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中
凌晨四點，林秋從入定中退出來。
罡氣收回丹田，體表那層淡白色薄膜褪去。他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在黑暗裡泛著灰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充電提示。他拿起來，順手劃開。
沒想刷什麼。算法推了一條帖子，封面圖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對不起，我是中品，我們不合適。你很好，但以後差距會越來越大。」
他手指頓了一下，點了進去。
帖子標題：《仙神殿降臨後，碎掉的感情比破掉的紀錄還多》。
置頂樓主寫道：「這兩個月，我收集了身邊所有因為品級分手的案例。匿去姓名，只留事實。不是為了煽情，是想讓所有人看清楚——仙神殿給的不是一個機會，是一把刀，把人連著感情一起切開。「
下面一條一條，全是真人真事。
案例一
一個女人發的。她下品力量型，男朋友中品速度型。
「頭三天我們還在一起笑。他跑出百米六秒，我跑八秒，他說'沒事你也不慢了'，揉了揉我的頭髮。我那時候以為這句話夠撐一輩子。
第七天他媽來了。沒進屋，在樓道里罵了他四十分鐘。我躲在門後面，背貼著牆，指甲掐進掌心，一句一句全聽見了。'你中品她下品，以後你跑六秒她跑八秒，你嫌不嫌？生孩子隨她，你忍心讓孩子一出生就矮人一頭？中品區那邊好幾個姑娘，有一個還是上品家族的，你趁早跟她斷。'
他回來之後眼神躲我。我說你媽說了什麼。他張了兩次嘴，憋出來一句'她說得對'。
我笑了。那種嘴角往上扯、眼眶往下掉的笑。我說你媽替你說的吧。他不說話。
我把那條他送我的銀項鍊摘下來放在茶几上。鏈子在檯燈底下晃了兩下，停了。他說'你別這樣'。我說哪樣？是你媽逼你分手，還是我主動走？
他又不說話。
我搬走那天他沒攔。站在陽台上，兩手撐著欄杆，指節發白。我拖行李箱出小區，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背影越來越小。
我們在一起三年。碎在第七天。「
評論區有人回：「我男朋友也是中品我下品。他沒提分手，但他媽每天給他發中品區相親角的照片。他沒刪。我看著那些照片躺在他相冊里，像定時炸彈。「
案例二
一個男人發的。他中品，妻子下品。結婚五年。
「以前我加班到十點，她熱好飯菜等著。仙神殿之後我進了中品圈子，應酬多了，回家晚了。她問我去了哪，我說'中品協會活動'。她沒多問。
後來她翻我手機，看到我在相親角留了聯繫方式。
我沒吵。沒鬧。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留那個號的時候就知道她會看到。
她沒鬧。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餐桌上，自己回了娘家。
我回來看到協議書，給她打電話。她說'你中品了，該找個中品的'。我說'我沒有那個意思'。她說'你留聯繫方式的時候沒有？你跟中品圈的人吃飯的時候沒有？你回來越來越晚的時候沒有？'
我沉默了很久。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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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都有。
我們結婚五年。沒出軌，沒家暴，沒吵架。碎在一張相親角的聯繫方式里。「
評論區有人回：「中品圈子是真的。我老公進了之後手機里多了十幾個中品的人，全是女的。他說'資源對接'。我信嗎？「
另一條：「最可怕的不是他出軌了，是他覺得出軌的念頭是合理的。中品配中品，天經地義。連他自己都信了。「
案例三
一個男人發的。哥哥中品，弟弟下品。從小一起長大。
「進殿那天我倆約好一起摸石台。出來他中品我下品。他說'沒事弟弟我帶你'。我笑著說'哥你牛'，拍了他一拳。他紋絲沒動。我手震麻了。
