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翠玉城的移動城堡
第166章 翠玉城的移動城堡
海浪輕柔地拍打著船身。
蘇恩站在「黎明號」的艦橋上，手中握著炭筆，卻久久沒有在羊皮紙上落下。他的目光越過蔚藍的海面，投向早已看不見的南方天際線。
深水城的輪廓早已消失，但那種震撼還留在心裡。
不是暮光教派的覆滅，不是談判桌上的勝利一而是那座懸浮在空中的城市本身。
「老師，您已經站了兩個小時了。」吉安娜輕聲走來，肩上那道銀色疤痕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蘇恩沒有回頭。
「吉安娜，」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說，如果琥珀崖————如果翠玉城——
——也能動起來呢？」
少女眨了眨眼，沒聽懂。
「我是說，」蘇恩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像深水城那樣懸浮，但不止是懸浮是移動。是一座能在地面上行走，不，是奔跑、是衝鋒的城市。」
他拿起炭筆，開始在羊皮紙上瘋狂勾勒。
線條雜亂，但雛形漸漸清晰：巨大的、類似龜殼的弧形基底；下方不是輪子，而是無數粗壯如古樹根須的「足肢」；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射擊孔；頂部平台預留的空曠區域————
「植物動力，」蘇恩語速越來越快，「娜迦的深海巨藻提供了靈感它們的纖維能儲存釋放動能。如果我們將活體根須」與魔化木質」複合，再以翠玉能量驅動————
他又翻過一頁。
這次畫的是一個個艙室般的結構，裡面是簡筆勾勒的人形，但那些人形外包裹著厚厚的、帶有葉片紋路的裝甲。
「不是士兵穿著盔甲，是盔甲本身成為士兵的延伸肢體」。它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只需要能量——而我們有翠玉礦脈。一個裝甲單位就是一株高度特化的戰鬥植物，駕駛員是它的「大腦」————」
吉安娜怔怔地看著那些草圖。
她想起南方那些精緻的法師塔，那些優雅的浮空城，那些繁複的魔法陣。
然後她看向老師筆下這些————粗野的、充滿生命力的、近乎狂暴的構想。
這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如果敵人有城牆，」蘇恩的炭筆重重一頓，在紙上戳出一個黑洞，「我們不需要攻城梯，不需要投石機。我們讓這座城市本身撞上去—在撞擊前，所有人員撤離到安全區，城市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裝滿爆炸堅果的————」
他停住了。
眼神從狂熱漸漸冷卻，變成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不，」他輕輕說，「那是最後的手段。是同歸於盡。是威懾。」
他放下炭筆，將那些草圖一張張疊好。
「但這些想法————需要時間。十年？二十年？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守住現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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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北方。
海平線上，已經能看見隱約的灰白色—那是北風苔原終年不化的雪線。
同一時刻，北風苔原。
雪原上，黑色的洪流正在緩慢蠕動。
非常緩慢。
死亡騎士卡爾頓騎在他的骸骨戰馬上，盔甲下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他沒有戴頭盔，那張屬於人類中年貴族的臉龐蒼白但完整，甚至保留著生前梳理整齊的鬢角。
他抬起手。
整個軍團一五千死亡騎士，兩萬骷髏戰士，三百台絞肉車，五十座亡靈塔—齊刷刷停下。
整齊得像演練了一百遍。
「斥候回報。」卡爾頓的聲音不高，但傳遍了寂靜的雪原。
一匹幽靈馬從前方飄回，馬背上的骷髏斥候下頜骨開合：「前方三十里，廢棄人類哨所一座，無生命跡象，無魔法殘留。」
卡爾頓點點頭。
「第一工程隊，」他下令，「前往哨所，執行淨化」。
39
所謂的「工程隊」，是一群扛著鐵錘和鎬頭的骷髏。它們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出隊列，朝著那座早已被風雪侵蝕得只剩幾堵矮牆的哨所走去。
半小時後，矮牆被拆成碎石。
骷髏們將碎石整齊地堆在路邊，還在旁邊插了塊牌子—用亡靈語寫著「已淨化」。
「很好，」卡爾頓說，「記錄：天災軍團於本日拔除人類前哨一座，淨化污染土地三十畝。」
他身邊的書記官——一個抱著骨板、眼眶裡嵌著水晶的巫妖認真地刻下記錄。
