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幕下的進攻，古德里安身先士卒
第85章 夜幕下的進攻，古德里安身先士卒
鉛筆在粗糙的軍用地圖上重重划過，筆尖甚至戳破了紙面。
海因茨·古德里安丟下半截鉛筆，用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
「就是這裡，科爾帕科沃高地。」
副官施蒙特湊上前，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線看清了位置。
「顧問先生，這是白軍在南線的核心樞紐，情報顯示高地周圍部署了兩個整編步兵團，側翼還有一個哥薩克騎兵營，正面更是架著十二門野戰炮。」
施蒙特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我們手裡只有三十五輛沃坦一號坦克，加上蘇軍的兩個伴隨步兵連，正面硬沖的話，這點坦克遲早變成廢鐵。」
古德里安笑了起來。
「誰告訴你我要正面硬沖了？」
他抓起另一支藍鉛筆，在高地側後方的一片陰影區域畫了個圈。
「白軍的防禦圖上標明這是一片沼澤邊緣的爛泥地，火炮拖不進去，所以他們在這裡連個機槍陣地都沒修。」
施蒙特愣住了。
「爛泥地？長官，我們的坦克自重四十多噸，開進去絕對會陷住。」
「那是以前。」古德里安拍了拍一旁的戰車圖紙。
「沃坦重工的履帶加寬了二十公分，底盤也做了特殊處理，只要不停車，一口氣就能蹚過去，我們要從這片爛泥地穿插到高地後方，直接端掉他們的指揮部和炮兵陣地。」
施蒙特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就算能蹚過去，這可是夜裡，沒有照明，沒有路標，駕駛員根本看不清方向，萬一迷路車隊會在沼澤里轉圈子。」
古德里安收起笑容，雙手撐在彈藥箱拼成的桌子上。
「這就是我們要打夜戰的原因。」
「白軍的指揮官和你是一樣的想法，他們覺得夜裡視線差地形爛，裝甲部隊絕對不敢行動。」
「所以他們今晚一定會睡得很死，崗哨也會縮在戰壕里烤火。」
古德里安直起身子。
「前幾次的仗我們都是大白天拉開架勢打，白軍已經開始適應這種節奏了，他們學會了挖反坦克壕，我們不能順著他們的思路走。」
「運動戰的核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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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盯著施蒙特。
「是出其不意，是讓敵人永遠猜不到我們下一秒會出現在哪裡。」
施蒙特被這套理論說服了，但他還是指了指地圖後方的一個村莊。
「戰術我同意，但是長官，您今晚必須留在這個村子裡的前線指揮所。」
「蘇軍的通訊線路剛剛拉好，您在這裡可以通過電話隨時掌握各條戰線的動向。」
古德里安斷然拒絕。
「不行。」
「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太快，電話線根本拉不上去，等前線的戰報傳回指揮所黃花菜都涼了。」
施蒙特急了，直接擋在古德里安面前。
「您是帝國派來的高級軍事顧問，如果在這片凍土上出了意外，我沒法向艾特爾陛下交代。」
「前幾次戰鬥您就非要坐在頭車裡，那幾次是白天情況還在控制中，今晚是夜襲，流彈不長眼。」
古德里安一把推開施蒙特的手。
「施蒙特，你記住。」
「裝甲兵的指揮所永遠不在後方的安全掩體裡。」
「它就在沖得最快的那輛坦克的炮塔里。」
古德里安指著帳篷外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
「只有坐在那堆鋼鐵里，我才能第一時間看到敵人的機槍火力點，才能聞到空氣里的硝煙味，才能隨時通過車載無線電調整車隊的隊形。」
「坐在後方看戰報，那叫紙上談兵。」
施蒙特還想再勸，古德里安已經轉過身開始脫身上的德軍制服。
他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深藍色粗布工裝，外面套了一件厚實的翻毛皮夾克。
這是沃坦重工技術顧問的標準打扮。
就算被俘虜，白軍也只會認為他是個倒霉的德國機械師。
古德里安抓起桌上的防風鏡掛在脖子上，大步走出帳篷。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三十五輛沃坦一號坦克靜靜地蟄伏在樹林邊緣。
這些戰車沒有開燈，車身上塗著白色的冬季偽裝漆，幾平和雪地融為一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和機油味。
古德里安走到排在最前面的一輛坦克旁。
車長漢克正拿著扳手敲擊履帶的銷釘，檢查是否有鬆動。
看到古德里安走過來，漢克趕緊立正。
「顧問先生，一號車準備完畢，油箱滿載，彈藥基數配齊。」
古德里安點點頭，踩著負重輪的邊緣靈活地翻上了坦克的炮塔。
他鑽進車長席，戴上連接著無線電的厚重耳機。
