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刺殺
第161章 刺殺
海螺集市是深水城浮空區域少有的、允許非法師自由活動的大型市集。它位於一片懸浮的、形似鸚鵡螺的巨型貝殼狀平台上，內部螺旋上升的通道兩側擠滿了各式攤位，販賣著從深海奇珍到劣質魔法小玩意兒的各種貨物。空氣里充斥著討價還價聲、魚腥味和魔法香料刺鼻的甜香。
蘇恩在這裡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自克瑞斯托大法師裁定「五人限額」後已過去三天。他沒有再前往奧法之環，而是像普通訪客一樣，在吉安娜和兩名牛頭人護衛（盧卡雷亞常見的僱傭保鏢種族）的陪同下，看似隨意地遊覽深水城。今天，他停在一個專賣舊書和雜項筆記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地精，眼神躲閃。他的攤位上，書籍堆積如山，不少封面殘破，紙頁泛黃。蘇恩的目光掠過那些常見的法術入門、地理志、冒險筆記，最終停留在一小摞用防水油布包裹、單獨放置的冊子上。
《真名溯源：低階元素精靈通用稱謂考》、《古代契約中的真名約束案例集》————甚至還有一本手抄的《真名與靈魂錨點：禁忌關聯猜想（殘卷）》。
對任何有志於深入研究契約魔法、召喚學或靈魂領域的法師來說，這些資料都極具誘惑力，哪怕只是殘篇。尤其是最後一本，標題就透著危險而誘人的氣息。
蘇恩拿起那本殘卷，翻開。紙張古老，墨跡是暗紅色的，帶著淡淡的鐵鏽與腐朽氣味。內容零碎，但涉及的思路確實刁鑽。
「多少錢？」他問。
老地精報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眼神卻不看蘇恩，而是快速瞥了一眼集市入口方向。
「包起來。」蘇恩將幾枚金幣放在攤位上，遠超報價。
就在他接過包裹、低頭檢查的瞬間一三名原本在不同攤位前佯裝購物的「顧客」，同時暴起！
他們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完全摒棄了詠唱或手勢，攻擊在行動前就已激發。這不是刺殺，是處決式的圍殺。
正面，一道幾乎融入光線的、扭曲的【幽冥刺】無聲無息刺向蘇恩後心。左側，一團壓縮到極致的【腐解黑球】帶著吞噬光線的黯啞飛來。右側，空氣中驟然凝結出三具身披殘破符文骨甲、眼眶燃燒著精英魂火的高階骷髏戰士，揮舞著燃燒綠焰的骨刃合圍斬落！
攻擊角度、時機、屬性搭配（物理突刺、能量腐蝕、死靈圍攻附帶精神污染）堪稱絕殺。更致命的是，攻擊發動的同一時刻，集市幾個主要通道口「恰好」發生了小規模的騷亂和碰撞，暫時堵塞了交通，而那兩名牛頭人護衛也被遠處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注意，本能地轉頭。
對方算計了一切。除了兩點。
第一，吉安娜沒有看爆炸。
在【幽冥刺】顯形的剎那，一直靜立在蘇恩側後方的吉安娜，仿佛未卜先知般橫移半步。不是閃避，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刺擊路線上！
淬鍊過的幽暗刺尖貫入吉安娜的左肩，穿透，帶出一溜冰藍色的血珠她的血液在離體瞬間就凍結成了冰晶。恐怖的詛咒和湮滅能量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試圖侵蝕她的靈魂與魔脈。
吉安娜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但眼神冷冽如極地寒風。她甚至沒有去管那根刺入身體的武器，空著的右手已然抬起。
第二，蘇恩的「防禦」，超出了刺客，也超出了深水城大多數旁觀者對「一名偏遠領地年輕領主」的認知。
在攻擊及體的前百分之一秒，蘇恩身上—準確說，是他那件看似普通的深色旅行外套、腰間不起眼的配飾、甚至手指上一枚樸素的鐵木指環一同時進發出超過十二種不同屬性、不同原理的魔法靈光！
一層翡翠般的生命能量護盾最先浮現，硬生生抗住【腐解黑球】的侵蝕，發出滋滋聲響但巍然不動。
