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輝石魔法的含金量
第164章 輝石魔法的含金量
深水城的空氣里，開始瀰漫一種比恐慌更具體的東西匱乏。
輝石魔法學院的制裁不是一道閃電，而是緩緩收緊的絞索。
最先感受到壓力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們，而是那些每日需要賺取學分兌換材料、依賴固定委託維持法術實驗的中低層法師和學徒。
任務大廳那面巨大的水晶公示板上，來自輝石學院及其關聯方的條目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灰色，後面跟著刺眼的「終止」字樣。
常去的那家「滿月材料店」掛上了「盤點庫存，暫停營業」的牌子。
連維護浮空城基礎懸浮陣列所需的幾種催化粉末，庫管員的回答都從「還有」變成了「要等下一批————如果還有下一批的話」。
利益受損，如同冷水滴進滾油，讓原本隱藏在水面下的裂痕，嘶啦一聲徹底綻開。
藍沃法師將自己關在原本屬於暮光教派高層的小議事廳里，這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薰香味道，如今卻只剩下焦慮和煙塵。
他面前堆著如山高的羊皮紙一求援信、陳情書、物資清單，還有幾份措辭嚴厲的譴責函。
「賽爾倫堡的回信呢？」他聲音嘶啞，問著垂手立在旁邊的親信。
親信臉色發白：「回、回信了————賽爾倫堡表示震驚與遺憾」，但認為這是深水城與輝石學院之間的雙邊事務」，他們不便干涉盧卡雷亞內部成員間的合理商業裁量」————」
「合理商業裁量？」藍沃猛地將手中的水晶筆摔在地上，筆身應聲而裂，「他們在打發乞丐！還有卡多雷精靈那邊呢？」
「精靈使節說————他們與輝石學院的星光礦貿易額很大，不便在此事上表態，建議我們————展現更多誠意，直接與瑟濂院長溝通。」
「溝通？那個女人連見都不見我們派去的使者！」藍沃煩躁地揮揮手，像要趕走不存在的蒼蠅。
他看向窗外，浮空城邊緣的防護光暈似乎都黯淡了些許。
「那些賤民呢？還有人在私下串聯，說什麼「北上」嗎？」
親信的頭垂得更低：「夜鴉————夜鴉法師的活動更公開了。昨天在第三層的公共休息區，他當眾對一群學徒和低級法師說，留在這裡，等著被藍沃大人的愚蠢拖進深淵，還是賭一把，去北方掙一份沒有債務壓身的前程？翠玉城的船，不等人。」聽說————響應的人不少。」
「反了！都反了！」藍沃胸口劇烈起伏。
但咆哮過後，是一種更深的無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冰層正在咔咔作響。
當初跟著他一起擁立聖女、試圖掌控大局的幾個法師，最近託詞生病的多了，議事時沉默的也多了。
誰也不傻，輝石學院的制裁像一座山壓在頭頂，而夜鴉描繪的「北方」，雖然渺茫，卻至少是一條看得見的活路。
「加大巡邏，嚴禁任何未經許可的集會！尤其是夜鴉！」他最終只能擠出這句蒼白無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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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讓巴爾德來見我————不，我親自去見他。」
與此同時，在深水城相對偏僻的第七層，一個由舊倉庫改造的臨時據點裡，卻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
他面前圍著幾十個人，有穿著陳舊法袍的年輕人，有手上還沾著金屬粉末的工匠，還有幾個面色憔悴、但眼中重新燃起些許光彩的「債戶」。
「————藍沃還在做夢，指望別的城邦會為了我們，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輝石學院和那位瑟濂院長。」夜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看看你們身邊！任務沒了，材料貴了，連最基本的能量供應都開始不穩！留下等什麼？等藍沃大人帶著你們一起，向輝石學院跪地求饒，然後被剝掉最後一層皮嗎？」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和嘆息。
一個年輕的法師學徒鼓起勇氣問：「夜鴉法師．您說的翠玉城————真的會接納我們？
我們的債務————」
「契約就在這裡。」夜鴉拍了拍桌上一個散發著淡淡魔法靈光的捲軸箱。
「蘇恩領主全權委託我處理此事。自願北上者，其與深水城暮光教派及其遺留機構的一切債務，由翠玉城方面一次性買斷清償。這不是空話，這是具有魔法效力的條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憂慮和期盼的臉。