耳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各車注意，進行最後一次通訊測試。」古德里安對著喉管麥克風說道。
「二號車收到。」
「三號車收到，信號清晰。」
聽到所有車長回復完畢，古德里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表。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預定的攻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車廂里的溫度極低，冷得像個冰窖。
駕駛員在前面搓著手，炮手正往炮膛里推入一發高爆彈，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古德里安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是他第一次將裝甲兵的機動性與夜間奇襲結合。
如果成功，這將徹底改寫陸軍戰術教科書。
十一點五十五分。
古德里安按下通話鍵。
「全體注意，預熱引擎。」
三十五台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
轟鳴聲在樹林裡迴蕩，連地面都跟著顫抖起來。
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很快就被寒風吹散。
午夜十二點整。
古德里安猛地推開頭頂的艙蓋，半個身子探出炮塔。
寒風瞬間灌進脖子，但他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全軍出擊。」
「目標科爾帕科沃高地後方，速度拉到最大，不要管兩翼，給我直接鑿穿他們。」
駕駛員猛踩油門。
一號坦克向前一竄，履帶碾碎了凍硬的泥土衝進了夜色。
後面的三十四輛坦克緊隨其後。
車隊在雪地上碾出寬闊的履帶印，成扇形向遠處的白軍陣地狂飆。
十分鐘後，車隊衝進了那片被白軍視為天險的爛泥地。
坦克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履帶在泥漿中打滑。
「不要減速，保持油門。」古德里安在無線電里喊道，發動機拼命嘶吼著，排氣管噴出暗紅色的火星。
憑藉加寬的履帶和強勁的動力，三十五輛坦克硬生生在泥沼中型出了一條路。
「報告，十四號車履帶斷了。」耳機里傳來焦急的呼叫。
「留在原地當做固定火力點，其餘車輛不要停，繼續前進。」古德里安毫不猶豫地命令道。
在這種時候，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二十分鐘後。
一號坦克衝上了一道緩坡，履帶重新接觸到了堅硬的凍土。
古德里安舉起夜視望遠鏡。
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白軍的後方營地。
幾堆篝火在風中搖晃。
隱約能看到幾個裹著軍大衣的白軍哨兵正圍在火堆旁取暖，手裡還端著酒瓶。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摸到了後腦勺。
古德里安縮回炮塔，一把拉下艙蓋。
「穿甲彈退膛，換高爆彈。」
「炮塔向右轉十五度，標定那堆篝火後面的大帳篷。」
炮手迅速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
「標定完畢。」
古德里安死死盯著潛望鏡里的十字分劃板。
那頂大帳篷外面停著兩輛轎車，是白軍的指揮部。
「開火。」
八十八毫米主炮發出一聲悶吼，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輛坦克往後一沉。
炮彈拖著暗紅色的尾跡瞬間跨越了五百米的距離。
那頂大帳篷在巨響中被炸得粉碎，火光直接把半個夜空照得通明。
白軍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連褲子都來不及穿，抓起步槍就往外跑。
緊接著剩下的三十四輛坦克同時開火。
密集的炮彈雨點般砸進白軍的營地，帳篷、輻重車和彈藥堆接連發生劇烈爆炸。
古德里安拿起麥克風。
「突擊陣型，直接碾過去。」
三十五輛坦克排成一排，掛上最高檔位衝進了混亂不堪的白軍陣地。
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試圖反擊的白軍士兵成排掃倒。
履帶無情地碾過沙袋和鐵絲網。
就在一號坦克剛剛撞翻一門還沒來得及轉向的野戰炮時，駕駛員突然喊了起來。
「長官，正前方有情況。」
古德里安透過潛望鏡往前看去。
火光映照下，三輛造型怪異的裝甲車正從另一個營區衝出來，黑洞洞的機關炮管已經對準了一號坦克的正面裝甲。
「是英國人的奧斯汀裝甲車。」旁邊的炮手喊道。
「慌什麼，那是薄皮車，用高爆彈把它們送上天。」古德里安冷哼一聲。
話音未落對方的機關炮已經開火了。
密集的三十七毫米炮彈打在一號坦克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火花四濺。
「炮手，瞄準中間那一輛，開火。」