緊接著是淡金色的聖光屏障（來自某次交易的晨曦教會贈禮）、銀白色的月華流蘇（精靈工藝）、暗沉如鋼鐵的意志防護（盧森和伯恩斯聯合開發的精神抗性符文陣列）、
扭曲光線的偏折力場（尼克從魯亞商會交易來的古代奧術奇物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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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疊疊，五光十色，像瞬間在他身周開出了一朵畸形的、堅不可摧的魔法之花。
【幽冥刺】的主攻被吉安娜以身所阻，殘餘力道撞在層層護盾上，只激起一陣漣漪。
骷髏戰士的骨刃砍在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火星四濺，卻無法寸進。
這根本不是刺客預案中「猝不及防的施法者或戰士」，而是一個行走的、武裝到牙齒的魔法堡壘！
此刻，吉安娜的反擊到了。
她沒有念咒，沒有複雜的姿勢。只是抬起的手指，對著正前方那名手持一截幽暗骨刺、臉上還殘留著錯愕與狠厲的刺客，輕輕一點。
咔。
以吉安娜指尖為起點，前方扇形區域內，空氣、光線、聲音、甚至時間的流動，仿佛瞬間凍結。那名刺客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被徹底封入一塊絕對透明、內部布滿億萬冰晶的寒冰之中。不是普通的冰凍，是連分子運動都被強行停滯的【絕對零度囚籠】。
下一秒，吉安娜左手握住還插在肩上的【幽冥刺】，猛地拔出，帶出更多冰藍色血晶。她看也不看，反手將這支蘊含劇毒詛咒的武器，擲向左側釋放【腐解黑球】的刺客。
那刺客驚駭欲絕，試圖閃避，卻發現周身空氣不知何時已變得粘稠如膠，移動遲緩了十倍不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幽暗的骨刺在視野中放大。
噗！
骨刺貫腦。
與此同時，吉安娜的右手凌空一握。那三具高階骷髏戰士眼窩中的魂火劇烈搖曳，覆蓋身體的符文骨甲表面瞬間爬滿厚厚的白霜，動作僵直。隨即，無形的冰爆從它們體內由內而外同時爆發！
砰砰砰！
三具足以在正面戰場對抗一個小隊重甲步兵的精英骷髏，炸裂成漫天冰晶與骨粉。
從刺殺發動，到三名刺客全滅，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集市死寂。
只有吉安娜肩頭傷口滴落的冰晶，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臉色蒼白如紙，但身姿挺直，冰藍眼眸掃過四周每一個驚駭的面孔，最終落在蘇恩身上，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蘇恩緩緩收起那本真名殘卷，目光落在最早暴起、此刻被封在冰棺中的刺客臉上。又看了看地上兩具迅速失去溫度、開始被集市本身的淨化法陣分解的屍體。
他什麼也沒說。
但那種平靜之下蘊藏的冰冷怒意，讓周圍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調查在高壓下進行。
克雷格·索蘭臉色鐵青，親自帶隊。斯諾等改革派法師緊隨其後，面色凝重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保守派們則大多保持沉默，或出言「慎重」。
證據並不難找。
被冰封的刺客很快被確認身份—一名登記在冊的自由刺客，有接受灰色委託的記錄。追蹤他的資金往來和近期接觸，線索幾經曲折，最終指向評議會上那位以頑固著稱的【假面】法師。
假面，本名不詳，常年佩戴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他以極端保守、敵視一切外來影響、尤其憎惡「低等種族與法師平權」的觀點聞名。在之前的爭論中，他是最激烈反對蘇恩方案的人之一。
