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逆向共鳴，煙中惡鬼！（求追讀！）
布萊斯教授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黎默要做什麼，他道：
「黎默，儀式已經激活了，現在你去研究，搞不好會直接爆炸的！」
黎默此時已經進入了六親不認的研究狀態，道：「確實。」
布萊斯教授：「？」
很快，見教授沒動，黎默回了點神，再次開口：
「教授，麻煩快一點，星銀粉還在燃燒。」
燃燒的不是星銀粉，是實打實的金鎊……這波啊，這波是真燒心。
布萊斯教授猶豫了幾秒後，決定還是先配合黎默好了。
黎默要的東西天文台都有。
遊標卡尺和黃銅探針自不必多說。
提純亞麻籽油也有，這是用來保養鏡筒的。
他快步把東西收拾好來到黎默面前，不忘提醒道：「黎默，這台校時儀是從【王都月隕造物工坊】定製的，很貴，你要是覺得不對勁，立刻停手。」
「嗯吶。」
黎默敷衍一聲，直接拿起遊標卡尺。
首先，測量絲線長度。
十四點二毫米。
測量第一根與第二根絲線之間的圓弧弦長。
八十五點二毫米。
正好是六倍。
紅月諧波數據，基礎頻率是每秒振動十二點八次。
這個造物是銅質的。
銅質的聲學傳導速度折算出來的半波長，十四點二毫米恰好就是它的整數倍……
以前在威靈頓上課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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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人工製造的神秘造物，皆是具有神聖意義的，是月之女神降下的恩賜。
確實。
沒有科學的幫助，很難想像到底要試錯多少次，才能正好試出能跟紅月共振的頻率來。
黎默把亞麻籽油玻璃瓶拿過來。
亞麻籽油富含不飽和脂肪酸，屬於強還原性油脂介質，塗抹在造物表面時，能夠對銀色絲線產生明顯的削弱作用。
再拿來黃銅探針，針尖泡進亞麻籽油瓶中。
接著，他在心中默數節律。
「波節在第三刻度線。」
「一、二、三……」
黎默眼神一凝，探針刺入絲線！
在教授看來，黎默就是拿著一根針，對著造物上方的空氣捅咕，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實際上這是打蛇打七寸。
被捅的那根銀色絲線可憐兮兮的顫抖了一下，
接著，其幅度明顯緩慢了下來。
可暫且理解為。
該絲線從紅月抽取能量的速度減弱。
布萊斯教授不知道黎默在做什麼，還在旁邊猶猶豫豫，要不要上前勸阻。
而黎默的眼神漸然灼熱。
這辦法果然有效！
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神秘儀式本質就是一個依靠同頻共振從高空抽取能量的物理過程。
只要用還原劑介質增加接觸面的阻尼係數，再在駐波波節上介入一個反向半波干擾，就能直接削弱它的共振效率。
按照這個規律，易推：若把所有銀色絲線全部阻斷，就能大幅度延緩神秘儀式的速度。
那麼……繼續！
——小小的銀色絲線啊，哥哥要用大油針開捅了噢！
黎默開始對著空氣一通爆捅，
老中醫使出了暴雨梨花針！
很快，
所有的絲線全部進入疲軟狀態。
量變引發質變。
絲線似乎不再從上方抽取能量。
停了？
黎默屏住呼吸。
持續觀察著。
突然，
他神色一變。
不對——
銀色絲線確實被截斷。
可校時儀內部已經抽下來的能量，並沒有隨著儀式的中斷而自然消失！
如火山爆發之前的壓抑。
能量總要找到宣洩的出口。
黎默剛準備張口，讓教授閃開。
卻沒想到霎那間。
爆炸聲傳來。
轟——！！
未燃盡的星銀粉向四周飛濺。
崩飛的石英碎片擦著黎默的左臉頰飛過，直接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氣浪把黎默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在書桌上才站穩。
布萊斯教授更慘，老登本來就湊得近，突然的爆炸，直接把他炸翻在地……
在這個世界，神秘造物發生爆炸是很不祥的事。
