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床底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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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大概晚上十一點多,正在夢裡遨遊的楚雲天忽然聽到一聲巨響,聲音來自於現實世界,距離還挺遠的,聽起來像是有人在拿炮仗炸湖,楚雲天暫時脫離夢境,他從被窩裡探頭看向窗外:「什麼B動靜?」

  「嘰?」小嵐從窩裡伸出了腦袋。

  對於家裡人晚上走來走去發出的聲響,小嵐反倒不會有什麼反應,但如果窗戶外面稍微有點不尋常的動靜,它會立刻驚醒,隨後會自行判斷威脅等級並思考是否去喚醒楚雲天,這孩子可比那又懶又慫的尼奧強太多了。

  外面一聲巨響過後沒再傳來什麼後續動靜。

  聆聽了片刻,小嵐默默解除了警戒,炸開的羽毛恢復柔順。

  在小嵐的認知中,楚家是它和楚雲天共同的領地,家中的秦淑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母雞,尼奧更是個膽小如鼠的弱雞,如果楚雲天這個頭領不在家裡,那么小嵐就是這片領地的守護者,它要負責保護領地中的母雞和弱雞。

  這是公雞的職責與天性。

  「咕咕咕……」放鬆警惕之後小嵐喉嚨里發出了一串愜意的咕咕聲。

  小嵐的兩隻眼睛,左眼閉上,右眼睜開,左眼假寐,右眼放哨,這麼持續了好一會兒它才緩緩閉上另一隻眼睛,重新進入了睡眠……直到第二天黎明到來。

  天光破曉的晨輝灑入窗戶。

  生物鐘喚醒了小嵐,小嵐睜開眼睛看了看天色,於是從樹枝雞窩裡蹦了下來,撲騰著翅膀降落到了床頭上,不停用嘴啄楚雲天的腦門,想要提醒楚雲天這個時候該打鳴了,督促楚雲天自律。

  正處於半夢半醒的楚雲天一個彈射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就跟夢遊似的開始穿衣服。

  眼見楚雲天起床了於是小嵐又跳到地上,鑽到床底下找到了尼奧,又開始啄尼奧的腦殼,跟楚雲天的腦殼不一樣,別看這條弱雞廢柴一個,腦袋卻比鐵還硬,小嵐啄他腦殼就跟打鐵似的,發出了一連串叮叮叮的脆響。

  結果這傢伙紋絲不動。

  啄著啄著小嵐就逐漸暴躁了起來。

  本來輕輕的啄是想溫和一點叫醒尼奧,既然這傢伙死豬不怕開水燙,小嵐脖子上的羽毛一下子就炸開了,它跳到尼奧腦袋上尋找了一圈,最終來到尼奧的鼻子上站定,然後一口就叨進了尼奧鼻腔內膜裡面。

  「阿嚏——」尼奧一聲噴嚏從睡眠中驚醒。

  尼奧不是疼,純粹是被癢醒的。

  天都亮了還不知道去覓食,活該是個弱雞,小嵐撲騰著翅膀,連叨帶踹的把尼奧從床底下趕了出來,把尼奧往客廳驅趕,引導這條小弱雞去找老母雞要吃的。

  不是小嵐非得管這麼寬。

  主要是因為尼奧這貨如果不趕他出來,他能在床底下藏一整天,小嵐真怕這弱雞餓死在床底下。

  本來尼奧都被小嵐趕到了客廳,可當他看到楚雲天也在,直接一個急剎就站住了腳,全身上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彷佛生怕引起楚雲天的不快,等到楚雲天背上書包走了以後尼奧才稍顯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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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兒子,收好了碗筷,秦淑芬給兩個小傢伙放好了水和食物,隨後便匆匆忙忙背上挎包出門上班。

  之前的夜市服務員早就沒法幹了,後來秦淑芬經人介紹又換了個工作,找了一家酒樓的活,老闆看她還算年輕漂亮,給她了一個門迎的崗位,不用刷鍋洗盆,十指不沾陽春水,雖然不像以前那樣又髒又油,但要像電線桿一樣每天站個八小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夜市服務員還累。

  酒樓八點半上班。

  秦淑芬每天早上七點半出發,徒步走到單位,可以省五毛錢車票,還能鍛鍊身體。

  但是今天早上她遲到了。

  楓葉公園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都是八點準時開園,她直接從公園直穿過去可以節省好多時間,結果今天好端端的突然閉園了,讓她多繞了好大一截路,等她急忙跑到單位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

  此時經理正在面向另外七個門迎訓話。

  要不是經理知道秦淑芬一個女人獨自帶娃不容易,高低得把她揪出來立個典型,即使如此經理也沒給她好臉色:「遲到半小時,罰款五十!」

  五十?