進一步的搜查，在他的私人實驗室里發現了更多東西：針對吉安娜的詳細觀察記錄（包括她在深水城寥寥幾次出手的數據分析），數種針對冰霜法師的陰毒詛咒配方與材料，以及————幾件本應封存在奧法之環公共倉庫的管制魔法物品的借用記錄（未經報備），和調動兩名「骸骨檔案管理員」（即那兩具高階骷髏）的私自授權符文。
動機也浮出水面：扭曲的占有欲與仇恨。
假面曾通過隱秘渠道，試圖向克雷格「購買」吉安娜作為「研究素材」被嚴詞拒絕，從此懷恨在心。
蘇恩的到來和其方案對底層法師的「誘惑」，更被他視為對深水城純正魔法血統與古老秩序的玷污與顛覆。
人證、物證、動機俱全。
然而，當斯諾等人義憤填膺，要求徹查假面背後的支持者。
那些管制物品如何流出？
骸骨管理員調動豈能無人配合？
集市騷亂時機為何如此巧合？
並嚴懲所有參與者時，來自克瑞斯托大法師的裁決，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冰水。
裁決通過克雷格之口傳達，在縮小範圍的高層會議中。
「假面法師，心智失衡，行為偏激，私自挪用公共資源，策劃刺殺來訪貴賓，罪證確鑿。判處即日公開處決，以做效尤。其個人財產半數賠償蘇恩·拉斐德領主損失，另一半充公。」
「涉事之自由刺客，已伏誅。其家人不予追究。」
「奧法之環管理疏漏，致管制物品外流，相關責任人記過、罰俸。」
「為表歉意，並促進雙方友好，特將蘇恩領主之人才引進限額，自五人，提升至二十戶（註：以家庭為單位，允許攜帶直系親屬），總人數不超過二十人。人選審核流程從簡。」
克雷格念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斯諾猛地站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就完了？假面一個人就能調動那些資源？就能讓集市管理恰好失聰」？大法師閣下，這是謀殺未遂！是針對深水城根基的蚌蟲在清除異己！我們需要的是清洗，是重建秩序，不是拿一個瘋子當替罪羊，然後給受害者一點補償了事！」
克雷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斯諾，大法師的考量是維護深水城的穩定與聲譽。假面的————某些癖好和極端言論若公之於眾，將嚴重損害法師之環的形象。此刻深水城經不起更大的動盪。給予蘇恩領主補償和限額放寬，是展現我們的誠意與歉意。」
「誠意？歉意？」斯諾幾乎在嘶吼，「這是侮辱！是對正義的褻瀆！蘇恩領主會接受這種敷衍？那個吉安娜，她差點死了！」
「吉安娜法師的英勇與犧牲，環內會銘記，並給予額外補償。」克雷格避開斯諾的目光，「但大法師裁定，此事到此為止。深水城的穩定，高於個人恩怨，也高於————一時的正義。」
保守派們如釋重負，紛紛點頭稱是。
斯諾看著他們，又看看克雷格眼中深深的無力，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他明白了，這不是調查，是切割。切掉一個已經暴露、引起公憤的毒瘤，保住水面下更多更龐大的腐肉。所謂的穩定，不過是既得利益者們維護現狀的遮羞布。
他頹然坐下，不再說話。
裁決結果以正式文書形式，連同假面那戴著白色面具、凝固著驚愕表情的頭顱（經過防腐處理），一起送到了蘇恩暫居的客館。
蘇恩看著那顆頭顱，又看了看文書上「二十戶/二十人」的新限額，以及附件里關於給予吉安娜「榮譽顧問」頭銜和一筆資源補償的提議。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告訴克瑞斯托大法師和評議會，」他對送信的法師學徒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他的「歉意」，我收到了。」
「但刺殺我的人，不只是這顆腦袋。」
「試圖殺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真正的代價。」
「如果深水城給不了，我會自己拿。」
學徒臉色慘白，倉皇退走。
消息悄然傳開。
改革派一片灰心。保守派則暗中鬆了口氣，甚至有些得意—看，即便鬧成這樣，大法師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維護了「大局」。