老頭子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撐起身子。
危機時刻，他沒想著自己跑路，上前來拽著黎默道：
「黎默！快走，趕緊離開這兒！」
拽了兩下，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黎默壓根沒想走！
他臉上的傷口流出血來，啪嗒啪嗒往下滴。
但他……連一點慌亂都沒有。
神色是興奮，身體是狂熱。
對黎默來說。
——炸都炸了，人又沒死，這還不繼續研究，等什麼呢？
他重新開啟專注！
只見那麼多的銀色絲線，在爆炸之後，竟然又重新連接了上去。
似乎在挑釁他：來呀來呀，造作啊~
「別看了！快走啊！」布萊斯教授急得不行，再去拉黎默的肩膀，「你不要命了嗎？！」
黎默喃喃自語：
「爆炸當量很小，衝擊波半徑不到半米，折算下來最多相當於十幾克黑火藥……」
「為什麼威力這么小？明明威靈頓的老師說過，破壞高階儀式會把整棟房子夷為平地……」
「……時間……是了，是因為時間！」
黎默眼睛一亮：「目前爆炸的威力完全可控，我猜測原因是這個儀式剛剛開始！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造物內部蓄積的能量越來越多，後面一旦炸開，威力便會倍增！所以，要想做測試，必須現在做！不然我們就真的只能等它燒滿四十八個小時了！」
布萊斯教授懵逼了。
這是什麼人啊？神秘造物都爆炸了，他媽還想著做實驗？
教授在皇家科學院見過各種擁有怪癖的科學家。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變態的人！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黎默，一盎司星銀粉，要不算了吧……」教授苦口婆心。
黎默此時已經進入專注狀態，自動回復道：「嗯吶。」
布萊斯教授：「……」
完了，這小祖宗又聽不見人話了！
黎默隔著爆炸的煙塵，已經在復盤，剛才為什麼會炸？
前半段的阻斷是很順利的。
問題出在造物本身……
吸收了那麼多紅月的能量卻無處釋放，自然會爆炸。
如果這麼去思考，那麼強行阻斷便不行。
只要造物內部還存有滯留能量，便會引發爆炸。
那麼，怎麼釋放能量呢？往哪兒放？
黎默認真觀察著銀色絲線。
突然，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銀色絲線連接的是紅月。
能量可以順著絲線從紅月流向造物，那為什麼不能反過來？
做逆向啊！
黎默立刻開始思考逆向的數理條件。
在波動力學與耦合振動系統里。
兩個諧振器之間的能流傳輸方向，取決於發射端與接收端之間的相位差。
當接收端的振動相位滯後於發射端四分之一周期時，接收端處於最大吸收狀態。
反過來，如果能通過人為干預，改變校時儀的阻尼係數。
讓校時儀的振動相位往前跳變一個半波，變成超前於紅月信號四分之一周期。
一旦相位超前，主從關係就會逆轉！
理論可行，實踐開始！
黎默剛拿出探針準備動手時，又意識到事情沒這麼簡單。
為什麼幾千年來，哪怕有神秘學家誤打誤撞試出過阻尼介質，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逆向退還能量？
因為銀色絲線的共振頻率，並不是靜止不變的常數。
腳下這顆星球在自轉。
一百八十萬公里外的紅月正以三十三天的周期高速公轉。
銀色絲線不僅包含了每秒十二點八次的基頻。
還包含了從二階到三十六階的傅立葉高次諧波。
想要完成逆向，就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這三十六階時變耦合振動方程組解析清楚。
要算出當前時刻的相位漂移率，並找准探針的介入深度與角度。
若是不懂高等分析學與矩陣特徵值分解。
給你一百年，你也算不出這組動態參數！
但黎默不一樣，黎默可以。
算數這一塊，專注狀態不要太權威。
黎默想要，黎默得到！
他深呼吸。
專注，
專注。
心算，開始吧！
徑向速度分量引起的都卜勒頻移修正項：正零點零零一四。
天頂角變化引起的相位漂移速率：每秒零點零四三弧度。
傅立葉級數展開。