  秦淑芬心裡一顫。

  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她沒敢和經理講理由,一邊道著歉一邊小跑到更衣室換工作服,等她換好衣服回來經理已經訓話結束了,其中一個門迎女孩沖她吐了吐舌頭,秦淑芬回以她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坐電車了。」秦淑芬懊惱的想著。

  單位有規定,門迎代表的是酒樓的臉面,上班期間,門迎必須儀態得體,不得交頭接耳態度懶散,如有需要去上廁所或是其他特殊情況需要離崗,必須同時左右角兩名門迎同時撤下,保持酒樓門頭形象端正。

  能在兩千年初開得起民營酒樓的,即使比不上國有單位的國賓大飯店,也不會差到哪去了。

  高規格對應的工資自然也不會太低,辛苦是辛苦了點,每個月兩千八百塊的工資,比秦淑芬在夜市打工多了三倍不止,秦淑芬這才幹了三個月,就攢下了好幾千塊。

  大概站了一個多小時。

  有個比較年輕的女孩首先按耐不住寂寞。

  「喂,你們聽說了沒,昨晚楓葉公園好像發生了一起爆炸……」

  女孩抿著嘴唇悄悄的說著話,另一個按耐不住的同事接了句話茬:「管他那麼多呢,炸就炸唄,只要老闆每個月按時給我發錢就行。」

  「你們不要說話了,讓經理發現,又是五十。」突然有人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早上剛被罰了五十的秦淑芬不由心裡一揪,本來說要忘掉這事,經人一提,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五十塊。

  這些做門迎的女孩大多是在二十二到二十六歲,只有秦淑芬一個人三十,而她之所以年齡偏大還能站在這裡,就是因為她本身的形體條件甚至還要優於這些比她年輕的同事,而也就是因為這些原因,有時候就會莫名遭受其他同事有意無意的針對。

  她們並不會直接對秦淑芬表露什麼敵意。

  但就在秦淑芬難受的時候,她們之中會有人不介意多提兩句。

  糟糕的一天從扣錢開始,同事的調侃令她難過了一會兒,本以為後來會一直風平浪靜下去,結果就在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秦淑芬見到一群人眾星捧月簇擁著一位老幹部朝著酒樓走來,她只是往人群中看過去了一眼,不由就呆住了。

  她呆呆望著跟在老幹部身後半個身位的男人。

  對方一頭精幹的短髮,皮膚曬得黝黑中透著淡淡微紅,身材十分挺拔,身上套著的迷彩背心都被肌肉撐了起來,充滿了力量,雖然長相比較粗獷,眼眉卻是透著一股幹練和凌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不服輸的硬氣。

  一行六七人進了酒樓大門。

  在進門前的一刻,男人似乎發現了門迎崗位上的秦淑芬,他往秦淑芬這邊看了一眼,但是礙於身邊的首長,男人並沒有與秦淑芬進行任何交流,而是選擇微微低頭與她擦肩而過,直到他走遠了,秦淑芬才收回目光。

  「秦姐,你看那男的眼神都快拉絲了哎。」

  等到那一行客人遠去後,其中一個女孩調侃了秦淑芬一句,把秦淑芬搔的臉都紅了,現在的年輕姑娘太開放了,真是什麼話都敢亂說,秦淑芬心裡一急嘴上便脫口而出:「拉什麼絲,剛剛那個、那個……是我愛人!」

  「啥???」

  其他同事一聽這話不由雙眼放光,也不管經理是不是在附近盯著,一個個的打聽起了秦淑芬的家庭,不為別的原因,主要她們就是喜歡探聽別人的隱私,尤其是秦淑芬這個酒樓的門迎,怎麼會有個看上去這麼霸氣的丈夫。