一周後他不接我電話了。我在健身房看到他跟一群中品的人練，走過去打招呼，他點了下頭，轉身繼續。我站在那裡，手裡啞鈴二十公斤，他那邊上三百了。旁邊有人看了我一眼，不是惡意，是那種'你在這幹嘛'的茫然。
我放下啞鈴走了。
後來有人在黑市門口看到我。我沒想買，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路。我哥如果知道，大概會說'別犯傻'。但他不會來攔。因為他已經不是我哥了。他是中品。我是下品。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碎在一聲'弟弟'里。「
評論區有人回：「我閨蜜拿到中品之後把我刪了。下品。她說'我們以後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我把她送我的東西全寄回去了。快遞員問'寄這麼多？'我說'垃圾'。不是垃圾。是回憶。回憶也扔了。「
案例四
一個少年發的。父親中品，他下品。
「他看著我的手嘆了口氣，說'你媽也是下品，你這資質隨她'。
我把仙神殿給的金屬功法板摔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紋。修不好。像我們之間那道。
我爸知道。從窗簾後面看著。沒攔。沒說。就那麼看著。
他不是不愛我。他嘆氣的時候眼圈是紅的。但他嘴裡說出來的是'你隨你媽'。
這不是不愛。是愛被品級壓碎了。碎成渣，撿都撿不起來。「
評論區有人回：「我爸拿到中品那天全家吃飯，他給我夾菜說'多吃點，以後體力活靠你了'。我下品。他不是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那口菜我嚼了四十下，咽不下去。「
另一條：「我兒子下品我中品。帶他去學校，下品班在一樓，中品班在三樓。他趴窗戶看三樓訓練，眼神不是羨慕，是隔著玻璃看另一個世界。我站在他後面，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說什麼都是騙他。「
林秋一條條劃到底。
評論區還在刷：
「下品至少是個答案。最怕的是連題都沒趕上。「
「我下品，我男朋友也下品。我們抱在一起哭了一場，慶幸至少彼此還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然後我們哭得更厲害了，因為'同一個世界'意味著'同一個地獄'。「
「中品區相親角有人掛'中品男征中品女，下品勿擾，謝謝'。謝謝？你還謝謝？謝老天沒讓你生在下品家？「
「我下品，我女朋友中品。她說'我愛你不在乎品級'。她媽把她鎖在家裡三天，出來之後她跟我說'對不起'。她說對不起的時候眼睛是腫的，不是哭的，是拿拳頭砸牆砸的。她說'我打不過我媽'。我說'我知道'。她說'對不起'。我說'你別說了'。然後我們都哭了。「
林秋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盯著最後那條，喉嚨里擠出一聲很短的笑。不是開心，不是諷刺，是堵住了，只能從縫裡漏出來。
他連「下品「都不是。
那些下品的人至少能抱在一起哭。他們有彼此。他們被鄙棄，但被看見了——相親角有他們的角落，哪怕灰了；學校里有下品班，哪怕在一樓。他們有身份，有標籤，有位置。是被踩在腳底，但腳底是實的，他們知道自己被踩在哪。
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品級，沒有登記，沒有身份。在所有人被精確稱重了的世界裡當一個透明人。一拳能打塌承重牆，百米4.5秒，六米彈跳——這些數字爛在肚子裡，連說出來的資格都沒有。說出來不會有人歡呼，只會讓他消失。被收走，被研究，被關進某個秘密設施的某個房間裡。
他想起回龍觀后街聯絡點門口那輛黑色轎車。車窗貼了深色膜。他路過的時候，車裡的人也在看他嗎？
不知道。
他鎖了屏。手機扣在床上。
盤腿。閉眼。丹田的熱流走起來。
罡氣從三毫米慢慢漲到四毫米。淡白色在黑暗中微微泛光。瓶頸處的裂縫又寬了一點，光透過來，像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一萬斤的拳頭，百米4.5秒的腿，六米的彈跳。這些夠他活著。夠他等到瓶頸碎的那一天。
到時候呢？