將三十六階諧波剝離為三組正交的十二維諧波子空間。
三個子空間之間存在非對角耦合項。
耦合係數由黃銅底座的幾何弦長八十五點二毫米決定，數值為負零點二五。
構建三階分塊耦合微分方程組。
取短時凍結係數近似。
引入拉普拉斯變換。
將時域上的微分方程轉化為復頻域上的特徵矩陣。
求特徵值。
做正交相似對角化。
對角化完成。
計算結果出來了：
一號探針，北偏東絲線、方位角四十七度零六分。
二號探針，南偏東絲線、方位角一百六十三度十二分。
三號探針，正西絲線、方位角二百七十度整。
黎默動了。
左手一個探針，右手一個，嘴裡再叼一個，剛剛好可以同時插入三根！
『計算節律……』
『三、二、一……』
『就是現在！』
黎默同時刺入三根探針，隨後屏住呼吸！
很快，
他便看到了足以顛覆整個神秘學界的畫面。
銀色絲線變成了紅色。
波紋傳輸方向逆轉——
能量，從神秘造物，還給了天上紅月！
成了！
黎默心中爆發一陣狂喜！
真成功了！
黎默知道能夠停止神秘儀式是個多麼牛逼的技能。
更關鍵的是，
他直接鬼腦發動，想到了更變態的東西。
既然自己能把能量倒推回紅月。
那等以後技術成熟了，自己能不能順著通道，往紅月里注入一段人工調製的干擾波，直接修改它的波長和指令？！
就算達不到無限月讀的效果，那也可以讓這個世界積攢了數千年的神秘學知識全部失效吧？
以後……
是不是只有自己指定的人，掌握了正確波頻的人，才可以使用神秘儀式。
想到這裡，黎默心臟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有點過於興奮，立刻深呼吸，平靜心態。
然後思考起來，現在自己有沒有什麼沒考慮到的地方？
這時，布萊斯教授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列台：「黎默，怎麼回事？星銀粉怎麼不燒了？」
黎默一頓。
——是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如今北境戰局複雜，瑪格拉公國的間諜無孔不入，王都內部各方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如果讓人知道，自己能關停任何正在運轉的神秘造物。
估計會立刻成為這個世界的當紅人物。
等會上了敵國間諜什麼通緝榜，脖子上直接冒出一個大大的危……
懷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個世界都是共通的。
黎默看了一眼紅色絲線。
此時只剩下最後一點點殘餘能量，最多再過一分鐘，儀式就會安全消散。
他立刻做出決定。
稍稍退出一根探針，閉上眼！
果然，紅色絲線瞬間變為銀色，當場繃斷。
轟！
又是一聲爆響！
由於能量少了，這次爆炸的威力，比上一次小了不少。
小型氣浪沒有造成殺傷，只是再次激起了滿天煙塵。
煙塵嗆得老頭子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咳！黎默？黎默！你怎麼樣？！」
布萊斯教授扑打著面前的煙塵，十分擔心黎默。
畢竟黎默剛才離神秘造物最近！
老頭子心裡有些懊悔。
暗恨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衝上去把黎默打暈扛走？
要是黎默今天在自己這裡出了什麼三長兩短，自己就算去跳蒙德爾港也沒法向皇家科學院交代！
「黎默，說話呀，你沒事吧！」
教授使勁扇開眼前的煙霧，眯起眼睛看去。
在翻滾的煙塵之中，他看見了蹲在地上的黎默。
黎默雙手捧著從地上攏起來的星銀粉。
他黑髮上落滿粉末，臉頰上血痕暗紅，一副糟糕的模樣。
但，在如此狼狽的畫面中，卻見他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嘿……」
聽到教授的聲音。
蹲在煙霧裡的他緩緩轉過來，透過繚繞濃煙，對著布萊斯教授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
「嘿嘿嘿……教授，你看，星銀粉，保住了好多……」
煙霧繚繞，血痕刺眼，怪笑迴蕩。
這模樣，像極了從地獄裡剛爬出來的煙中惡鬼！
布萊斯教授渾身一哆嗦。