一號坦克的主炮再次開火。
八十八毫米高爆彈準確地擊中了中間那輛奧斯汀裝甲車的側面。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那輛裝甲車撕成碎片，飛散的零件甚至砸壞了旁邊的一輛同伴。
「二號車，三號車，解決剩下那兩輛。」古德里安在無線電里指揮。
兩聲炮響過後，剩下的兩輛白軍裝甲車也變成了解體燃燒的廢鐵。
「蘇軍的步兵跟上。」古德里安向後方下達指令。
跟在坦克後面的蘇軍步兵端著莫辛納甘步槍衝進了戰壕，開始用刺刀和手榴彈清理殘餘的白軍士兵。
古德里安沒有在營地多做停留。
他的目標是高地頂部的十二門大口徑野戰炮。
如果讓那些火炮調轉炮口，對坦克群將是巨大的威脅。
「一連跟我上高地，二連封鎖下山的路，別放走一個。」
坦克發動機再次轟鳴，順著陡峭的山坡向上爬行。
山坡上布置了白軍的重機槍陣地。
密集的子彈打在坦克車身上，發出雨點般的聲響。
「碾過去。」古德里安面無表情地命令。
一號坦克直接壓過了機槍沙袋，將整個陣地夷為平地。
高地頂部的白軍炮兵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正拼命地試圖用人力將沉重的野戰炮轉過來。
「他們想平射。」炮手大喊。
「不給他們機會，全速衝鋒。」古德里安吼道。
幾十輛坦克噴吐著火舌衝上了高地頂部。
白軍炮兵看著這些在黑夜中衝出來的怪物，手裡的炮彈掉在地上，紛紛轉身逃跑。
坦克直接撞毀了炮架，將這些威脅巨大的火炮變成了廢鐵。
整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科爾帕科沃高地徹底易手。
古德里安推開艙蓋站在炮塔上，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正在打掃戰場的蘇軍士兵。
夜風吹過，現場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
施蒙特乘著一輛裝甲指揮車趕到了高地。
他跳下車，看著安然無恙的古德里安，終於鬆了一口氣。
「長官，您真是個瘋子。」
「但我們贏了，不是嗎？」古德里安摘下防風鏡，臉上滿是黑色的煙塵。
「不僅贏了，而且傷亡微乎其微，只有兩輛坦克因為機械故障掉隊，步兵傷亡不到三十人。」
施蒙特看著那些被摧毀的火炮和白軍指揮部，不得不承認這種戰術是毀滅性的。
「把戰報整理出來發給柏林，尤其是關於傾斜裝甲在實戰中的防護表現，讓沃坦重工的工程師仔細研究。」古德里安走下坦克。
「明白。」
古德里安走到白軍指揮部的廢墟前。
蘇軍戰士正在清理瓦礫，試圖找出一些有價值的文件。
「顧問同志，我們抓到了一個大魚。」一名蘇軍軍官跑過來，指著旁邊被押送過來的一個軍官。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軍裝，雖然滿臉泥土但神色傲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軍裝領章上掛著英國陸軍的標誌，德里安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個英國人。
「英國軍事顧問？」古德里安用英語問道，英國軍官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拒絕回答。
古德里安笑了笑，轉頭看向施蒙特。
「搜他的身，把所有的文件和隨身物品都拿過來。」
很快施蒙特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牛皮公文包。
古德里安打開公文包，借著手電筒的光線翻看著裡面的文件。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絕密的運輸清單，上面蓋著英國戰爭部的印章。
文件顯示一批最新型的英國「馬克」改進型戰車和大量的反坦克炮已經在三天前運抵了白軍控制的黑海港口，並且正在向南線戰場推進。
古德里安合上公文包，看著那個英國軍官。
「看來英國人不僅給你們送來了麵包，還送來了鐵錘。」
英國軍官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德國人，你們的玩具坦克在我們的重型戰車面前什麼都不是，等我們的裝甲旅到達，這裡就是你們的墓地。」
古德里安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你們的指揮官都被抓了，還在這裡跟我們嘴硬，去一起送去戰俘營和他們的總司令一起去啃黑麵包。
66
他轉過身對施蒙特下達了命令：「立刻給國內發電報，直接呈送陛下。」
「告訴陛下，英國人做了兩手準備，他們還在秘密向俄國戰場投放戰車和士兵。」
「我們需要更多的沃坦一號，還有那款正在研製的重型坦克。」
古德里安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真正的裝甲大戰，這才算剛剛開始。」
不過接下來，我們還不能停，後面距離三公里處還有一處白軍的防線，我們趁著這股風一齊將其全部搗毀。」
