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第一次，說不出狠話
溫紓綰看著手背上重新紮好的針頭，臉頰泛起淡淡的尷尬，視線又落到另一隻纏著紗布的手掌。
手掌上全是之前她為了強撐意識，硬生生用指甲掐出的深淺不一的傷口。
裴昭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隻手，聲音低沉又心疼。
「以後別再折騰自己，掐的血肉模糊，不疼嗎？」
「安分躺著，我扶你。」
不等溫紓綰再次推辭，裴昭淮直接俯身，小心翼翼把她扶起，調整好床頭的枕頭。
讓她半靠的姿勢靠在床頭，全程避開她的雙手，半點不讓她費力。
這一動作直接讓溫紓綰懵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裴昭淮就已經把她放下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保溫盒，是王素英下午送來的雞湯，傍晚的時候，裴昭淮還特意去醫院食堂借了爐子，熱了雞湯、飯菜。
裴昭淮打開蓋子，拿起搪瓷小勺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
溫紓綰下意識抬手想接過勺子自己吃，手腕剛動就被裴昭淮攔住。
「我餵你，聽話。」
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喝下。」
溫紓綰被他這樣，一時怔住，茫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半晌沒回過神。
裴昭淮看她呆呆的模樣，無奈輕嘆一聲，再次把勺子遞到她唇邊，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
溫紓綰心裡亂糟糟的看著他，想起他前世幫她報仇，短短半個月時間鬢角就生出密密麻麻的白髮。
上輩子練就的硬心腸，對他完全對他硬不起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終究不再抗拒，微微張口喝下溫熱的雞湯。
醇厚鮮美的熱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空腹許久的空虛飢餓瞬間被暖意撫平。
裴昭淮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又舀起一勺，細心吹去熱氣，慢慢餵到她嘴邊。
一碗雞湯見底，裴昭淮收好保溫飯盒拿去清洗，片刻洗漱完回到病房。
溫紓綰半靠在床頭，整個人怔怔出神。
看著裴昭淮離開去洗保溫飯盒的間隙，她悄悄意念一動進入了空間，農場、別墅、商場、醫院，還有那一汪池水全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件天降機緣確確實實不是幻覺。
她不敢久留，只匆匆確認完一切就立刻退了出來，生怕裴昭淮回來沒看見她，她著急找她怎麼辦。
心底還縈繞著獲得空間的欣喜，一道低沉的嗓音驟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我們談談。」
溫紓綰猛地回神，抬眼對上裴昭淮沉斂認真的目光。
她心裡清楚，竟然已經來醫院了，她懷孕的事情醫生應該已經告訴裴家人，這件事根本沒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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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輕蜷縮，心頭湧上濃重的無措。
她輾轉三世，從來沒遇到過純粹的善意和真心，如果她沒有看見第一世她死後，裴昭淮幫她報仇的模樣。
她對他絕對不會有任何一絲心軟，就算她懷了他的孩子，以她的能力，她也能自己生下孩子，撫養孩子長大，她並不需要他。
但現在她不懂該怎麼坦然面對一份純粹的善意和真心。
第一世，她太真單純，錯信孟仲安和溫美萱，被兩人算計資產、害得連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慘死。
第二世一朝重生，她是老爺子老太太手中的棋子、擋箭牌，表面她是溫家繼承人溫家大小姐。
實際上她沒有得到過他們一個好眼色，她父母是被家裡人逼著聯姻的，被逼著生下她。
所以兩人恨死了她，所以兩人常年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生下她就把她扔給了老爺子和老太太撫養。
其實老爺子和老太太有更心儀的繼承人，她就是個被他們二老推出來擋刀的傀儡。
到現在重回第一世，偏偏是這個被她當成普通鄉下街溜子的裴昭淮，在她死後為她血洗仇人。
現在又守在病床前，細緻入微的照顧她的身體和腹中孩子。
面對這份沉甸甸、毫無預兆的偏愛，她一時竟然不知該怎麼回應，她不想和他談，想逃避。