到時候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熱流沿著經脈走了一圈。
罡氣收回丹田，體表那層淡白色薄膜褪去。他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在黑暗裡泛著灰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充電提示。他拿起來，順手劃開。
沒想刷什麼。算法推了一條帖子，封面圖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對不起，我是中品，我們不合適。你很好，但以後差距會越來越大。」
他手指頓了一下，點了進去。
帖子標題：《仙神殿降臨後，碎掉的感情比破掉的紀錄還多》。
置頂樓主寫道：「這兩個月，我收集了身邊所有因為品級分手的案例。匿去姓名，只留事實。不是為了煽情，是想讓所有人看清楚——仙神殿給的不是一個機會，是一把刀，把人連著感情一起切開。「
下面一條一條，全是真人真事。
案例一
一個女人發的。她下品力量型，男朋友中品速度型。
「頭三天我們還在一起笑。他跑出百米六秒，我跑八秒，他說'沒事你也不慢了'，揉了揉我的頭髮。我那時候以為這句話夠撐一輩子。
第七天他媽來了。沒進屋，在樓道里罵了他四十分鐘。我躲在門後面，背貼著牆，指甲掐進掌心，一句一句全聽見了。'你中品她下品，以後你跑六秒她跑八秒，你嫌不嫌？生孩子隨她，你忍心讓孩子一出生就矮人一頭？中品區那邊好幾個姑娘，有一個還是上品家族的，你趁早跟她斷。'
他回來之後眼神躲我。我說你媽說了什麼。他張了兩次嘴，憋出來一句'她說得對'。
我笑了。那種嘴角往上扯、眼眶往下掉的笑。我說你媽替你說的吧。他不說話。
我把那條他送我的銀項鍊摘下來放在茶几上。鏈子在檯燈底下晃了兩下，停了。他說'你別這樣'。我說哪樣？是你媽逼你分手，還是我主動走？
他又不說話。
我搬走那天他沒攔。站在陽台上，兩手撐著欄杆，指節發白。我拖行李箱出小區，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背影越來越小。
我們在一起三年。碎在第七天。「
評論區有人回：「我男朋友也是中品我下品。他沒提分手，但他媽每天給他發中品區相親角的照片。他沒刪。我看著那些照片躺在他相冊里，像定時炸彈。「
案例二
一個男人發的。他中品，妻子下品。結婚五年。
「以前我加班到十點，她熱好飯菜等著。仙神殿之後我進了中品圈子，應酬多了，回家晚了。她問我去了哪，我說'中品協會活動'。她沒多問。
後來她翻我手機，看到我在相親角留了聯繫方式。
我沒吵。沒鬧。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留那個號的時候就知道她會看到。
她沒鬧。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餐桌上，自己回了娘家。
我回來看到協議書，給她打電話。她說'你中品了，該找個中品的'。我說'我沒有那個意思'。她說'你留聯繫方式的時候沒有？你跟中品圈的人吃飯的時候沒有？你回來越來越晚的時候沒有？'
我沉默了很久。說不出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因為都有。
我們結婚五年。沒出軌，沒家暴，沒吵架。碎在一張相親角的聯繫方式里。「
評論區有人回：「中品圈子是真的。我老公進了之後手機里多了十幾個中品的人，全是女的。他說'資源對接'。我信嗎？「
另一條：「最可怕的不是他出軌了，是他覺得出軌的念頭是合理的。中品配中品，天經地義。連他自己都信了。「
案例三
一個男人發的。哥哥中品，弟弟下品。從小一起長大。
「進殿那天我倆約好一起摸石台。出來他中品我下品。他說'沒事弟弟我帶你'。我笑著說'哥你牛'，拍了他一拳。他紋絲沒動。我手震麻了。
一周後他不接我電話了。我在健身房看到他跟一群中品的人練，走過去打招呼，他點了下頭，轉身繼續。我站在那裡，手裡啞鈴二十公斤，他那邊上三百了。旁邊有人看了我一眼，不是惡意，是那種'你在這幹嘛'的茫然。
我放下啞鈴走了。