鉛筆在粗糙的軍用地圖上重重划過，筆尖甚至戳破了紙面。
海因茨·古德里安丟下半截鉛筆，用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
「就是這裡，科爾帕科沃高地。」
副官施蒙特湊上前，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線看清了位置。
「顧問先生，這是白軍在南線的核心樞紐，情報顯示高地周圍部署了兩個整編步兵團，側翼還有一個哥薩克騎兵營，正面更是架著十二門野戰炮。」
施蒙特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我們手裡只有三十五輛沃坦一號坦克，加上蘇軍的兩個伴隨步兵連，正面硬沖的話，這點坦克遲早變成廢鐵。」
古德里安笑了起來。
「誰告訴你我要正面硬沖了？」
他抓起另一支藍鉛筆，在高地側後方的一片陰影區域畫了個圈。
「白軍的防禦圖上標明這是一片沼澤邊緣的爛泥地，火炮拖不進去，所以他們在這裡連個機槍陣地都沒修。」
施蒙特愣住了。
「爛泥地？長官，我們的坦克自重四十多噸，開進去絕對會陷住。」
「那是以前。」古德里安拍了拍一旁的戰車圖紙。
「沃坦重工的履帶加寬了二十公分，底盤也做了特殊處理，只要不停車，一口氣就能蹚過去，我們要從這片爛泥地穿插到高地後方，直接端掉他們的指揮部和炮兵陣地。」
施蒙特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就算能蹚過去，這可是夜裡，沒有照明，沒有路標，駕駛員根本看不清方向，萬一迷路車隊會在沼澤里轉圈子。」
古德里安收起笑容，雙手撐在彈藥箱拼成的桌子上。
「這就是我們要打夜戰的原因。」
「白軍的指揮官和你是一樣的想法，他們覺得夜裡視線差地形爛，裝甲部隊絕對不敢行動。」
「所以他們今晚一定會睡得很死，崗哨也會縮在戰壕里烤火。」
古德里安直起身子。
「前幾次的仗我們都是大白天拉開架勢打，白軍已經開始適應這種節奏了，他們學會了挖反坦克壕，我們不能順著他們的思路走。」
「運動戰的核心是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古德里安盯著施蒙特。
「是出其不意，是讓敵人永遠猜不到我們下一秒會出現在哪裡。」
施蒙特被這套理論說服了，但他還是指了指地圖後方的一個村莊。
「戰術我同意，但是長官，您今晚必須留在這個村子裡的前線指揮所。」
「蘇軍的通訊線路剛剛拉好，您在這裡可以通過電話隨時掌握各條戰線的動向。」
古德里安斷然拒絕。
「不行。」
「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太快，電話線根本拉不上去，等前線的戰報傳回指揮所黃花菜都涼了。」
施蒙特急了，直接擋在古德里安面前。
「您是帝國派來的高級軍事顧問，如果在這片凍土上出了意外，我沒法向艾特爾陛下交代。」
「前幾次戰鬥您就非要坐在頭車裡，那幾次是白天情況還在控制中，今晚是夜襲，流彈不長眼。」
古德里安一把推開施蒙特的手。
「施蒙特，你記住。」
「裝甲兵的指揮所永遠不在後方的安全掩體裡。」
「它就在沖得最快的那輛坦克的炮塔里。」
古德里安指著帳篷外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
「只有坐在那堆鋼鐵里，我才能第一時間看到敵人的機槍火力點，才能聞到空氣里的硝煙味，才能隨時通過車載無線電調整車隊的隊形。」
「坐在後方看戰報，那叫紙上談兵。」
施蒙特還想再勸，古德里安已經轉過身開始脫身上的德軍制服。
他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深藍色粗布工裝，外面套了一件厚實的翻毛皮夾克。
這是沃坦重工技術顧問的標準打扮。
就算被俘虜，白軍也只會認為他是個倒霉的德國機械師。
古德里安抓起桌上的防風鏡掛在脖子上，大步走出帳篷。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三十五輛沃坦一號坦克靜靜地蟄伏在樹林邊緣。
這些戰車沒有開燈，車身上塗著白色的冬季偽裝漆，幾平和雪地融為一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和機油味。
古德里安走到排在最前面的一輛坦克旁。
車長漢克正拿著扳手敲擊履帶的銷釘，檢查是否有鬆動。
看到古德里安走過來，漢克趕緊立正。
「顧問先生，一號車準備完畢，油箱滿載，彈藥基數配齊。」
古德里安點點頭，踩著負重輪的邊緣靈活地翻上了坦克的炮塔。
他鑽進車長席，戴上連接著無線電的厚重耳機。
耳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各車注意，進行最後一次通訊測試。」古德里安對著喉管麥克風說道。
「二號車收到。」
「三號車收到，信號清晰。」
聽到所有車長回復完畢，古德里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表。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預定的攻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車廂里的溫度極低，冷得像個冰窖。