「大人，」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卡爾頓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死亡騎士萊斯特，生前是某個北方小國的貴族子弟，轉化不到三年，魂火里還燒著沒熄滅的熱血。
「講。」
「我們已經淨化」了七座廢棄哨所，」萊斯特的聲音里壓抑著不滿，「但至今沒有遭遇任何活人軍隊。士兵們——————有些困惑。」
「困惑什麼？」卡爾頓淡淡問。
「我們是在打仗，還是在————拆遷？」
隊列里傳來幾聲壓抑的骷髏下頜碰撞聲那是亡靈式的竊笑。
卡爾頓轉過頭，看向萊斯特。
這個年輕死亡騎士的盔甲擦得鋥亮，劍鞘上的家族紋章還特意保留著。他眼眶裡的魂火是鮮紅色的，那是強烈情緒的象徵。
「萊斯特騎士，」卡爾頓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知道我們這次出征的目標是什麼嗎？」
「掃蕩北風苔原的人類殘餘勢力，為軍團拓展疆域！」
「錯。」卡爾頓說，「我們這次出征的目標，是完成一次出征」。」
萊斯特愣住了。
「上一次大戰，」卡爾頓望向東方，那裡是翠玉城的方向，「我們損失了三位巫妖領主，十七個憎惡工廠，以及————數不清的低階兵源。而換來的戰果是：零。」
他轉回視線。
「軍團長們需要一場勝利」來挽回面子，通靈師們需要一場出征」來證明預言沒錯。而我，」卡爾頓頓了頓，「我需要帶著你們大部分人活著回去。」
他踢了踢馬腹，骸骨戰馬緩緩前行。
「全軍，繼續推進。今日目標：前進十五里，淨化沿途所有非自然建築。」
緩慢、整齊、一絲不苟。
翠玉城，指揮室。
沙盤上，代表亡靈軍團的黑色棋子已經推進到苔原中部。它們走了一條極其古怪的路線：完美避開了所有現存的人類據點，也完美避開了翠玉城的直轄領地。
像是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
「他們在幹什麼？」年輕的軍官艾倫盯著沙盤，眉頭緊鎖。
老騎兵隊長布蘭德叼著菸斗，噴出一口煙霧。
「在走秀。」
「什麼？」
「武裝遊行，」布蘭德用菸斗指了指黑色棋子的軌跡，「你看，這裡去年被獸人燒毀的村莊，他們去淨化」了。這裡廢棄的礦洞，他們去檢查」了。這裡連兔子都不住的破棚子，他們也要拆了。
他嗤笑一聲。
「那個卡爾頓，聰明人啊。」
艾倫還是不理解：「可他們是亡靈！是天災！他們應該————」
「應該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布蘭德搖頭，「孩子，上次大戰之後，他們學乖了。那個卡爾頓更是個明白人他知道哪裡能碰，哪裡不能碰。」
海浪輕柔地拍打著船身。
蘇恩站在「黎明號」的艦橋上，手中握著炭筆，卻久久沒有在羊皮紙上落下。他的目光越過蔚藍的海面，投向早已看不見的南方天際線。
深水城的輪廓早已消失，但那種震撼還留在心裡。
不是暮光教派的覆滅，不是談判桌上的勝利一而是那座懸浮在空中的城市本身。
「老師，您已經站了兩個小時了。」吉安娜輕聲走來，肩上那道銀色疤痕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蘇恩沒有回頭。
「吉安娜，」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說，如果琥珀崖————如果翠玉城——
——也能動起來呢？」
少女眨了眨眼，沒聽懂。
「我是說，」蘇恩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像深水城那樣懸浮，但不止是懸浮是移動。是一座能在地面上行走，不，是奔跑、是衝鋒的城市。」
他拿起炭筆，開始在羊皮紙上瘋狂勾勒。
線條雜亂，但雛形漸漸清晰：巨大的、類似龜殼的弧形基底；下方不是輪子，而是無數粗壯如古樹根須的「足肢」；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射擊孔；頂部平台預留的空曠區域————
「植物動力，」蘇恩語速越來越快，「娜迦的深海巨藻提供了靈感它們的纖維能儲存釋放動能。如果我們將活體根須」與魔化木質」複合，再以翠玉能量驅動————
他又翻過一頁。
這次畫的是一個個艙室般的結構，裡面是簡筆勾勒的人形，但那些人形外包裹著厚厚的、帶有葉片紋路的裝甲。
「不是士兵穿著盔甲，是盔甲本身成為士兵的延伸肢體」。它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只需要能量——而我們有翠玉礦脈。一個裝甲單位就是一株高度特化的戰鬥植物，駕駛員是它的「大腦」————」
吉安娜怔怔地看著那些草圖。
她想起南方那些精緻的法師塔，那些優雅的浮空城，那些繁複的魔法陣。
然後她看向老師筆下這些————粗野的、充滿生命力的、近乎狂暴的構想。
這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如果敵人有城牆，」蘇恩的炭筆重重一頓，在紙上戳出一個黑洞，「我們不需要攻城梯，不需要投石機。我們讓這座城市本身撞上去—在撞擊前，所有人員撤離到安全區，城市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裝滿爆炸堅果的————」
