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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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看著他

  「你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村民們都沉默了,想短時間內找個能降妖除魔的高人,的確很難。

  只能讓這年輕人試試了。

  夜色如墨,冷月高懸。

  村中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犬吠聲都聽不見。

  唯有陳玄一人立於村口,青衫隨風微動,神色淡然。

  夜風卷過,帶來一絲腐朽的腥氣。

  "來了。"

  陳玄抬眼,只見遠處山林間,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飄忽而來。

  那怨屍四肢著地,爬行速度極快,

  慘白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陳玄。

  "嗬……"

  怨屍喉嚨里擠出非人的聲響,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森獠牙。

  她身上還穿著下葬時的白色冥衣,只是早已被鮮血浸透,乾涸成暗紅色。

  陳玄不避不閃,只是靜靜看著她。

  "你本不該如此。冤有頭,債有主,何必傷及無辜?"

  他輕聲道。

  怨屍猛地一頓,血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但轉瞬即逝。

  她嘶吼一聲,驟然暴起,利爪直取陳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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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利爪距離脖頸僅剩半尺時,陳玄周身突然迸發出熾烈金光。

  "金光護體符"

  純淨的金光如旭日初升,怨屍的利爪在觸及光幕的瞬間冒出"滋滋"白煙。

  她發出一聲痛呼,踉蹌後退,原本凝實的陰氣都被驅散了一些。

  隨後陳玄扔出兩張紙人符。

  符紙落地時竟化作兩名金甲神將——身披明光鎧,

  手持斬馬刀,面甲下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赤紅火焰。

  "攔住她。"

  怨屍血眸閃爍意識到陳玄不好惹,突然轉身欲逃。

  左側神將踏步上前,斬馬刀橫斬,刀鋒在地面犁出三丈長的溝壑;

  右側神將縱躍如飛,"轟"地踏碎她前方青石。

  兩柄寒刃交叉成十字,將退路徹底封死。

  "咯吱...咯吱..."

  怨屍的脖頸扭曲成詭異角度,她猛地撲向左側神將,

  利爪划過鎧甲迸濺出刺目火花,卻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神將反手一記盾擊,盾牌重重砸在她面門,腐肉與血液四濺。

  這一下直接把怨屍砸懵了。

  接著她就被兩個神將按住制服了,只能瘋狂嘶吼。

  陳玄慢慢走近,手上運起通幽術,點在了她的額頭,點醒了怨屍的意識。

  怨屍呆立在原地,青灰色的臉龐微微抽搐。

  陳玄的通幽術如一把鑰匙,撬開了她活著時候的記憶——

  那些被死亡遺忘的屈辱與痛苦,此刻如潮水般涌回。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腐爛的雙手。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夜撕碎獵物的碎肉,嫁衣上凝結著父母的血塊。

  記憶最後定格在那條懸樑的白綾,和趙家少爺獰笑的臉。

  陳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做什麼只限今晚。天亮後我會親自超度你"

  怨屍沒有回答。

  她突然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周身陰氣暴漲,

  化作一道白影朝縣城方向激射而去。

  陳玄望向怨屍離去的方向,

  "有些債,必須還。"

  趙家大院燈火通明。

  此刻正廳里,趙老太爺正對著祖宗牌位上香,突然一陣陰風颳滅了所有燭火。

  "誰?!"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笑。

  那笑聲起初像是少女的啜泣,漸漸變成毛骨悚然的咯咯聲。

  房樑上垂下一條白綾,輕輕晃動著,上面還帶著發黑的血跡。

  陰森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還認得這個嗎?你孫子用它勒死我的時候,說這樣看起來像自盡..."

  趙老太爺踉蹌後退,撞翻了供桌。

  牌位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他驚恐地看見一個白色身影從陰影里爬出來——

  四肢反關節著地,頭顱180度扭轉,正用倒掛的臉對著他笑。

  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陳玄在城郊等到了歸來的怨屍。

  她的白衣已被鮮血浸透,但眼中的血紅褪去了大半,走路姿勢也接近生前的樣子。

  "都結束了?"

  怨屍點點頭,突然跪下來行了大禮。

  再抬頭時,腐爛的面容竟恢復成清秀的少女模樣,只是膚色仍泛著死氣的青白。

  "多謝先生成全。還有...對不起那些村民..."

  少女最後望了一眼生活過的村莊。

  當第一縷陽光灑落時,地上只餘一朵白色野花。

  正午時分,縣衙的差役在趙家發現了駭人景象——族人全部暴斃,

  每人脖子上都纏著一段染血白綾。

  而三十里外的山村,村民們正在重修周家女子的墳墓。

  村口的老槐樹下已聚滿了人。

  村民們捧著新蒸的饃饃、曬乾的棗子,還有幾個婦人挎著竹籃,裡頭裝著剛煮好的雞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青衫年輕人身上。

  "先生,這些乾糧您帶著路上吃。"

  村長雙手捧著一個藍布包袱,

  "這回要不是您,咱們村可就..."

  陳玄沒有接。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幾個縮在後面的老者身上停了停。

  那些人立刻心虛的低下了頭。

  "你們村遭此大難,說到底也是人禍。"

  陳玄意有所指的看著他們:

  "舉頭三尺有神明。周家女兒是怎麼進的趙家,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哐當——"


  村長褐斑密布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他想起三個月前那個雨夜,趙家管家扔在桌上的錢袋,

  還有自己那句"周家女嫁去享福有什麼不好"。

  其實是趙家公子看上了周家女兒,但是人家就是不肯,

  於是趙家就直接威脅了村子裡的人。

  村民們就把周家女兒強綁去了趙家。

  "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一個老者突然說道,

  "趙家說要漲田租,漲到六成!大伙兒怎麼活?"

  人群里響起幾聲含糊的附和,很快又沉寂下去。

  陳玄看著他們躲閃的眼神,突然覺得很疲倦。

  這些人的確可憐可恨,不過他們也因此付出了代價,村裡的青壯基本都死絕了。

  "先生!"

  村長突然撲通跪下,額頭抵著黃土,

  "我向祖宗發誓,往後一定行善積德,村里會給周丫頭立長生牌位,年年祭掃!大伙兒湊錢供她弟弟讀書!"

  幾個村民跟著跪下,更多人侷促地搓著手。

  陳玄望向山路上那縷終於穿透霧氣的陽光,

  突然想起昨夜超度時,少女魂魄最後那個解脫的眼神。

  "行善積德不是做給死人看的。"

  他轉身走向官道,青釭劍在腰間輕輕搖晃,

  "想想怎麼對活人吧。"

  正午時分,陳玄在十里亭歇腳。

  亭柱上貼著的告示墨跡尚新——趙氏滿門暴斃,縣衙懸賞緝拿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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