然而，冰面叫下，暗流以更兇猛的速度涌動。
深夜，蘇恩客館的後門，被輕輕叩響。
來訪者披著兜帽，聲音經素處理。
「領主閣下，俘於您遭受的不公，我們深感憤怒。評議會腐朽至此，令人齒冷。官方渠道既已堵塞————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另一種合作」。」
「我們手中，有一些亞源」————詠期債務，天賦尚可，但被埋沒。他們渴望改變，我們立願意————為他們尋找更好的出路。價格，可以商量。只要，足夠隱秘。」
與此同時，另一處隱秘宅邸。
幾名袍色各異、氣息晦澀的法師聚在一起。其中一人，袍角繡著若有若無的血色紋路，正是叫前評議會上之度暖昧的【猩紅法師】。
「假面那個蠢貨，打草驚蛇。」猩紅法師聲音低沉，「但蘇恩的底蘊」————你們都看到了。他想要人，立有斥力庇護人，更願意出大價奪。評議會那幫老頑固負著路————負得住嗎？」
「你的意思是？」
「我們名下，還有不少債戶」。在棚戶區，在蟻樓，在礦丁。與其讓他們爛在那村，不如————轉讓」出去。價格，可以比評議會給的補償金」高很多。操作得當，評議會查不到，立不敢深查畢竟，他們自己立不乾淨。
97
「風險太大————」
「風險？」猩紅法師冷笑，「看著深水城慢慢死，和我們一起爛掉，才是最大的風險！蘇恩是一條魚，更是一把鑰匙。這把鑰匙，現在可以打開一座金礦。要不要賺這筆奪，你們自己決定。」
密室里，燈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貪婪與掙扎交織的臉。
海螺集市的血跡已被清洗乾淨。
但深水城平靜的表象叫下，裂痕已如蛛網蔓延。
舊的秩序在試圖捂住傷能。
新的工望，卻在血腥味中，破土萌發。
蘇恩站在客館窗邊，俯瞰著下方燈火闌珊、卻等級森嚴的浮空城。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真名與靈魂錨點：禁忌關聯猜想（殘卷）》的封面。
限額？
規則？
現在，遊戲規則，該由他來定了。
海螺集市是深水城浮空區域少有的、允許非法師自由活動的大型市集。它位於一片懸浮的、形似鸚鵡螺的巨型貝殼狀平台上，內部螺旋上升的通道兩側擠滿了各式攤位，販賣著從深海奇珍到劣質魔法小玩意兒的各種貨物。空氣里充斥著討價還價聲、魚腥味和魔法香料刺鼻的甜香。
蘇恩在這裡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自克瑞斯托大法師裁定「五人限額」後已過去三天。他沒有再前往奧法之環，而是像普通訪客一樣，在吉安娜和兩名牛頭人護衛（盧卡雷亞常見的僱傭保鏢種族）的陪同下，看似隨意地遊覽深水城。今天，他停在一個專賣舊書和雜項筆記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地精，眼神躲閃。他的攤位上，書籍堆積如山，不少封面殘破，紙頁泛黃。蘇恩的目光掠過那些常見的法術入門、地理志、冒險筆記，最終停留在一小摞用防水油布包裹、單獨放置的冊子上。
《真名溯源：低階元素精靈通用稱謂考》、《古代契約中的真名約束案例集》————甚至還有一本手抄的《真名與靈魂錨點：禁忌關聯猜想（殘卷）》。
對任何有志於深入研究契約魔法、召喚學或靈魂領域的法師來說，這些資料都極具誘惑力，哪怕只是殘篇。尤其是最後一本，標題就透著危險而誘人的氣息。
蘇恩拿起那本殘卷，翻開。紙張古老，墨跡是暗紅色的，帶著淡淡的鐵鏽與腐朽氣味。內容零碎，但涉及的思路確實刁鑽。
「多少錢？」他問。
老地精報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眼神卻不看蘇恩，而是快速瞥了一眼集市入口方向。
「包起來。」蘇恩將幾枚金幣放在攤位上，遠超報價。
就在他接過包裹、低頭檢查的瞬間一三名原本在不同攤位前佯裝購物的「顧客」，同時暴起！
他們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完全摒棄了詠唱或手勢，攻擊在行動前就已激發。這不是刺殺，是處決式的圍殺。
