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封鎖
林秋一宿沒怎麼睡。
那兩聲狼嚎像兩根釘子扎在腦子裡，每隔一會兒就隱隱作痛。凌晨四點他勉強眯了一會兒，七點被手機鬧鐘吵醒，窗外已經全是動靜了。
不是平時的早市喧鬧。是引擎聲。很多引擎聲。柴油發動機的悶響，那種軍車才有的低頻震顫，隔著三條街都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發抖。
他翻身下床，拉開窗簾。
樓下街上停了兩輛迷彩塗裝的運兵車，車尾對著路口，後擋板敞開著，幾個穿數碼迷彩的士兵正在往路邊搬路障——那種鐵製的、一米二高的可移動護欄，平時在重大活動時才見得到。
旅館老闆在樓下大廳跟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秋耳朵靈，還是聽到了幾個詞：「……昨晚的狼叫……對，軍方的人……封山了……「
林秋洗了把臉，戴上墨鏡和口罩，下樓。
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他下來，主動搭話：「小伙子，今天要出去？我跟你說，出去也白搭，城東那條路封了。「
「封了？「
「不止城東。「老闆擺手，「我剛聽隔壁開小賣部的老劉說，往南、往西，所有能進山的路全封了。軍車一早就開始拉鐵絲網，說是聯合行動，什麼'異常生物管控'。「
林秋點點頭，沒多說，出了門。
街上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大半。不是沒人，是都在門口站著看、議論。幾個穿制服的人——不是士兵，是穿城管制服的——在路口貼通告。林秋走過去看了一眼：
【緊急通告】
因近期我市周邊區域出現不明野生動物異常活動，經上級批准，即日起對以下區域實施臨時管制：江州市東郊山林區、南郊濕地公園、西郊黑脊山脈外圍緩衝區……以上區域禁止一切非授權人員進入。管制期限視情況另行通知。
落款是江州市聯合管控指揮部，時間是今天凌晨五點。
凌晨五點。狼嚎之後不到三小時，軍方就動手了。
林秋掏出手機，打開散修盟APP。
屏幕頂端一條紅色橫幅：
【特級預警】江州周邊及黑脊山脈區域已劃為軍事管制區。所有在冊散修未經散修盟總部與軍方聯合審批，不得進入管制區域執行任務。已身處管制區內的散修請原地待命，等待通知。違者按《散修管理條例》第41條處理。
第41條。林秋記得，那是「戰時管制條款「，最高可以吊銷散修資格證並移交軍事法庭。
他退出預警，打開手機地圖。
屏幕上一大片紅色區域——從江州市邊緣開始，向東、向南、向西三個方向蔓延，像一塊紅色的瘡疤貼在地圖上。黑脊山脈整個山體都在紅區中心，山腳村在邊緣，剛好卡在紅線附近。
他放大看細節。紅色區域內密密麻麻標註著「檢查站「「巡邏路線「「無人機禁飛區「。外圍還有一圈黃色緩衝區，寫著「限制進入「。
林秋關掉地圖，沿著街往城東方向走。
他想親眼看看封鎖線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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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東主幹道盡頭，平時通往郊區山林的公路入口處，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
兩道蛇腹形鐵絲網橫在路面上，後面是三排鐵製路障，再後面是一輛裝甲運兵車，炮塔上的大口徑機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四個士兵站在路障後面，全副武裝，頭盔上的夜視儀還沒摘。路邊立著一塊牌子：
軍事管制區域禁止通行
鐵絲網後面能隱約看到通往山區的公路，空蕩蕩的，連個鳥都沒有。
林秋站在警戒線外看了幾秒，轉身往回走。
路過一個小廣場，幾個大爺在樹下下棋，收音機里播著新聞：「……相關部門提醒廣大市民，近期請勿前往郊野區域，如遇野生動物請勿靠近，立即撥打……「
林秋拐進一條小巷，打開手機刷了一下本地論壇。
熱搜第一已經不是「月圓狼嘯「了，換成了：
#江州封山#
帖子內容是一段無人機航拍視頻。從高空俯瞰，幾條通往山區的公路像被一把巨刀切斷，每一處路口都有軍車、路障和穿迷彩的人。鐵絲網沿著山路蜿蜒，在航拍畫面里像一條銀色的蛇，把整片山區跟人類世界硬生生隔開。
評論區：
【這是要打外星人嗎？】