駕駛員在前面搓著手，炮手正往炮膛里推入一發高爆彈，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古德里安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是他第一次將裝甲兵的機動性與夜間奇襲結合。
如果成功，這將徹底改寫陸軍戰術教科書。
十一點五十五分。
古德里安按下通話鍵。
「全體注意，預熱引擎。」
三十五台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
轟鳴聲在樹林裡迴蕩，連地面都跟著顫抖起來。
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很快就被寒風吹散。
午夜十二點整。
古德里安猛地推開頭頂的艙蓋，半個身子探出炮塔。
寒風瞬間灌進脖子，但他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全軍出擊。」
「目標科爾帕科沃高地後方，速度拉到最大，不要管兩翼，給我直接鑿穿他們。」
駕駛員猛踩油門。
一號坦克向前一竄，履帶碾碎了凍硬的泥土衝進了夜色。
後面的三十四輛坦克緊隨其後。
車隊在雪地上碾出寬闊的履帶印，成扇形向遠處的白軍陣地狂飆。
十分鐘後，車隊衝進了那片被白軍視為天險的爛泥地。
坦克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履帶在泥漿中打滑。
「不要減速，保持油門。」古德里安在無線電里喊道，發動機拼命嘶吼著，排氣管噴出暗紅色的火星。
憑藉加寬的履帶和強勁的動力，三十五輛坦克硬生生在泥沼中型出了一條路。
「報告，十四號車履帶斷了。」耳機里傳來焦急的呼叫。
「留在原地當做固定火力點，其餘車輛不要停，繼續前進。」古德里安毫不猶豫地命令道。
在這種時候，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二十分鐘後。
一號坦克衝上了一道緩坡，履帶重新接觸到了堅硬的凍土。
古德里安舉起夜視望遠鏡。
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白軍的後方營地。
幾堆篝火在風中搖晃。
隱約能看到幾個裹著軍大衣的白軍哨兵正圍在火堆旁取暖，手裡還端著酒瓶。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摸到了後腦勺。
古德里安縮回炮塔，一把拉下艙蓋。
「穿甲彈退膛，換高爆彈。」
「炮塔向右轉十五度，標定那堆篝火後面的大帳篷。」
炮手迅速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
「標定完畢。」
古德里安死死盯著潛望鏡里的十字分劃板。
那頂大帳篷外面停著兩輛轎車，是白軍的指揮部。
「開火。」
八十八毫米主炮發出一聲悶吼，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輛坦克往後一沉。
炮彈拖著暗紅色的尾跡瞬間跨越了五百米的距離。
那頂大帳篷在巨響中被炸得粉碎，火光直接把半個夜空照得通明。
白軍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連褲子都來不及穿，抓起步槍就往外跑。
緊接著剩下的三十四輛坦克同時開火。
密集的炮彈雨點般砸進白軍的營地，帳篷、輻重車和彈藥堆接連發生劇烈爆炸。
古德里安拿起麥克風。
「突擊陣型，直接碾過去。」
三十五輛坦克排成一排，掛上最高檔位衝進了混亂不堪的白軍陣地。
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試圖反擊的白軍士兵成排掃倒。
履帶無情地碾過沙袋和鐵絲網。
就在一號坦克剛剛撞翻一門還沒來得及轉向的野戰炮時，駕駛員突然喊了起來。
「長官，正前方有情況。」
古德里安透過潛望鏡往前看去。
火光映照下，三輛造型怪異的裝甲車正從另一個營區衝出來，黑洞洞的機關炮管已經對準了一號坦克的正面裝甲。
「是英國人的奧斯汀裝甲車。」旁邊的炮手喊道。
「慌什麼，那是薄皮車，用高爆彈把它們送上天。」古德里安冷哼一聲。
話音未落對方的機關炮已經開火了。
密集的三十七毫米炮彈打在一號坦克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火花四濺。
「炮手，瞄準中間那一輛，開火。」
一號坦克的主炮再次開火。
八十八毫米高爆彈準確地擊中了中間那輛奧斯汀裝甲車的側面。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那輛裝甲車撕成碎片，飛散的零件甚至砸壞了旁邊的一輛同伴。
「二號車，三號車，解決剩下那兩輛。」古德里安在無線電里指揮。
兩聲炮響過後，剩下的兩輛白軍裝甲車也變成了解體燃燒的廢鐵。