正面，一道幾乎融入光線的、扭曲的【幽冥刺】無聲無息刺向蘇恩後心。左側，一團壓縮到極致的【腐解黑球】帶著吞噬光線的黯啞飛來。右側，空氣中驟然凝結出三具身披殘破符文骨甲、眼眶燃燒著精英魂火的高階骷髏戰士，揮舞著燃燒綠焰的骨刃合圍斬落！
攻擊角度、時機、屬性搭配（物理突刺、能量腐蝕、死靈圍攻附帶精神污染）堪稱絕殺。更致命的是，攻擊發動的同一時刻，集市幾個主要通道口「恰好」發生了小規模的騷亂和碰撞，暫時堵塞了交通，而那兩名牛頭人護衛也被遠處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注意，本能地轉頭。
對方算計了一切。除了兩點。
第一，吉安娜沒有看爆炸。
在【幽冥刺】顯形的剎那，一直靜立在蘇恩側後方的吉安娜，仿佛未卜先知般橫移半步。不是閃避，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刺擊路線上！
淬鍊過的幽暗刺尖貫入吉安娜的左肩，穿透，帶出一溜冰藍色的血珠她的血液在離體瞬間就凍結成了冰晶。恐怖的詛咒和湮滅能量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試圖侵蝕她的靈魂與魔脈。
吉安娜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但眼神冷冽如極地寒風。她甚至沒有去管那根刺入身體的武器，空著的右手已然抬起。
第二，蘇恩的「防禦」，超出了刺客，也超出了深水城大多數旁觀者對「一名偏遠領地年輕領主」的認知。
在攻擊及體的前百分之一秒，蘇恩身上—準確說，是他那件看似普通的深色旅行外套、腰間不起眼的配飾、甚至手指上一枚樸素的鐵木指環一同時進發出超過十二種不同屬性、不同原理的魔法靈光！
一層翡翠般的生命能量護盾最先浮現，硬生生抗住【腐解黑球】的侵蝕，發出滋滋聲響但巍然不動。
緊接著是淡金色的聖光屏障（來自某次交易的晨曦教會贈禮）、銀白色的月華流蘇（精靈工藝）、暗沉如鋼鐵的意志防護（盧森和伯恩斯聯合開發的精神抗性符文陣列）、
扭曲光線的偏折力場（尼克從魯亞商會交易來的古代奧術奇物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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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疊疊，五光十色，像瞬間在他身周開出了一朵畸形的、堅不可摧的魔法之花。
【幽冥刺】的主攻被吉安娜以身所阻，殘餘力道撞在層層護盾上，只激起一陣漣漪。
骷髏戰士的骨刃砍在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火星四濺，卻無法寸進。
這根本不是刺客預案中「猝不及防的施法者或戰士」，而是一個行走的、武裝到牙齒的魔法堡壘！
此刻，吉安娜的反擊到了。
她沒有念咒，沒有複雜的姿勢。只是抬起的手指，對著正前方那名手持一截幽暗骨刺、臉上還殘留著錯愕與狠厲的刺客，輕輕一點。
咔。
以吉安娜指尖為起點，前方扇形區域內，空氣、光線、聲音、甚至時間的流動，仿佛瞬間凍結。那名刺客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被徹底封入一塊絕對透明、內部布滿億萬冰晶的寒冰之中。不是普通的冰凍，是連分子運動都被強行停滯的【絕對零度囚籠】。
下一秒，吉安娜左手握住還插在肩上的【幽冥刺】，猛地拔出，帶出更多冰藍色血晶。她看也不看，反手將這支蘊含劇毒詛咒的武器，擲向左側釋放【腐解黑球】的刺客。
那刺客驚駭欲絕，試圖閃避，卻發現周身空氣不知何時已變得粘稠如膠，移動遲緩了十倍不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幽暗的骨刺在視野中放大。
噗！
骨刺貫腦。
與此同時，吉安娜的右手凌空一握。那三具高階骷髏戰士眼窩中的魂火劇烈搖曳，覆蓋身體的符文骨甲表面瞬間爬滿厚厚的白霜，動作僵直。隨即，無形的冰爆從它們體內由內而外同時爆發！