【我住在封控區邊上，早上五點被軍車喇叭吵醒的，說讓撤離就撤離，連夜搬的。】
【聽說黑脊山脈里出現了大型野獸群，體型比正常大好幾倍。】
【不止黑脊山脈，我老家那邊（鄰市）的郊野公園也封了，說是發現異常動物蹤跡。】
【全國多地都在封，你們搜搜其他城市的新聞。】
林秋退出來，搜了一下其他城市。
果然。南楚省青梧山銀杏景區周圍三公里拉了警戒線。西北那邊仙神殿外圍封鎖區又往外擴了二十公里。沿海幾個城市的部分灘涂和紅樹林也被劃為管制區。
全國性的。
不是江州一地的反應。是統一部署。
林秋靠在小巷牆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框。
他想明白了。
昨晚那聲狼嚎不是偶然。那是一種信號——某種高等級的異變生物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同時召喚同類。官方顯然監測到了這次聲源事件，而且手裡有比他更詳細的情報（軍方有專業的聲學監測設備，能定位聲源、分析頻率、估算能量等級），所以才在幾小時內完成了從決策到執行的全部流程。
封鎖不是怕普通人看到什麼。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或者說——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之後，普通人擋不住。
林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勢「已經練到了可以斂形、可以滑翔、可以一掌碎樓的程度。但在封鎖線面前，這些東西沒用。他不是打不破路障，是打破路障之後面對的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整套軍事管制體系。無人機、熱成像、聲波探測器、可能還有軍方自己的修煉者（比如青鋒那種級別的人）。
他硬闖，等於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但山腳村還在封鎖區邊緣。他的東西還在那裡。更重要的是——黑脊山脈深處的靈源，那頭髮出狼嚎的存在，還有那些集結的異變獸群——
他被擋在外面了。
林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得想別的辦法。
不是硬闖。是等。等一個縫隙、一個時機、一個封鎖線出現鬆動的瞬間。
或者——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滑翔。從空中越過封鎖線。
但封鎖區有無人機巡邏，高空也未必安全。
林秋拉低帽檐，轉身往旅館走。
今天先不動。先觀察。先搞清楚封鎖的範圍和規律。
但時間不等人。
山裡面那聲狼嚎的主人，不會因為他被擋在外面就停下來。
江州封山，已是第三日。
林秋盤坐於旅館窗台之上，窗簾半掩，一縷晨光斜斜打在臉上。他手中握著手機，心神卻不在那方寸屏幕之間——自月圓之夜那聲狼嚎過後，天地間似有一股無形大勢在暗中流轉，如暗流涌動，令人心神不寧。
《東海漁民拍到巨型海底黑影，長度目測超百米》
林秋眉心微動，點開了那段影像。
畫面極抖，顯是舟船之上倉促所錄。近海之水渾濁不堪，然在那深藍幽暗之處，一團龐然黑影緩緩游弋——其形之長，橫貫畫面，首尾難辨，中段最闊，兩頭漸收，通體呈流線之態，每一次微微擺動，便引動周遭水流翻湧，宛如一脈山脈在水底翻身。
林秋目光一凝。
那不是潛艇，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凡俗機械所能模擬的韻律。那是一種古老的、帶著生命脈動的氣息——即便隔著屏幕，他也能隱隱感知到那黑影內部蘊含的恐怖生機。
「鯤……「
他心中驀地浮起一字。
莊子有云：「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昔日只當是寓言，如今仙神殿降臨已滿一年，天地靈氣復甦，萬物異變，誰敢說古之傳說儘是虛妄？
林秋退出視頻，劃向評論區。
凡俗之人，大抵如此——
【這年頭還有人信這個？P圖技術爛成這樣也好意思發？】
【像素低得跟尼斯湖水怪那張老照片一個套路，騙子。】
【尼斯湖水怪好歹還模糊得像根木棍，你這個起碼看出輪廓了，技術進步了？】
【我說是P的，放大看右下角水紋折射都不對。】
凡人愚見，只知以「像素「「P圖「論真假，卻不知天地異變之下，早已無不可能之事。
然亦有慧眼者：
【說真的，最近海上異常報告不少。我表哥在東海做遠洋捕撈，說他們船隊上周在公海遇到一片「死水區「——海水溫度異常低，魚群全部消失，雷達上顯示水下有一個巨大的移動物體，保守估八十米以上。】