「到了翠玉城，有正在建設的魔法學院，需要研究員、教師、工匠；有廣闊的領地，需要懂得元素調和、作物培育的法師；有工作，就有報酬，按勞分配，童叟無欺。更重要的是，那裡沒有世代壓在身上、永遠還不清的債」！你們不是去逃難，是去開拓，是去為自己的技藝和未來，掙一份實實在在的家業！」
「我去！」那個年輕學徒第一個喊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算我一個！」
「我一家五口，都能帶上嗎？」
「我的工具————可以帶走嗎？」
聲浪漸漸大了起來，如同死水中投下了巨石。
夜鴉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火已經點起來了。
而此刻，巴爾德法師正站在自己研究室的小陽台上，望著下方城市明明滅滅的燈火，深深嘆息。
他的研究室里還堆著未完成的研究筆記，空氣中漂浮著寧靜的草藥香，但這寧靜早已被外界的風暴撕碎。
他是中間派推舉出來的代表，或者說，緩衝墊。
他不喜歡藍沃的瘋狂與剛愎，那會將深水城拖入萬劫不復；他也對夜鴉那充滿誘惑卻未經驗證的「北方樂土」心存疑慮。
他只想守護深水城法師議會那套古老而略顯僵化的秩序，讓大家能繼續安穩地做研究，平靜地生活。
可輝石學院的制裁像冰冷的潮水，漫過了他試圖築起的沙堤。
他剛剛送走又一批前來訴苦的同僚，他們有的抱怨實驗無法繼續，有的擔憂家族生計，有的則悄悄詢問「北上」的具體細節。
他無法給出答案，只能疲憊地安撫，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彷徨。
「老師，」他最年長的學生輕輕走進來，遞上一杯安神的藥茶，「藍沃法師派人來，請您去一趟主議事廳。另外————這是剛剛收到的，從輝石魔法學院用加密渠道轉來的信。」
學生遞上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樸素信封。
巴爾德微微一怔，接過信封，指尖能感到其上傳來的、極其微弱但純淨的翠玉能量波動。
他揮退學生，拆開信。
信很短，措辭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同情，落款是「蘇恩·拉斐德」。
信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反而表達了對深水城現狀的「不安」與「遺憾」，將過去的衝突歸咎於「誤會與少數人私慾」，並委婉表示，若深水城有意尋求出路，願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深水城的空氣里，開始瀰漫一種比恐慌更具體的東西匱乏。
輝石魔法學院的制裁不是一道閃電，而是緩緩收緊的絞索。
最先感受到壓力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們，而是那些每日需要賺取學分兌換材料、依賴固定委託維持法術實驗的中低層法師和學徒。
任務大廳那面巨大的水晶公示板上，來自輝石學院及其關聯方的條目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灰色，後面跟著刺眼的「終止」字樣。
常去的那家「滿月材料店」掛上了「盤點庫存，暫停營業」的牌子。
連維護浮空城基礎懸浮陣列所需的幾種催化粉末，庫管員的回答都從「還有」變成了「要等下一批————如果還有下一批的話」。
利益受損，如同冷水滴進滾油，讓原本隱藏在水面下的裂痕，嘶啦一聲徹底綻開。
藍沃法師將自己關在原本屬於暮光教派高層的小議事廳里，這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薰香味道，如今卻只剩下焦慮和煙塵。
他面前堆著如山高的羊皮紙一求援信、陳情書、物資清單，還有幾份措辭嚴厲的譴責函。
「賽爾倫堡的回信呢？」他聲音嘶啞，問著垂手立在旁邊的親信。
親信臉色發白：「回、回信了————賽爾倫堡表示震驚與遺憾」，但認為這是深水城與輝石學院之間的雙邊事務」，他們不便干涉盧卡雷亞內部成員間的合理商業裁量」————」
「合理商業裁量？」藍沃猛地將手中的水晶筆摔在地上，筆身應聲而裂，「他們在打發乞丐！還有卡多雷精靈那邊呢？」
「精靈使節說————他們與輝石學院的星光礦貿易額很大，不便在此事上表態，建議我們————展現更多誠意，直接與瑟濂院長溝通。」
「溝通？那個女人連見都不見我們派去的使者！」藍沃煩躁地揮揮手，像要趕走不存在的蒼蠅。
他看向窗外，浮空城邊緣的防護光暈似乎都黯淡了些許。
「那些賤民呢？還有人在私下串聯，說什麼「北上」嗎？」
親信的頭垂得更低：「夜鴉————夜鴉法師的活動更公開了。昨天在第三層的公共休息區，他當眾對一群學徒和低級法師說，留在這裡，等著被藍沃大人的愚蠢拖進深淵，還是賭一把，去北方掙一份沒有債務壓身的前程？翠玉城的船，不等人。」聽說————響應的人不少。」