砰砰砰！
三具足以在正面戰場對抗一個小隊重甲步兵的精英骷髏，炸裂成漫天冰晶與骨粉。
從刺殺發動，到三名刺客全滅，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集市死寂。
只有吉安娜肩頭傷口滴落的冰晶，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臉色蒼白如紙，但身姿挺直，冰藍眼眸掃過四周每一個驚駭的面孔，最終落在蘇恩身上，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蘇恩緩緩收起那本真名殘卷，目光落在最早暴起、此刻被封在冰棺中的刺客臉上。又看了看地上兩具迅速失去溫度、開始被集市本身的淨化法陣分解的屍體。
他什麼也沒說。
但那種平靜之下蘊藏的冰冷怒意，讓周圍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調查在高壓下進行。
克雷格·索蘭臉色鐵青，親自帶隊。斯諾等改革派法師緊隨其後，面色凝重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保守派們則大多保持沉默，或出言「慎重」。
證據並不難找。
被冰封的刺客很快被確認身份—一名登記在冊的自由刺客，有接受灰色委託的記錄。追蹤他的資金往來和近期接觸，線索幾經曲折，最終指向評議會上那位以頑固著稱的【假面】法師。
假面，本名不詳，常年佩戴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他以極端保守、敵視一切外來影響、尤其憎惡「低等種族與法師平權」的觀點聞名。在之前的爭論中，他是最激烈反對蘇恩方案的人之一。
進一步的搜查，在他的私人實驗室里發現了更多東西：針對吉安娜的詳細觀察記錄（包括她在深水城寥寥幾次出手的數據分析），數種針對冰霜法師的陰毒詛咒配方與材料，以及————幾件本應封存在奧法之環公共倉庫的管制魔法物品的借用記錄（未經報備），和調動兩名「骸骨檔案管理員」（即那兩具高階骷髏）的私自授權符文。
動機也浮出水面：扭曲的占有欲與仇恨。
假面曾通過隱秘渠道，試圖向克雷格「購買」吉安娜作為「研究素材」被嚴詞拒絕，從此懷恨在心。
蘇恩的到來和其方案對底層法師的「誘惑」，更被他視為對深水城純正魔法血統與古老秩序的玷污與顛覆。
人證、物證、動機俱全。
然而，當斯諾等人義憤填膺，要求徹查假面背後的支持者。
那些管制物品如何流出？
骸骨管理員調動豈能無人配合？
集市騷亂時機為何如此巧合？
並嚴懲所有參與者時，來自克瑞斯托大法師的裁決，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冰水。
裁決通過克雷格之口傳達，在縮小範圍的高層會議中。
「假面法師，心智失衡，行為偏激，私自挪用公共資源，策劃刺殺來訪貴賓，罪證確鑿。判處即日公開處決，以做效尤。其個人財產半數賠償蘇恩·拉斐德領主損失，另一半充公。」
「涉事之自由刺客，已伏誅。其家人不予追究。」
「奧法之環管理疏漏，致管制物品外流，相關責任人記過、罰俸。」
「為表歉意，並促進雙方友好，特將蘇恩領主之人才引進限額，自五人，提升至二十戶（註：以家庭為單位，允許攜帶直系親屬），總人數不超過二十人。人選審核流程從簡。」
克雷格念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斯諾猛地站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就完了？假面一個人就能調動那些資源？就能讓集市管理恰好失聰」？大法師閣下，這是謀殺未遂！是針對深水城根基的蚌蟲在清除異己！我們需要的是清洗，是重建秩序，不是拿一個瘋子當替罪羊，然後給受害者一點補償了事！」
克雷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斯諾，大法師的考量是維護深水城的穩定與聲譽。假面的————某些癖好和極端言論若公之於眾，將嚴重損害法師之環的形象。此刻深水城經不起更大的動盪。給予蘇恩領主補償和限額放寬，是展現我們的誠意與歉意。」