【八十米？藍鯨最大才三十多米，這是何等巨物？】
【遮天的鯤鵬？】
這四個字一出，評論區畫風陡變。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莊子誠不欺我！】
【要是真有鯤，那遮天裡說的北冥是不是也是真的？】
【別鬧，那是小說。】
【小說？仙神殿降臨之前，你敢信有人能踏江三十步？】
【我不敢了。】
林秋嘴角微扯。凡人嘴上說著不信，心中卻已生懼意。天地大變，無人能獨善其身。
他退出評論，打開搜索，鍵入「東海巨型生物近期「。
結果之多，遠超預期。
近一周來，目擊頻現——有漁船偶遇，有貨輪遠眺，甚至有一架海上巡邏直升機拍到了模糊的紅外影像。那影像解析度極低，然在那灰白熱圖中，一團龐大的熱源沉於水下數十米處，如一塊燒紅的鐵錠蟄伏於深海，其體量之大，令觀者心顫。
官方回應倒是極快：東海海洋局發文稱「近期監測到東海部分海域出現大型海洋生物異常活動，已派遣科考船前往調查，請過往船隻注意避讓「。
避讓。
林秋咀嚼著這二字。
避讓何物？那黑影若真長逾百米，一尾拍下，萬噸巨輪亦如紙舟。凡俗熱武器於其而言，怕也不過是撓癢。
他放下手機，起身立於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遠方天際。
封山令未解，海影又現。
陸上有狼嚎震夜，海中有巨物翻波。天地之間，似有一張無形巨網正在收緊，將一切生靈皆籠罩其中。
林秋閉上眼，氣海之中螺旋氣流緩緩自轉。他隱隱感應到，這世間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不是局部的、偶然的異象，而是一場席捲海陸空的大勢。
「天地之變，始於微末，成於大勢。「
太極十三勢浮雕旁的那行古字，此刻在他心中迴響，如暮鼓晨鐘。
微末已現——靈源、異獸、古樹。
大勢將至——狼嘯、封山、海影。
而他，林秋，一個悟得「勢「之境界的散修，此刻卻被困於這方寸旅館之中。
那兩聲狼嚎像兩根釘子扎在腦子裡，每隔一會兒就隱隱作痛。凌晨四點他勉強眯了一會兒，七點被手機鬧鐘吵醒，窗外已經全是動靜了。
不是平時的早市喧鬧。是引擎聲。很多引擎聲。柴油發動機的悶響，那種軍車才有的低頻震顫，隔著三條街都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發抖。
他翻身下床，拉開窗簾。
樓下街上停了兩輛迷彩塗裝的運兵車，車尾對著路口，後擋板敞開著，幾個穿數碼迷彩的士兵正在往路邊搬路障——那種鐵製的、一米二高的可移動護欄，平時在重大活動時才見得到。
旅館老闆在樓下大廳跟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秋耳朵靈，還是聽到了幾個詞：「……昨晚的狼叫……對，軍方的人……封山了……「
林秋洗了把臉，戴上墨鏡和口罩，下樓。
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他下來，主動搭話：「小伙子，今天要出去？我跟你說，出去也白搭，城東那條路封了。「
「封了？「
「不止城東。「老闆擺手，「我剛聽隔壁開小賣部的老劉說，往南、往西，所有能進山的路全封了。軍車一早就開始拉鐵絲網，說是聯合行動，什麼'異常生物管控'。「
林秋點點頭，沒多說，出了門。
街上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大半。不是沒人，是都在門口站著看、議論。幾個穿制服的人——不是士兵，是穿城管制服的——在路口貼通告。林秋走過去看了一眼：
【緊急通告】
因近期我市周邊區域出現不明野生動物異常活動，經上級批准，即日起對以下區域實施臨時管制：江州市東郊山林區、南郊濕地公園、西郊黑脊山脈外圍緩衝區……以上區域禁止一切非授權人員進入。管制期限視情況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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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條。林秋記得，那是「戰時管制條款「，最高可以吊銷散修資格證並移交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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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關掉地圖，沿著街往城東方向走。