他硬是被嚇得腿肚子發軟，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黎默，儀式已經激活了，現在你去研究，搞不好會直接爆炸的！」
黎默此時已經進入了六親不認的研究狀態，道：「確實。」
布萊斯教授：「？」
很快，見教授沒動，黎默回了點神，再次開口：
「教授，麻煩快一點，星銀粉還在燃燒。」
燃燒的不是星銀粉，是實打實的金鎊……這波啊，這波是真燒心。
布萊斯教授猶豫了幾秒後，決定還是先配合黎默好了。
黎默要的東西天文台都有。
遊標卡尺和黃銅探針自不必多說。
提純亞麻籽油也有，這是用來保養鏡筒的。
他快步把東西收拾好來到黎默面前，不忘提醒道：「黎默，這台校時儀是從【王都月隕造物工坊】定製的，很貴，你要是覺得不對勁，立刻停手。」
「嗯吶。」
黎默敷衍一聲，直接拿起遊標卡尺。
首先，測量絲線長度。
十四點二毫米。
測量第一根與第二根絲線之間的圓弧弦長。
八十五點二毫米。
正好是六倍。
紅月諧波數據，基礎頻率是每秒振動十二點八次。
這個造物是銅質的。
銅質的聲學傳導速度折算出來的半波長，十四點二毫米恰好就是它的整數倍……
以前在威靈頓上課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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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人工製造的神秘造物，皆是具有神聖意義的，是月之女神降下的恩賜。
確實。
沒有科學的幫助，很難想像到底要試錯多少次，才能正好試出能跟紅月共振的頻率來。
黎默把亞麻籽油玻璃瓶拿過來。
亞麻籽油富含不飽和脂肪酸，屬於強還原性油脂介質，塗抹在造物表面時，能夠對銀色絲線產生明顯的削弱作用。
再拿來黃銅探針，針尖泡進亞麻籽油瓶中。
接著，他在心中默數節律。
「波節在第三刻度線。」
「一、二、三……」
黎默眼神一凝，探針刺入絲線！
在教授看來，黎默就是拿著一根針，對著造物上方的空氣捅咕，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實際上這是打蛇打七寸。
被捅的那根銀色絲線可憐兮兮的顫抖了一下，
接著，其幅度明顯緩慢了下來。
可暫且理解為。
該絲線從紅月抽取能量的速度減弱。
布萊斯教授不知道黎默在做什麼，還在旁邊猶猶豫豫，要不要上前勸阻。
而黎默的眼神漸然灼熱。
這辦法果然有效！
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神秘儀式本質就是一個依靠同頻共振從高空抽取能量的物理過程。
只要用還原劑介質增加接觸面的阻尼係數，再在駐波波節上介入一個反向半波干擾，就能直接削弱它的共振效率。
按照這個規律，易推：若把所有銀色絲線全部阻斷，就能大幅度延緩神秘儀式的速度。
那麼……繼續！
——小小的銀色絲線啊，哥哥要用大油針開捅了噢！
黎默開始對著空氣一通爆捅，
老中醫使出了暴雨梨花針！
很快，
所有的絲線全部進入疲軟狀態。
量變引發質變。
絲線似乎不再從上方抽取能量。
停了？
黎默屏住呼吸。
持續觀察著。
突然，
他神色一變。
不對——
銀色絲線確實被截斷。
可校時儀內部已經抽下來的能量，並沒有隨著儀式的中斷而自然消失！
如火山爆發之前的壓抑。
能量總要找到宣洩的出口。
黎默剛準備張口，讓教授閃開。
卻沒想到霎那間。
爆炸聲傳來。
轟——！！
未燃盡的星銀粉向四周飛濺。
崩飛的石英碎片擦著黎默的左臉頰飛過，直接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氣浪把黎默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在書桌上才站穩。
布萊斯教授更慘，老登本來就湊得近，突然的爆炸，直接把他炸翻在地……
在這個世界，神秘造物發生爆炸是很不祥的事。
老頭子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撐起身子。
