半分不悅,心底只剩愧疚和沉重。

  換做任何一個人,經歷今晚生死驚魂、親眼看著愛人險些慘死在軍區幹部的手下,都不可能輕易諒解、大度釋懷。

  裴昭淮自始至終沒有轉頭理會張國軍和唐仁禮,全部心神都牽繫在病床上的溫紓綰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搭住病床邊緣,幫著護士一起推著病床往病房而去,周遭所有人惡劣紛亂糾葛,此刻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三人緊隨其後,也跟在病床一邊,一路護送。

  長長的走廊上,一行人漸漸走遠,原地只剩下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一干人還站著。

  誰也沒有心生怨懟。

  他們心裡清楚,要是換成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險些丟了性命,恐怕也會是這副模樣,根本沒有心思應付別人的道歉。

  張國軍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轉頭看向身邊的王建軍,神色依舊沉凝。

  「建軍,後續的調查結果,及時向我匯報。」

  「好好查查,孟維誠為什麼一定要圍攻、槍擊那個女同志。」

  「明天我們再過來探望這位女同志。」

  王建軍立刻鄭重點頭應下。

  「是,司令。」

  張國軍和唐仁禮彼此對視一眼,兩人心裡不約而同生出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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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想來這位女同志手上一定握著孟維誠什麼把柄。

  要不然,孟維誠絕對不會這麼鋌而走險,以他那謹慎的性子,不會做出這麼魯莽的事。

  昨天晚上才發現有人潛入他家的事,今晚就急不可耐地帶人圍堵、持槍槍擊一個女同志。

  他們兩人可都不信這裡面會毫無瓜葛。

  看來等明天那個女同志醒過來,一定要好好找她問一問內里的隱情。

  心裡打定主意,兩人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邁步離開了軍區醫院。

  空曠冷清的走廊之上,地上還留著幾處已經乾涸的暗紅血跡。

  孟國梁依舊歪歪斜斜癱倒在地,斷腿和肋骨的傷痛折磨著他,止不住低聲哼哼呻吟,狼狽不堪。

  王建軍低頭看著地上哀嚎不止的孟國梁,眉頭緊緊皺起。

  終究不能放任傷者就這樣躺在過道上,他吩咐手下幹警,先把孟國梁抬走送出處置傷勢。

  昨晚這一切,王建軍站在原地,心緒沉沉。

  他能夠做到公安局長這個位置,可不是靠著家裡的關係,是靠他一步步爬上來的,而他也不是頭腦糊塗之人。

  他知道這些事,絕對不簡單,這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搖了搖頭,也離開了軍區醫院。

  一行人推著病床,把溫紓綰送到病房。

  裴昭淮一心只想讓她安安靜靜休養,特地跟護士提出,希望可以安排一間單人病房,不要跟別的病人一個病房。

  夏學兵見狀很有眼色,悄悄從口袋摸出幾張大團結,打算塞給護士打點一下。

  護士抬眼掃過眼前這四個高高大大男人,個個身形魁梧,神色緊繃,一臉肅然,看上去氣場懾人,一看就不好相處的。

  看見遞過來的大團結,護士連忙慌忙擺手。

  「不用不用,你們放心。」

  「她的情況比較特殊,李醫生已經交代了,給她安排單獨病房。」

  無論如何她都不肯收下錢,心裡還有幾分發怵,害怕這四個兇悍的男人會為難自己。

  匆匆忙忙把溫紓綰安置進單獨病房之後,護士幾乎是頭也不回快步跑了出去。

  病房門輕輕合上。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裴昭淮轉頭看向鄭承軍他們三人。

  「老鄭,你們出去找一家招待所先休息。」

  鄭承軍三人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沉睡的溫紓綰。

  這裡畢竟是軍區醫院,比普通醫院要安全多了。

  略一思忖,就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先走了,明天一早再過來。」

  裴昭淮微微頷首應下。


  房間裡面一下子安靜下來,裴昭淮拉過一把椅子,靜靜坐到病床邊。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牢牢落在溫紓綰的臉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看著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手臂和後背層層纏著厚厚的紗布,一想到夜裡驚心動魄的那場死斗,他心底依舊一陣陣發緊。

  偌大的病房寂靜無聲,他就這麼坐著,一夜打算寸步不離地守著昏睡的愛人。

  溫紓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十點多了。

  剛一恢復意識,雙臂、後背就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鈍痛一陣陣翻湧上來。

  她眉頭緊緊蹙起,沒有睜眼,下意識輕輕抽了一口冷氣。

  不用想也知道,昨天晚上是裴昭淮把自己送來醫院的。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安安穩穩的,沒有墜痛,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還好,孩子沒事。

  心底不由得暗自苦笑。

  好不容易重活回來,怎麼反倒跟醫院槓上了。

  這才回來多久啊,竟然已經是第二次住進醫院了。

  念頭一轉,昨天巷口的廝殺立刻浮上腦海,孟維誠那張陰鷙的臉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心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厲。

  好一條瘋狗。

  行,你給我等著。

  等她把身上這些傷養好些,那些收集到手的罪證,她一定要直接遞到孟維誠死對頭的手裡,好好看看你會落得什麼下場。

  敢開槍打她!

  活了兩輩子,這還是她頭一回挨槍子。

  前世最後葬身於爆炸,那一下通過之後人就直接沒了,後面也感知不到疼痛。

  可這一槍不一樣,實實在在的傷痛在皮肉骨頭裡,分分秒秒都在折磨著自己,疼得鑽筋蝕骨。

  她咬了咬後槽牙,躺在病床上,心底憋著一股騰騰的火氣。

  思緒輾轉指尖,昨晚那一刀刺入孟維誠胸口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里。

  當時那一刀她拼盡全力扎出去的,想來也讓孟維誠好好喝一壺的了。

  想到這裡,堵在胸口那股憋悶的火氣稍稍消散下去,心裡總算舒服了幾分。

  還沒等她再多回想,一道嘶啞低沉的男聲就在耳邊輕輕響起,語氣小心翼翼,藏著整夜懸著的擔憂。

  「媳婦,你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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