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了七年的大雪
那是南城入冬以來的第一場暴雪。
狂風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像猛獸的利爪般撕扯著半山別墅的落地窗，發出沉悶而悽厲的呼嘯聲。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主臥的大床上，明矜卻在半夢半醒間，摸到了身旁一片冰涼。
她猛地睜開眼，許敬川不在。
床頭柜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明矜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的書房半掩著門，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澹雪光，將室內切割出昏暗的輪廓。
還沒靠近，明矜就聽到了一陣極其壓抑粗重，仿佛是從瀕死之人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喘息聲。
她心口一緊，快步推開門。
借著雪夜的微光，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許敬川。
他沒有穿上衣，整個人像是一張繃到了極致、隨時會斷裂的弓，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角落裡。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渾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戰慄。
狂風拍打玻璃的聲音，在他聽來，仿佛變成了七年前波士頓那個死胡同里，刺客揮舞砍刀時的破風聲。
更讓明矜瞳孔驟縮的，是他的背。
在他寬闊結實的後背上，有一道從左肩胛骨一直斜劈到後腰的、極其猙獰醜陋的刀疤！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盤踞在他完美的軀體上，昭示著那場暗算到底有多麼慘烈。
明矜的呼吸停滯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半個月來，每次到最後，許敬川總是固執地關掉所有的燈；為什麼他從來不肯在她面前赤裸著上身。
他在害怕，害怕這道醜陋的傷疤，會嚇退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光。
「滾……滾啊……」 黑暗中，許敬川陷入了極度的夢魘與幻覺，他沙啞地嘶吼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還在拼死護著什麼東西的孤狼。
明矜的眼淚瞬間決堤，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她沒有衝上去盲目地叫醒許敬川，而是轉身快步下了樓。
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被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許敬川渾身一震，還沒等他從應激的防備中回過神來，一具柔軟溫暖的身體已經從背後輕輕貼了上來。
明矜纖細的雙臂環過了他緊繃的腰身，將他死死地抱住。
「阿矜……別看……」 許敬川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赤裸著後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想要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黑暗裡。
他怕極了，怕明矜看到自己這副殘破不堪的怪物模樣。
「許敬川，別怕。」
明矜帶著哭腔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地響在耳畔。
她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直起身，在那道猙獰可怖的傷疤上，落下了一個極其輕柔帶著滾燙淚水的吻。
那個吻落在背上的一瞬間，許敬川腦海里所有的喧囂和恐懼，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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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到現在才發現你藏了這麼深的委屈。」 明矜一點點收緊手臂，將臉頰貼在他滿是冷汗的脊背上，聽著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一字一頓，帶著穿透歲月和風雪的力量：
「七年前的波士頓，我只給了你一杯咖啡，我沒能帶你回家，讓你一個人熬過了那麼多個冬天。」
她閉上眼，淚水浸濕了他背後的肌膚：「但現在，在我們的家裡，我會陪著你，不怕了，許敬川。」
這句話，像是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劈開了困住許敬川七年的冰川。
他猛地轉過身，將明矜狠狠地揉進自己的懷裡。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像個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孩子，雙臂勒得明矜骨頭髮疼，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阿矜……阿矜……」 他一遍遍地叫著明矜的名字，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咒語。
窗外的暴雪依舊肆虐，但書房裡，那杯熱拿鐵氤氳出的霧氣，卻在這個寒夜裡，徹底治癒了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這一次，他終於才真正地，走出了那場下了七年的大雪。
狂風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像猛獸的利爪般撕扯著半山別墅的落地窗，發出沉悶而悽厲的呼嘯聲。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主臥的大床上，明矜卻在半夢半醒間，摸到了身旁一片冰涼。
她猛地睜開眼，許敬川不在。
床頭柜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明矜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的書房半掩著門，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澹雪光，將室內切割出昏暗的輪廓。
還沒靠近，明矜就聽到了一陣極其壓抑粗重，仿佛是從瀕死之人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喘息聲。
她心口一緊，快步推開門。
借著雪夜的微光，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許敬川。
他沒有穿上衣，整個人像是一張繃到了極致、隨時會斷裂的弓，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角落裡。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渾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戰慄。
狂風拍打玻璃的聲音，在他聽來，仿佛變成了七年前波士頓那個死胡同里，刺客揮舞砍刀時的破風聲。
更讓明矜瞳孔驟縮的，是他的背。
在他寬闊結實的後背上，有一道從左肩胛骨一直斜劈到後腰的、極其猙獰醜陋的刀疤！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盤踞在他完美的軀體上，昭示著那場暗算到底有多麼慘烈。
明矜的呼吸停滯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半個月來，每次到最後，許敬川總是固執地關掉所有的燈；為什麼他從來不肯在她面前赤裸著上身。
他在害怕，害怕這道醜陋的傷疤，會嚇退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光。
「滾……滾啊……」 黑暗中，許敬川陷入了極度的夢魘與幻覺，他沙啞地嘶吼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還在拼死護著什麼東西的孤狼。
明矜的眼淚瞬間決堤，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她沒有衝上去盲目地叫醒許敬川，而是轉身快步下了樓。
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被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許敬川渾身一震，還沒等他從應激的防備中回過神來，一具柔軟溫暖的身體已經從背後輕輕貼了上來。
明矜纖細的雙臂環過了他緊繃的腰身，將他死死地抱住。
「阿矜……別看……」 許敬川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赤裸著後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想要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黑暗裡。
他怕極了，怕明矜看到自己這副殘破不堪的怪物模樣。
「許敬川，別怕。」
明矜帶著哭腔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地響在耳畔。
她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直起身，在那道猙獰可怖的傷疤上，落下了一個極其輕柔帶著滾燙淚水的吻。
那個吻落在背上的一瞬間，許敬川腦海里所有的喧囂和恐懼，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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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到現在才發現你藏了這麼深的委屈。」 明矜一點點收緊手臂，將臉頰貼在他滿是冷汗的脊背上，聽著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一字一頓，帶著穿透歲月和風雪的力量：
「七年前的波士頓，我只給了你一杯咖啡，我沒能帶你回家，讓你一個人熬過了那麼多個冬天。」
她閉上眼，淚水浸濕了他背後的肌膚：「但現在，在我們的家裡，我會陪著你，不怕了，許敬川。」
這句話，像是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劈開了困住許敬川七年的冰川。
他猛地轉過身，將明矜狠狠地揉進自己的懷裡。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像個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孩子，雙臂勒得明矜骨頭髮疼，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阿矜……阿矜……」 他一遍遍地叫著明矜的名字，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咒語。
窗外的暴雪依舊肆虐，但書房裡，那杯熱拿鐵氤氳出的霧氣，卻在這個寒夜裡，徹底治癒了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這一次，他終於才真正地，走出了那場下了七年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