裴昭淮一眼看穿她心底想要逃避的念頭，搬來椅子坐在病床邊，嗓音放得平緩溫和，沒有半分逼迫，安靜等著她平復心緒。
「要是你現在不想聊，我可以等，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再談。」
溫紓綰下意識蜷起手指，又習慣性想用力掐掌心，這是上輩子在溫家祠堂受家法的時候落下的毛病，心煩無措時總靠疼痛穩住心神。
可裴昭淮動作比她更快，伸手輕輕攥住她纏著紗布、還扎著輸液針的手，力道輕柔卻不容她掙脫。
「別傷害自己。」
「我不逼你。」
溫紓綰心頭亂糟糟的，她清楚這件事根本躲不開。
今天迴避了，明天呢！後天呢！只要她還在蓮花溝大隊，就總要和裴昭淮把話說清楚。
之前她能對他冷臉相向，可親眼見過前世她死後，裴昭淮做的一系列事情後，她再也硬不起心腸，半句冷硬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抬眼正視他。
「你想談什麼，談吧。」
裴昭淮深深看著她蒼白且虛弱的眉眼，沒有半句迂迴客套，開門見山，字字清晰。
「我們結婚吧。」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溫紓綰瞬間睜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輕聲問道，
「你......你說什麼？我剛剛好像沒聽清楚。」
裴昭淮看著她，再次開口。
「我們結婚吧。」
溫紓綰確定自己沒聽錯，愣了幾秒後低低笑出聲，眼底全是自嘲。
「你不覺得荒唐嗎？」
「我和你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就連現在，我連你叫什麼我都不知道，你卻說要和我結婚？」
面對溫紓綰全是質疑的話語，裴昭淮沒有半分退讓，挺直脊背，目光鄭重地看著她，認真做起自我介紹。
「我叫裴昭淮。」
「今年二十五歲。」
「我的身份和工作暫時沒法告訴你，但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壞人。」
「等時機合適，我會把一切都坦白。」
「家裡的情況你多少應該清楚，我爹是蓮花溝大隊大隊長裴守山，父母雙全，上面有三個哥哥全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下面還有個小妹，這些你都知道。」
溫紓綰聽完，險些被他氣笑。
她說她連他名字都不知道，他倒好，直接自我介紹起來了。
她定定看向他，反問。
「那你有了解我嗎？」
「清楚我的出身、脾氣嗎？」
手掌上全是之前她為了強撐意識，硬生生用指甲掐出的深淺不一的傷口。
裴昭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隻手，聲音低沉又心疼。
「以後別再折騰自己，掐的血肉模糊，不疼嗎？」
「安分躺著，我扶你。」
不等溫紓綰再次推辭，裴昭淮直接俯身，小心翼翼把她扶起，調整好床頭的枕頭。
讓她半靠的姿勢靠在床頭，全程避開她的雙手，半點不讓她費力。
這一動作直接讓溫紓綰懵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裴昭淮就已經把她放下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保溫盒，是王素英下午送來的雞湯，傍晚的時候，裴昭淮還特意去醫院食堂借了爐子，熱了雞湯、飯菜。
裴昭淮打開蓋子，拿起搪瓷小勺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
溫紓綰下意識抬手想接過勺子自己吃，手腕剛動就被裴昭淮攔住。
「我餵你，聽話。」
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喝下。」
溫紓綰被他這樣，一時怔住，茫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半晌沒回過神。
裴昭淮看她呆呆的模樣，無奈輕嘆一聲，再次把勺子遞到她唇邊，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
溫紓綰心裡亂糟糟的看著他，想起他前世幫她報仇，短短半個月時間鬢角就生出密密麻麻的白髮。
上輩子練就的硬心腸，對他完全對他硬不起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終究不再抗拒，微微張口喝下溫熱的雞湯。
醇厚鮮美的熱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空腹許久的空虛飢餓瞬間被暖意撫平。
裴昭淮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又舀起一勺，細心吹去熱氣，慢慢餵到她嘴邊。
一碗雞湯見底，裴昭淮收好保溫飯盒拿去清洗，片刻洗漱完回到病房。
溫紓綰半靠在床頭，整個人怔怔出神。