「反了！都反了！」藍沃胸口劇烈起伏。
但咆哮過後，是一種更深的無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冰層正在咔咔作響。
當初跟著他一起擁立聖女、試圖掌控大局的幾個法師，最近託詞生病的多了，議事時沉默的也多了。
誰也不傻，輝石學院的制裁像一座山壓在頭頂，而夜鴉描繪的「北方」，雖然渺茫，卻至少是一條看得見的活路。
「加大巡邏，嚴禁任何未經許可的集會！尤其是夜鴉！」他最終只能擠出這句蒼白無力的命令。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還有，讓巴爾德來見我————不，我親自去見他。」
與此同時，在深水城相對偏僻的第七層，一個由舊倉庫改造的臨時據點裡，卻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
他面前圍著幾十個人，有穿著陳舊法袍的年輕人，有手上還沾著金屬粉末的工匠，還有幾個面色憔悴、但眼中重新燃起些許光彩的「債戶」。
「————藍沃還在做夢，指望別的城邦會為了我們，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輝石學院和那位瑟濂院長。」夜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看看你們身邊！任務沒了，材料貴了，連最基本的能量供應都開始不穩！留下等什麼？等藍沃大人帶著你們一起，向輝石學院跪地求饒，然後被剝掉最後一層皮嗎？」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和嘆息。
一個年輕的法師學徒鼓起勇氣問：「夜鴉法師．您說的翠玉城————真的會接納我們？
我們的債務————」
「契約就在這裡。」夜鴉拍了拍桌上一個散發著淡淡魔法靈光的捲軸箱。
「蘇恩領主全權委託我處理此事。自願北上者，其與深水城暮光教派及其遺留機構的一切債務，由翠玉城方面一次性買斷清償。這不是空話，這是具有魔法效力的條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憂慮和期盼的臉。
「到了翠玉城，有正在建設的魔法學院，需要研究員、教師、工匠；有廣闊的領地，需要懂得元素調和、作物培育的法師；有工作，就有報酬，按勞分配，童叟無欺。更重要的是，那裡沒有世代壓在身上、永遠還不清的債」！你們不是去逃難，是去開拓，是去為自己的技藝和未來，掙一份實實在在的家業！」
「我去！」那個年輕學徒第一個喊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算我一個！」
「我一家五口，都能帶上嗎？」
「我的工具————可以帶走嗎？」
聲浪漸漸大了起來，如同死水中投下了巨石。
夜鴉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火已經點起來了。
而此刻，巴爾德法師正站在自己研究室的小陽台上，望著下方城市明明滅滅的燈火，深深嘆息。
他的研究室里還堆著未完成的研究筆記，空氣中漂浮著寧靜的草藥香，但這寧靜早已被外界的風暴撕碎。
他是中間派推舉出來的代表，或者說，緩衝墊。
他不喜歡藍沃的瘋狂與剛愎，那會將深水城拖入萬劫不復；他也對夜鴉那充滿誘惑卻未經驗證的「北方樂土」心存疑慮。
他只想守護深水城法師議會那套古老而略顯僵化的秩序，讓大家能繼續安穩地做研究，平靜地生活。
可輝石學院的制裁像冰冷的潮水，漫過了他試圖築起的沙堤。
他剛剛送走又一批前來訴苦的同僚，他們有的抱怨實驗無法繼續，有的擔憂家族生計，有的則悄悄詢問「北上」的具體細節。
他無法給出答案，只能疲憊地安撫，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彷徨。
「老師，」他最年長的學生輕輕走進來，遞上一杯安神的藥茶，「藍沃法師派人來，請您去一趟主議事廳。另外————這是剛剛收到的，從輝石魔法學院用加密渠道轉來的信。」
學生遞上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樸素信封。
巴爾德微微一怔，接過信封，指尖能感到其上傳來的、極其微弱但純淨的翠玉能量波動。
他揮退學生，拆開信。
信很短，措辭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同情，落款是「蘇恩·拉斐德」。
信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反而表達了對深水城現狀的「不安」與「遺憾」，將過去的衝突歸咎於「誤會與少數人私慾」，並委婉表示，若深水城有意尋求出路，願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