「誠意？歉意？」斯諾幾乎在嘶吼，「這是侮辱！是對正義的褻瀆！蘇恩領主會接受這種敷衍？那個吉安娜，她差點死了！」
「吉安娜法師的英勇與犧牲，環內會銘記，並給予額外補償。」克雷格避開斯諾的目光，「但大法師裁定，此事到此為止。深水城的穩定，高於個人恩怨，也高於————一時的正義。」
保守派們如釋重負，紛紛點頭稱是。
斯諾看著他們，又看看克雷格眼中深深的無力，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他明白了，這不是調查，是切割。切掉一個已經暴露、引起公憤的毒瘤，保住水面下更多更龐大的腐肉。所謂的穩定，不過是既得利益者們維護現狀的遮羞布。
他頹然坐下，不再說話。
裁決結果以正式文書形式，連同假面那戴著白色面具、凝固著驚愕表情的頭顱（經過防腐處理），一起送到了蘇恩暫居的客館。
蘇恩看著那顆頭顱，又看了看文書上「二十戶/二十人」的新限額，以及附件里關於給予吉安娜「榮譽顧問」頭銜和一筆資源補償的提議。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告訴克瑞斯托大法師和評議會，」他對送信的法師學徒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他的「歉意」，我收到了。」
「但刺殺我的人，不只是這顆腦袋。」
「試圖殺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真正的代價。」
「如果深水城給不了，我會自己拿。」
學徒臉色慘白，倉皇退走。
消息悄然傳開。
改革派一片灰心。保守派則暗中鬆了口氣，甚至有些得意—看，即便鬧成這樣，大法師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維護了「大局」。
然而，冰面叫下，暗流以更兇猛的速度涌動。
深夜，蘇恩客館的後門，被輕輕叩響。
來訪者披著兜帽，聲音經素處理。
「領主閣下，俘於您遭受的不公，我們深感憤怒。評議會腐朽至此，令人齒冷。官方渠道既已堵塞————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另一種合作」。」
「我們手中，有一些亞源」————詠期債務，天賦尚可，但被埋沒。他們渴望改變，我們立願意————為他們尋找更好的出路。價格，可以商量。只要，足夠隱秘。」
與此同時，另一處隱秘宅邸。
幾名袍色各異、氣息晦澀的法師聚在一起。其中一人，袍角繡著若有若無的血色紋路，正是叫前評議會上之度暖昧的【猩紅法師】。
「假面那個蠢貨，打草驚蛇。」猩紅法師聲音低沉，「但蘇恩的底蘊」————你們都看到了。他想要人，立有斥力庇護人，更願意出大價奪。評議會那幫老頑固負著路————負得住嗎？」
「你的意思是？」
「我們名下，還有不少債戶」。在棚戶區，在蟻樓，在礦丁。與其讓他們爛在那村，不如————轉讓」出去。價格，可以比評議會給的補償金」高很多。操作得當，評議會查不到，立不敢深查畢竟，他們自己立不乾淨。
97
「風險太大————」
「風險？」猩紅法師冷笑，「看著深水城慢慢死，和我們一起爛掉，才是最大的風險！蘇恩是一條魚，更是一把鑰匙。這把鑰匙，現在可以打開一座金礦。要不要賺這筆奪，你們自己決定。」
密室里，燈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貪婪與掙扎交織的臉。
海螺集市的血跡已被清洗乾淨。
但深水城平靜的表象叫下，裂痕已如蛛網蔓延。
舊的秩序在試圖捂住傷能。
新的工望，卻在血腥味中，破土萌發。
蘇恩站在客館窗邊，俯瞰著下方燈火闌珊、卻等級森嚴的浮空城。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真名與靈魂錨點：禁忌關聯猜想（殘卷）》的封面。
限額？
規則？
現在，遊戲規則，該由他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