看著裴昭淮離開去洗保溫飯盒的間隙，她悄悄意念一動進入了空間，農場、別墅、商場、醫院，還有那一汪池水全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件天降機緣確確實實不是幻覺。
她不敢久留，只匆匆確認完一切就立刻退了出來，生怕裴昭淮回來沒看見她，她著急找她怎麼辦。
心底還縈繞著獲得空間的欣喜，一道低沉的嗓音驟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我們談談。」
溫紓綰猛地回神，抬眼對上裴昭淮沉斂認真的目光。
她心裡清楚，竟然已經來醫院了，她懷孕的事情醫生應該已經告訴裴家人，這件事根本沒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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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輕蜷縮，心頭湧上濃重的無措。
她輾轉三世，從來沒遇到過純粹的善意和真心，如果她沒有看見第一世她死後，裴昭淮幫她報仇的模樣。
她對他絕對不會有任何一絲心軟，就算她懷了他的孩子，以她的能力，她也能自己生下孩子，撫養孩子長大，她並不需要他。
但現在她不懂該怎麼坦然面對一份純粹的善意和真心。
第一世，她太真單純，錯信孟仲安和溫美萱，被兩人算計資產、害得連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慘死。
第二世一朝重生，她是老爺子老太太手中的棋子、擋箭牌，表面她是溫家繼承人溫家大小姐。
實際上她沒有得到過他們一個好眼色，她父母是被家裡人逼著聯姻的，被逼著生下她。
所以兩人恨死了她，所以兩人常年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生下她就把她扔給了老爺子和老太太撫養。
其實老爺子和老太太有更心儀的繼承人，她就是個被他們二老推出來擋刀的傀儡。
到現在重回第一世，偏偏是這個被她當成普通鄉下街溜子的裴昭淮，在她死後為她血洗仇人。
現在又守在病床前，細緻入微的照顧她的身體和腹中孩子。
面對這份沉甸甸、毫無預兆的偏愛，她一時竟然不知該怎麼回應，她不想和他談，想逃避。
裴昭淮一眼看穿她心底想要逃避的念頭，搬來椅子坐在病床邊，嗓音放得平緩溫和，沒有半分逼迫，安靜等著她平復心緒。
「要是你現在不想聊，我可以等，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再談。」
溫紓綰下意識蜷起手指，又習慣性想用力掐掌心，這是上輩子在溫家祠堂受家法的時候落下的毛病，心煩無措時總靠疼痛穩住心神。
可裴昭淮動作比她更快，伸手輕輕攥住她纏著紗布、還扎著輸液針的手，力道輕柔卻不容她掙脫。
「別傷害自己。」
「我不逼你。」
溫紓綰心頭亂糟糟的，她清楚這件事根本躲不開。
今天迴避了，明天呢！後天呢！只要她還在蓮花溝大隊，就總要和裴昭淮把話說清楚。
之前她能對他冷臉相向，可親眼見過前世她死後，裴昭淮做的一系列事情後，她再也硬不起心腸，半句冷硬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抬眼正視他。
「你想談什麼，談吧。」
裴昭淮深深看著她蒼白且虛弱的眉眼，沒有半句迂迴客套，開門見山，字字清晰。
「我們結婚吧。」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溫紓綰瞬間睜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輕聲問道，
「你......你說什麼？我剛剛好像沒聽清楚。」
裴昭淮看著她，再次開口。
「我們結婚吧。」
溫紓綰確定自己沒聽錯，愣了幾秒後低低笑出聲，眼底全是自嘲。
「你不覺得荒唐嗎？」
「我和你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就連現在，我連你叫什麼我都不知道，你卻說要和我結婚？」
面對溫紓綰全是質疑的話語，裴昭淮沒有半分退讓，挺直脊背，目光鄭重地看著她，認真做起自我介紹。
「我叫裴昭淮。」
「今年二十五歲。」
「我的身份和工作暫時沒法告訴你，但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壞人。」
「等時機合適，我會把一切都坦白。」
「家裡的情況你多少應該清楚，我爹是蓮花溝大隊大隊長裴守山，父母雙全，上面有三個哥哥全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下面還有個小妹，這些你都知道。」
溫紓綰聽完，險些被他氣笑。
她說她連他名字都不知道，他倒好，直接自我介紹起來了。
她定定看向他，反問。
「那你有了解我嗎？」
「清楚我的出身、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