他停住了。
眼神從狂熱漸漸冷卻，變成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不，」他輕輕說，「那是最後的手段。是同歸於盡。是威懾。」
他放下炭筆，將那些草圖一張張疊好。
「但這些想法————需要時間。十年？二十年？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守住現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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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北方。
海平線上，已經能看見隱約的灰白色—那是北風苔原終年不化的雪線。
同一時刻，北風苔原。
雪原上，黑色的洪流正在緩慢蠕動。
非常緩慢。
死亡騎士卡爾頓騎在他的骸骨戰馬上，盔甲下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他沒有戴頭盔，那張屬於人類中年貴族的臉龐蒼白但完整，甚至保留著生前梳理整齊的鬢角。
他抬起手。
整個軍團一五千死亡騎士，兩萬骷髏戰士，三百台絞肉車，五十座亡靈塔—齊刷刷停下。
整齊得像演練了一百遍。
「斥候回報。」卡爾頓的聲音不高，但傳遍了寂靜的雪原。
一匹幽靈馬從前方飄回，馬背上的骷髏斥候下頜骨開合：「前方三十里，廢棄人類哨所一座，無生命跡象，無魔法殘留。」
卡爾頓點點頭。
「第一工程隊，」他下令，「前往哨所，執行淨化」。
39
所謂的「工程隊」，是一群扛著鐵錘和鎬頭的骷髏。它們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出隊列，朝著那座早已被風雪侵蝕得只剩幾堵矮牆的哨所走去。
半小時後，矮牆被拆成碎石。
骷髏們將碎石整齊地堆在路邊，還在旁邊插了塊牌子—用亡靈語寫著「已淨化」。
「很好，」卡爾頓說，「記錄：天災軍團於本日拔除人類前哨一座，淨化污染土地三十畝。」
他身邊的書記官——一個抱著骨板、眼眶裡嵌著水晶的巫妖認真地刻下記錄。
「大人，」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卡爾頓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死亡騎士萊斯特，生前是某個北方小國的貴族子弟，轉化不到三年，魂火里還燒著沒熄滅的熱血。
「講。」
「我們已經淨化」了七座廢棄哨所，」萊斯特的聲音里壓抑著不滿，「但至今沒有遭遇任何活人軍隊。士兵們——————有些困惑。」
「困惑什麼？」卡爾頓淡淡問。
「我們是在打仗，還是在————拆遷？」
隊列里傳來幾聲壓抑的骷髏下頜碰撞聲那是亡靈式的竊笑。
卡爾頓轉過頭，看向萊斯特。
這個年輕死亡騎士的盔甲擦得鋥亮，劍鞘上的家族紋章還特意保留著。他眼眶裡的魂火是鮮紅色的，那是強烈情緒的象徵。
「萊斯特騎士，」卡爾頓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知道我們這次出征的目標是什麼嗎？」
「掃蕩北風苔原的人類殘餘勢力，為軍團拓展疆域！」
「錯。」卡爾頓說，「我們這次出征的目標，是完成一次出征」。」
萊斯特愣住了。
「上一次大戰，」卡爾頓望向東方，那裡是翠玉城的方向，「我們損失了三位巫妖領主，十七個憎惡工廠，以及————數不清的低階兵源。而換來的戰果是：零。」
他轉回視線。
「軍團長們需要一場勝利」來挽回面子，通靈師們需要一場出征」來證明預言沒錯。而我，」卡爾頓頓了頓，「我需要帶著你們大部分人活著回去。」
他踢了踢馬腹，骸骨戰馬緩緩前行。
「全軍，繼續推進。今日目標：前進十五里，淨化沿途所有非自然建築。」
緩慢、整齊、一絲不苟。
翠玉城，指揮室。
沙盤上，代表亡靈軍團的黑色棋子已經推進到苔原中部。它們走了一條極其古怪的路線：完美避開了所有現存的人類據點，也完美避開了翠玉城的直轄領地。
像是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
「他們在幹什麼？」年輕的軍官艾倫盯著沙盤，眉頭緊鎖。
老騎兵隊長布蘭德叼著菸斗，噴出一口煙霧。
「在走秀。」
「什麼？」
「武裝遊行，」布蘭德用菸斗指了指黑色棋子的軌跡，「你看，這裡去年被獸人燒毀的村莊，他們去淨化」了。這裡廢棄的礦洞，他們去檢查」了。這裡連兔子都不住的破棚子，他們也要拆了。
他嗤笑一聲。
「那個卡爾頓，聰明人啊。」
艾倫還是不理解：「可他們是亡靈！是天災！他們應該————」
「應該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布蘭德搖頭，「孩子，上次大戰之後，他們學乖了。那個卡爾頓更是個明白人他知道哪裡能碰，哪裡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