  沒錯。

  剛才跟隨那位老幹部一起進酒樓的確實是楚山河。

  平日裡楚山河都是在部隊待著,很少能有機會回家,秦淑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丈夫,意外之餘,她忍不住回想起了丈夫陪著的老幹部,這個老人一看就像大領導,難不成楚山河得到了領導的賞識,馬上要升遷了?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那個叫小劉的同事說了一句:「那人要真是你愛人,剛才咋不搭理你呢,秦姐你不是糊弄我們的吧?」

  來不及高興的心情突然又刺撓了一下,具體是什麼滋味秦淑芬自己也說不上來,她就是覺得同事說的話分外刺耳,心裡的火氣也跟著蹭蹭蹭竄了上來:「這種事是能拿來胡說的?那就是我丈夫!他剛才不和我說話明顯是因為有領導在場不方便!」

  小劉翻了個白眼。

  「有啥不方便的……」

  小聲嘀咕了一句之後同事就不說話了,另外幾個同事雖然沒吭聲,但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熬到中午換崗休息吃飯時,那個姓劉的小姑娘拉著兩個同事,小聲嬉笑著說悄悄話,時不時還往秦淑芬這邊掃視一眼。

  以前在夜市幹活的時候從沒有過什麼勾心鬥角。

  大家都是粗人,看誰不爽了就會直說出來,從不藏著掖著,嘈雜的夜市環境向來都是大嗓門喊叫,比起夜市上的七百五十塊工資,酒樓這兩千八百塊錢好難掙,難的不是那八個小時的站崗,而是同事間若有若無的敵意,以及莫名其妙的惡意。

  秦淑芬只覺得整個中午都是一肚子邪火。

  但是那個小姑娘有意無意的話又始終令她如鯁在喉,為啥楚山河不搭理她,為什麼,如果老楚剛剛哪怕跟她多說一句話,她也不至於受這個氣,還找不出反駁對方的依據,因為她不能現在就跑回家裡拿過來結婚證自證清白,何況她也不好意思去這麼做。

  懷著悶氣秦淑芬又回到了崗位上。

  下午的酒店門口氣氛有些沉默,差不多到了兩點多的時候,之前那位老幹部在一眾粗用下醉醺醺的上了車,送走了領導之後,楚山河一個人原路返回,目標明確的直奔酒樓門口而來。

  「淑芬,你怎麼跑這兒上班來了?」楚山河皺眉道。

  門口幾個同事不由好奇的望向了兩人,臥槽這人還真是人家秦姐她老公,她老公一看就像個當兵的,虎的不要不要的,要是她老公知道她之前受了委屈……同事們下意識看了小劉一眼。

  小劉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楚山河伸手在秦淑芬眼前晃了晃:「淑芬?」

  「哼。」秦淑芬目視前方沒搭理他。

  這人就是這樣,在部隊上帶兵帶慣了,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的態度,楚山河見她假裝沒看見自己,於是四下找了找,從酒樓大堂搬了個板凳出來,就坐到秦淑芬旁邊兩米外,抱著膀子一聲不吭,敵不動我不動,看樣子是跟秦淑芬卯上了。

  楚山河的氣場壓得門口另外七個門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酒樓經理聞訊趕來,一見楚山河不怒自威的氣勢,往酒樓門口一坐就跟鍾馗似的,勸也勸不動,也就由著他了。

  兩人就這麼耗到了下午四點半,耗到了秦淑芬換崗下班,秦淑芬回更衣室換完衣服出來,楚山河立刻就起身跟了上去,不由分說就把她肩膀上的挎包拽了下來,幫她背著。

  知道的以為他是幫著拿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架勢是當街搶劫。

  臨走前楚山河還回頭掃了一眼秦淑芬的那幾個女同事,他總覺得,秦淑芬突然這麼大氣性除了和自己有關以外,這幾個女的怕是也脫不了干係,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楚山河單肩挎著背包,並肩走在秦淑芬身旁。

  他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道:「娃最近學習咋樣?」

  「……反正不差。」秦淑芬不情不願說了一句。

  雖然嘴上不願承認,但當秦淑芬在最難受的時候,看到楚山河大步向自己走來時,她忽然就安下了心來,有男人可依靠的感覺和獨自一人是不一樣的,肩頭上的擔子好像一下子就輕鬆了不少,所有的流言蜚語也會止步於她家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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