「蘇軍的步兵跟上。」古德里安向後方下達指令。
跟在坦克後面的蘇軍步兵端著莫辛納甘步槍衝進了戰壕，開始用刺刀和手榴彈清理殘餘的白軍士兵。
古德里安沒有在營地多做停留。
他的目標是高地頂部的十二門大口徑野戰炮。
如果讓那些火炮調轉炮口，對坦克群將是巨大的威脅。
「一連跟我上高地，二連封鎖下山的路，別放走一個。」
坦克發動機再次轟鳴，順著陡峭的山坡向上爬行。
山坡上布置了白軍的重機槍陣地。
密集的子彈打在坦克車身上，發出雨點般的聲響。
「碾過去。」古德里安面無表情地命令。
一號坦克直接壓過了機槍沙袋，將整個陣地夷為平地。
高地頂部的白軍炮兵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正拼命地試圖用人力將沉重的野戰炮轉過來。
「他們想平射。」炮手大喊。
「不給他們機會，全速衝鋒。」古德里安吼道。
幾十輛坦克噴吐著火舌衝上了高地頂部。
白軍炮兵看著這些在黑夜中衝出來的怪物，手裡的炮彈掉在地上，紛紛轉身逃跑。
坦克直接撞毀了炮架，將這些威脅巨大的火炮變成了廢鐵。
整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科爾帕科沃高地徹底易手。
古德里安推開艙蓋站在炮塔上，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正在打掃戰場的蘇軍士兵。
夜風吹過，現場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
施蒙特乘著一輛裝甲指揮車趕到了高地。
他跳下車，看著安然無恙的古德里安，終於鬆了一口氣。
「長官，您真是個瘋子。」
「但我們贏了，不是嗎？」古德里安摘下防風鏡，臉上滿是黑色的煙塵。
「不僅贏了，而且傷亡微乎其微，只有兩輛坦克因為機械故障掉隊，步兵傷亡不到三十人。」
施蒙特看著那些被摧毀的火炮和白軍指揮部，不得不承認這種戰術是毀滅性的。
「把戰報整理出來發給柏林，尤其是關於傾斜裝甲在實戰中的防護表現，讓沃坦重工的工程師仔細研究。」古德里安走下坦克。
「明白。」
古德里安走到白軍指揮部的廢墟前。
蘇軍戰士正在清理瓦礫，試圖找出一些有價值的文件。
「顧問同志，我們抓到了一個大魚。」一名蘇軍軍官跑過來，指著旁邊被押送過來的一個軍官。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軍裝，雖然滿臉泥土但神色傲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軍裝領章上掛著英國陸軍的標誌，德里安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個英國人。
「英國軍事顧問？」古德里安用英語問道，英國軍官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拒絕回答。
古德里安笑了笑，轉頭看向施蒙特。
「搜他的身，把所有的文件和隨身物品都拿過來。」
很快施蒙特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牛皮公文包。
古德里安打開公文包，借著手電筒的光線翻看著裡面的文件。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絕密的運輸清單，上面蓋著英國戰爭部的印章。
文件顯示一批最新型的英國「馬克」改進型戰車和大量的反坦克炮已經在三天前運抵了白軍控制的黑海港口，並且正在向南線戰場推進。
古德里安合上公文包，看著那個英國軍官。
「看來英國人不僅給你們送來了麵包，還送來了鐵錘。」
英國軍官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德國人，你們的玩具坦克在我們的重型戰車面前什麼都不是，等我們的裝甲旅到達，這裡就是你們的墓地。」
古德里安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你們的指揮官都被抓了，還在這裡跟我們嘴硬，去一起送去戰俘營和他們的總司令一起去啃黑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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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對施蒙特下達了命令：「立刻給國內發電報，直接呈送陛下。」
「告訴陛下，英國人做了兩手準備，他們還在秘密向俄國戰場投放戰車和士兵。」
「我們需要更多的沃坦一號，還有那款正在研製的重型坦克。」
古德里安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真正的裝甲大戰，這才算剛剛開始。」
不過接下來，我們還不能停，後面距離三公里處還有一處白軍的防線，我們趁著這股風一齊將其全部搗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