危機時刻，他沒想著自己跑路，上前來拽著黎默道：
「黎默！快走，趕緊離開這兒！」
拽了兩下，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黎默壓根沒想走！
他臉上的傷口流出血來，啪嗒啪嗒往下滴。
但他……連一點慌亂都沒有。
神色是興奮，身體是狂熱。
對黎默來說。
——炸都炸了，人又沒死，這還不繼續研究，等什麼呢？
他重新開啟專注！
只見那麼多的銀色絲線，在爆炸之後，竟然又重新連接了上去。
似乎在挑釁他：來呀來呀，造作啊~
「別看了！快走啊！」布萊斯教授急得不行，再去拉黎默的肩膀，「你不要命了嗎？！」
黎默喃喃自語：
「爆炸當量很小，衝擊波半徑不到半米，折算下來最多相當於十幾克黑火藥……」
「為什麼威力這么小？明明威靈頓的老師說過，破壞高階儀式會把整棟房子夷為平地……」
「……時間……是了，是因為時間！」
黎默眼睛一亮：「目前爆炸的威力完全可控，我猜測原因是這個儀式剛剛開始！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造物內部蓄積的能量越來越多，後面一旦炸開，威力便會倍增！所以，要想做測試，必須現在做！不然我們就真的只能等它燒滿四十八個小時了！」
布萊斯教授懵逼了。
這是什麼人啊？神秘造物都爆炸了，他媽還想著做實驗？
教授在皇家科學院見過各種擁有怪癖的科學家。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變態的人！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黎默，一盎司星銀粉，要不算了吧……」教授苦口婆心。
黎默此時已經進入專注狀態，自動回復道：「嗯吶。」
布萊斯教授：「……」
完了，這小祖宗又聽不見人話了！
黎默隔著爆炸的煙塵，已經在復盤，剛才為什麼會炸？
前半段的阻斷是很順利的。
問題出在造物本身……
吸收了那麼多紅月的能量卻無處釋放，自然會爆炸。
如果這麼去思考，那麼強行阻斷便不行。
只要造物內部還存有滯留能量，便會引發爆炸。
那麼，怎麼釋放能量呢？往哪兒放？
黎默認真觀察著銀色絲線。
突然，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銀色絲線連接的是紅月。
能量可以順著絲線從紅月流向造物，那為什麼不能反過來？
做逆向啊！
黎默立刻開始思考逆向的數理條件。
在波動力學與耦合振動系統里。
兩個諧振器之間的能流傳輸方向，取決於發射端與接收端之間的相位差。
當接收端的振動相位滯後於發射端四分之一周期時，接收端處於最大吸收狀態。
反過來，如果能通過人為干預，改變校時儀的阻尼係數。
讓校時儀的振動相位往前跳變一個半波，變成超前於紅月信號四分之一周期。
一旦相位超前，主從關係就會逆轉！
理論可行，實踐開始！
黎默剛拿出探針準備動手時，又意識到事情沒這麼簡單。
為什麼幾千年來，哪怕有神秘學家誤打誤撞試出過阻尼介質，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逆向退還能量？
因為銀色絲線的共振頻率，並不是靜止不變的常數。
腳下這顆星球在自轉。
一百八十萬公里外的紅月正以三十三天的周期高速公轉。
銀色絲線不僅包含了每秒十二點八次的基頻。
還包含了從二階到三十六階的傅立葉高次諧波。
想要完成逆向，就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這三十六階時變耦合振動方程組解析清楚。
要算出當前時刻的相位漂移率，並找准探針的介入深度與角度。
若是不懂高等分析學與矩陣特徵值分解。
給你一百年，你也算不出這組動態參數！
但黎默不一樣，黎默可以。
算數這一塊，專注狀態不要太權威。
黎默想要，黎默得到！
他深呼吸。
專注，
專注。
心算，開始吧！
徑向速度分量引起的都卜勒頻移修正項：正零點零零一四。
天頂角變化引起的相位漂移速率：每秒零點零四三弧度。
傅立葉級數展開。
將三十六階諧波剝離為三組正交的十二維諧波子空間。
三個子空間之間存在非對角耦合項。
耦合係數由黃銅底座的幾何弦長八十五點二毫米決定，數值為負零點二五。