他想親眼看看封鎖線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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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東主幹道盡頭，平時通往郊區山林的公路入口處，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
兩道蛇腹形鐵絲網橫在路面上，後面是三排鐵製路障，再後面是一輛裝甲運兵車，炮塔上的大口徑機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四個士兵站在路障後面，全副武裝，頭盔上的夜視儀還沒摘。路邊立著一塊牌子：
軍事管制區域禁止通行
鐵絲網後面能隱約看到通往山區的公路，空蕩蕩的，連個鳥都沒有。
林秋站在警戒線外看了幾秒，轉身往回走。
路過一個小廣場，幾個大爺在樹下下棋，收音機里播著新聞：「……相關部門提醒廣大市民，近期請勿前往郊野區域，如遇野生動物請勿靠近，立即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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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第一已經不是「月圓狼嘯「了，換成了：
#江州封山#
帖子內容是一段無人機航拍視頻。從高空俯瞰，幾條通往山區的公路像被一把巨刀切斷，每一處路口都有軍車、路障和穿迷彩的人。鐵絲網沿著山路蜿蜒，在航拍畫面里像一條銀色的蛇，把整片山區跟人類世界硬生生隔開。
評論區：
【這是要打外星人嗎？】
【我住在封控區邊上，早上五點被軍車喇叭吵醒的，說讓撤離就撤離，連夜搬的。】
【聽說黑脊山脈里出現了大型野獸群，體型比正常大好幾倍。】
【不止黑脊山脈，我老家那邊（鄰市）的郊野公園也封了，說是發現異常動物蹤跡。】
【全國多地都在封，你們搜搜其他城市的新聞。】
林秋退出來，搜了一下其他城市。
果然。南楚省青梧山銀杏景區周圍三公里拉了警戒線。西北那邊仙神殿外圍封鎖區又往外擴了二十公里。沿海幾個城市的部分灘涂和紅樹林也被劃為管制區。
全國性的。
不是江州一地的反應。是統一部署。
林秋靠在小巷牆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框。
他想明白了。
昨晚那聲狼嚎不是偶然。那是一種信號——某種高等級的異變生物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同時召喚同類。官方顯然監測到了這次聲源事件，而且手裡有比他更詳細的情報（軍方有專業的聲學監測設備，能定位聲源、分析頻率、估算能量等級），所以才在幾小時內完成了從決策到執行的全部流程。
封鎖不是怕普通人看到什麼。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或者說——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之後，普通人擋不住。
林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勢「已經練到了可以斂形、可以滑翔、可以一掌碎樓的程度。但在封鎖線面前，這些東西沒用。他不是打不破路障，是打破路障之後面對的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整套軍事管制體系。無人機、熱成像、聲波探測器、可能還有軍方自己的修煉者（比如青鋒那種級別的人）。
他硬闖，等於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但山腳村還在封鎖區邊緣。他的東西還在那裡。更重要的是——黑脊山脈深處的靈源，那頭髮出狼嚎的存在，還有那些集結的異變獸群——
他被擋在外面了。
林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得想別的辦法。
不是硬闖。是等。等一個縫隙、一個時機、一個封鎖線出現鬆動的瞬間。