後來有人在黑市門口看到我。我沒想買，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路。我哥如果知道，大概會說'別犯傻'。但他不會來攔。因為他已經不是我哥了。他是中品。我是下品。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碎在一聲'弟弟'里。「
評論區有人回：「我閨蜜拿到中品之後把我刪了。下品。她說'我們以後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我把她送我的東西全寄回去了。快遞員問'寄這麼多？'我說'垃圾'。不是垃圾。是回憶。回憶也扔了。「
案例四
一個少年發的。父親中品，他下品。
「他看著我的手嘆了口氣，說'你媽也是下品，你這資質隨她'。
我把仙神殿給的金屬功法板摔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紋。修不好。像我們之間那道。
我爸知道。從窗簾後面看著。沒攔。沒說。就那麼看著。
他不是不愛我。他嘆氣的時候眼圈是紅的。但他嘴裡說出來的是'你隨你媽'。
這不是不愛。是愛被品級壓碎了。碎成渣，撿都撿不起來。「
評論區有人回：「我爸拿到中品那天全家吃飯，他給我夾菜說'多吃點，以後體力活靠你了'。我下品。他不是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那口菜我嚼了四十下，咽不下去。「
另一條：「我兒子下品我中品。帶他去學校，下品班在一樓，中品班在三樓。他趴窗戶看三樓訓練，眼神不是羨慕，是隔著玻璃看另一個世界。我站在他後面，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說什麼都是騙他。「
林秋一條條劃到底。
評論區還在刷：
「下品至少是個答案。最怕的是連題都沒趕上。「
「我下品，我男朋友也下品。我們抱在一起哭了一場，慶幸至少彼此還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然後我們哭得更厲害了，因為'同一個世界'意味著'同一個地獄'。「
「中品區相親角有人掛'中品男征中品女，下品勿擾，謝謝'。謝謝？你還謝謝？謝老天沒讓你生在下品家？「
「我下品，我女朋友中品。她說'我愛你不在乎品級'。她媽把她鎖在家裡三天，出來之後她跟我說'對不起'。她說對不起的時候眼睛是腫的，不是哭的，是拿拳頭砸牆砸的。她說'我打不過我媽'。我說'我知道'。她說'對不起'。我說'你別說了'。然後我們都哭了。「
林秋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盯著最後那條，喉嚨里擠出一聲很短的笑。不是開心，不是諷刺，是堵住了，只能從縫裡漏出來。
他連「下品「都不是。
那些下品的人至少能抱在一起哭。他們有彼此。他們被鄙棄，但被看見了——相親角有他們的角落，哪怕灰了；學校里有下品班，哪怕在一樓。他們有身份，有標籤，有位置。是被踩在腳底，但腳底是實的，他們知道自己被踩在哪。
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品級，沒有登記，沒有身份。在所有人被精確稱重了的世界裡當一個透明人。一拳能打塌承重牆，百米4.5秒，六米彈跳——這些數字爛在肚子裡，連說出來的資格都沒有。說出來不會有人歡呼，只會讓他消失。被收走，被研究，被關進某個秘密設施的某個房間裡。
他想起回龍觀后街聯絡點門口那輛黑色轎車。車窗貼了深色膜。他路過的時候，車裡的人也在看他嗎？
不知道。
他鎖了屏。手機扣在床上。
盤腿。閉眼。丹田的熱流走起來。
罡氣從三毫米慢慢漲到四毫米。淡白色在黑暗中微微泛光。瓶頸處的裂縫又寬了一點，光透過來，像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一萬斤的拳頭，百米4.5秒的腿，六米的彈跳。這些夠他活著。夠他等到瓶頸碎的那一天。
到時候呢？
到時候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熱流沿著經脈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