構建三階分塊耦合微分方程組。
取短時凍結係數近似。
引入拉普拉斯變換。
將時域上的微分方程轉化為復頻域上的特徵矩陣。
求特徵值。
做正交相似對角化。
對角化完成。
計算結果出來了：
一號探針，北偏東絲線、方位角四十七度零六分。
二號探針，南偏東絲線、方位角一百六十三度十二分。
三號探針，正西絲線、方位角二百七十度整。
黎默動了。
左手一個探針，右手一個，嘴裡再叼一個，剛剛好可以同時插入三根！
『計算節律……』
『三、二、一……』
『就是現在！』
黎默同時刺入三根探針，隨後屏住呼吸！
很快，
他便看到了足以顛覆整個神秘學界的畫面。
銀色絲線變成了紅色。
波紋傳輸方向逆轉——
能量，從神秘造物，還給了天上紅月！
成了！
黎默心中爆發一陣狂喜！
真成功了！
黎默知道能夠停止神秘儀式是個多麼牛逼的技能。
更關鍵的是，
他直接鬼腦發動，想到了更變態的東西。
既然自己能把能量倒推回紅月。
那等以後技術成熟了，自己能不能順著通道，往紅月里注入一段人工調製的干擾波，直接修改它的波長和指令？！
就算達不到無限月讀的效果，那也可以讓這個世界積攢了數千年的神秘學知識全部失效吧？
以後……
是不是只有自己指定的人，掌握了正確波頻的人，才可以使用神秘儀式。
想到這裡，黎默心臟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有點過於興奮，立刻深呼吸，平靜心態。
然後思考起來，現在自己有沒有什麼沒考慮到的地方？
這時，布萊斯教授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列台：「黎默，怎麼回事？星銀粉怎麼不燒了？」
黎默一頓。
——是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如今北境戰局複雜，瑪格拉公國的間諜無孔不入，王都內部各方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如果讓人知道，自己能關停任何正在運轉的神秘造物。
估計會立刻成為這個世界的當紅人物。
等會上了敵國間諜什麼通緝榜，脖子上直接冒出一個大大的危……
懷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個世界都是共通的。
黎默看了一眼紅色絲線。
此時只剩下最後一點點殘餘能量，最多再過一分鐘，儀式就會安全消散。
他立刻做出決定。
稍稍退出一根探針，閉上眼！
果然，紅色絲線瞬間變為銀色，當場繃斷。
轟！
又是一聲爆響！
由於能量少了，這次爆炸的威力，比上一次小了不少。
小型氣浪沒有造成殺傷，只是再次激起了滿天煙塵。
煙塵嗆得老頭子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咳！黎默？黎默！你怎麼樣？！」
布萊斯教授扑打著面前的煙塵，十分擔心黎默。
畢竟黎默剛才離神秘造物最近！
老頭子心裡有些懊悔。
暗恨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衝上去把黎默打暈扛走？
要是黎默今天在自己這裡出了什麼三長兩短，自己就算去跳蒙德爾港也沒法向皇家科學院交代！
「黎默，說話呀，你沒事吧！」
教授使勁扇開眼前的煙霧，眯起眼睛看去。
在翻滾的煙塵之中，他看見了蹲在地上的黎默。
黎默雙手捧著從地上攏起來的星銀粉。
他黑髮上落滿粉末，臉頰上血痕暗紅，一副糟糕的模樣。
但，在如此狼狽的畫面中，卻見他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嘿……」
聽到教授的聲音。
蹲在煙霧裡的他緩緩轉過來，透過繚繞濃煙，對著布萊斯教授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
「嘿嘿嘿……教授，你看，星銀粉，保住了好多……」
煙霧繚繞，血痕刺眼，怪笑迴蕩。
這模樣，像極了從地獄裡剛爬出來的煙中惡鬼！
布萊斯教授渾身一哆嗦。
他硬是被嚇得腿肚子發軟，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