或者——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滑翔。從空中越過封鎖線。
但封鎖區有無人機巡邏，高空也未必安全。
林秋拉低帽檐，轉身往旅館走。
今天先不動。先觀察。先搞清楚封鎖的範圍和規律。
但時間不等人。
山裡面那聲狼嚎的主人，不會因為他被擋在外面就停下來。
江州封山，已是第三日。
林秋盤坐於旅館窗台之上，窗簾半掩，一縷晨光斜斜打在臉上。他手中握著手機，心神卻不在那方寸屏幕之間——自月圓之夜那聲狼嚎過後，天地間似有一股無形大勢在暗中流轉，如暗流涌動，令人心神不寧。
《東海漁民拍到巨型海底黑影，長度目測超百米》
林秋眉心微動，點開了那段影像。
畫面極抖，顯是舟船之上倉促所錄。近海之水渾濁不堪，然在那深藍幽暗之處，一團龐然黑影緩緩游弋——其形之長，橫貫畫面，首尾難辨，中段最闊，兩頭漸收，通體呈流線之態，每一次微微擺動，便引動周遭水流翻湧，宛如一脈山脈在水底翻身。
林秋目光一凝。
那不是潛艇，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凡俗機械所能模擬的韻律。那是一種古老的、帶著生命脈動的氣息——即便隔著屏幕，他也能隱隱感知到那黑影內部蘊含的恐怖生機。
「鯤……「
他心中驀地浮起一字。
莊子有云：「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昔日只當是寓言，如今仙神殿降臨已滿一年，天地靈氣復甦，萬物異變，誰敢說古之傳說儘是虛妄？
林秋退出視頻，劃向評論區。
凡俗之人，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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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素低得跟尼斯湖水怪那張老照片一個套路，騙子。】
【尼斯湖水怪好歹還模糊得像根木棍，你這個起碼看出輪廓了，技術進步了？】
【我說是P的，放大看右下角水紋折射都不對。】
凡人愚見，只知以「像素「「P圖「論真假，卻不知天地異變之下，早已無不可能之事。
然亦有慧眼者：
【說真的，最近海上異常報告不少。我表哥在東海做遠洋捕撈，說他們船隊上周在公海遇到一片「死水區「——海水溫度異常低，魚群全部消失，雷達上顯示水下有一個巨大的移動物體，保守估八十米以上。】
【八十米？藍鯨最大才三十多米，這是何等巨物？】
【遮天的鯤鵬？】
這四個字一出，評論區畫風陡變。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莊子誠不欺我！】
【要是真有鯤，那遮天裡說的北冥是不是也是真的？】
【別鬧，那是小說。】
【小說？仙神殿降臨之前，你敢信有人能踏江三十步？】
【我不敢了。】
林秋嘴角微扯。凡人嘴上說著不信，心中卻已生懼意。天地大變，無人能獨善其身。
他退出評論，打開搜索，鍵入「東海巨型生物近期「。
結果之多，遠超預期。
近一周來，目擊頻現——有漁船偶遇，有貨輪遠眺，甚至有一架海上巡邏直升機拍到了模糊的紅外影像。那影像解析度極低，然在那灰白熱圖中，一團龐大的熱源沉於水下數十米處，如一塊燒紅的鐵錠蟄伏於深海，其體量之大，令觀者心顫。
官方回應倒是極快：東海海洋局發文稱「近期監測到東海部分海域出現大型海洋生物異常活動，已派遣科考船前往調查，請過往船隻注意避讓「。
避讓。
林秋咀嚼著這二字。
避讓何物？那黑影若真長逾百米，一尾拍下，萬噸巨輪亦如紙舟。凡俗熱武器於其而言，怕也不過是撓癢。
他放下手機，起身立於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遠方天際。
封山令未解，海影又現。
陸上有狼嚎震夜，海中有巨物翻波。天地之間，似有一張無形巨網正在收緊，將一切生靈皆籠罩其中。
林秋閉上眼，氣海之中螺旋氣流緩緩自轉。他隱隱感應到，這世間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不是局部的、偶然的異象，而是一場席捲海陸空的大勢。
「天地之變，始於微末，成於大勢。「
太極十三勢浮雕旁的那行古字，此刻在他心中迴響，如暮鼓晨鐘。
微末已現——靈源、異獸、古樹。
大勢將至——狼嘯、封山、海影。
而他，林秋，一個悟得「勢「之境界的散修，此刻卻被困於這方寸旅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