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對於帝國海軍的暢想
第83章 對於帝國海軍的暢想
辦公室的門關上，將外面走廊的嘈雜聲隔絕開來。
施密特的手腳很快。
幾分鐘前還擺滿剩菜和髒酒瓶的辦公桌，此刻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壺剛煮好的熱紅茶放在桌子中央，散發著肉桂和丁香的香氣。
隔壁車間裡，那台正在進行負荷測試的十二缸柴油發動機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地板隔著厚厚的混凝土依然在微微顫動。
邱吉爾推門進來。
他沒有穿雨衣，黑色的呢子大衣被雨水淋得透濕，貼在寬闊的肩膀上。
他摘下圓頂禮帽，隨手甩了甩上面的水花，扔在門邊的衣架上。
邱吉爾的聲音低沉，帶著倫敦腔特有的沙啞。
「皇帝陛下。」
「在漢堡的碼頭上，貴國的接待人員顯然缺乏基本的外交禮儀。」
艾特爾坐在辦公桌後，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漢堡最近在限電，市政廳的馬車夫也在罷工。」
「邱吉爾先生，德意志能騰出一輛福特汽車送你過來，已經是看在艾恩賽德將暈的面子上了。」
邱吉爾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碰那杯熱茶，而是直接把濕漉漉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取出一份文件。
邱吉爾將文件推到艾特爾面前。
「既然如此，我們省去那些虛偽的客套。」
「這是內閣授權我帶來的備忘錄。」
「關於莫斯科的局勢，大英帝國認為，德意志應當履行一個歐洲大國的責任，協助我們促成與蘇維埃的停戰談判。」
艾特爾沒有去拿那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
「大國的責任？」
「凡爾賽條約簽字的時候，英國人可沒把德意志當成一個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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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們更想讓我們變成一個乾癟的農莊。」
聽著艾特爾的話，邱吉爾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他盯著艾特爾，語氣放緩。
「陛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現在，紅色政權正在向西擴張。」
「如果波蘭防線崩潰，德意志將直接面對蘇軍的兵鋒，協助英國，就是協助你們自己。」
艾特爾輕笑了一聲。
「波蘭人怎麼樣，那是華沙的事情，至於蘇軍，他們現在連明斯克都還沒坐穩，拿什麼來打德意志？」
「倒是英國遠征軍的軍官們，在莫斯科的戰俘營里恐怕撐不了太久。」
「我聽說，托洛茨基已經讓人在紅場搭建絞刑架了。
邱吉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莫斯科發出的最後通牒是致命的。
十天之內，如果英國不從北俄和高加索撤軍，艾恩賽德和三萬名英軍戰俘就將面臨公開審判。
而英國國內的工黨和工會正在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
倫敦的街頭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遊行，要求內閣下台。
邱吉爾不再繞圈子：「你們想要什麼？」
艾特爾豎起一根手指。
「很簡單。」
「第一，關於凡爾賽條約中對德意志海軍的限制，必須立刻修改。」
「我們需要重建海岸防衛力量的權力，包括解除噸位限制和潛艇建造禁令。」
邱吉爾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
「不可能！」
「皇家海軍絕不會允許北海再次出現德國的潛艇！」
「這是大英帝國的底線！」
艾特爾語氣平靜。
「底線是隨著實力變化而變化的。
，「現在的皇家海軍，連蘇伊士運河的煤炭運輸都無法保證，你們拿什麼來維持這條底線？」
「是用你們那些在港口裡因為沒有煤炭而無法生火的戰列艦嗎？」
邱吉爾死死盯著對面，腮幫子的肌肉繃得很緊。
艾特爾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繼續往下說。
「第二。」
「英國必須在國聯公開聲明，波蘭在東普魯士邊境的軍事行動是挑釁行為。」
「同時，英國必須立刻停止對波蘭的一切資金和武器援助。」
邱吉爾咬著牙。
「這等於把波蘭送給俄國人！」
艾特爾冷冷地看著他。
「那是波蘭人的命運。」
「他們既然有膽量在德意志的土地上點火，就得做好被燒死的準備。」
「第三。」
「關於阿爾薩斯—洛林地區，英國必須保持中立，不得干涉德意志帝國與法國之間未來的任何領土協商。」
邱吉爾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艾特爾，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陛下，你這是在要求英國親手拆毀凡爾賽體系。」
「如果我答應這些條件，回到倫敦後，國會會立刻彈劾我。」
艾特爾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放在桌上。
「如果你不答應，三天後，艾恩賽德將軍的死訊傳回倫敦，憤怒的民眾同樣會把你撕成碎片。」
「簽字吧，外交大臣先生。」
「這只是一份秘密備忘錄，在蘇軍放人之前，它不會被公開，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說服你們的總理和那些議員。」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隔壁車間的發動機轟鳴聲似乎變得更加尖銳，震動著空氣。
邱吉爾看著那支鋼筆，又看了看艾特爾那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
他發現自己手裡其實沒有任何籌碼。
英國的財政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煤炭工人的罷工讓整個國家的工業停擺。
如果遠征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坐實，內閣倒台只是時間問題，甚至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動亂。
邱吉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德意志必須保證，在備忘錄簽署後，蘇維埃會立刻停止對戰俘的處決，並開始釋放人質。」
艾特爾給出了承諾。
「只要英國的撤軍命令下達，莫斯科的代表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簽署停戰協議。」
邱吉爾伸出粗短的手指，抓起了那支鋼筆。
他在備忘錄的末尾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他將鋼筆扔在桌上，站起身。
「陛下，你贏了這一局。」
「但歷史會證明，放任德意志重新武裝，將是大英帝國犯下的最大錯誤。」
艾特爾收起文件，輕笑一聲。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而我們現在，正準備重新拿起筆。」
邱吉爾沒有再說話，他拿起禮帽，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甚至沒有去拿那件濕透的大衣。
半小時後，三輛黑色轎車離開了克虜伯工廠，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車廂內，魯登道夫看著艾特爾手裡的備忘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陛下，英國人低頭了。」
「海軍的枷鎖一旦解開，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基爾和威廉港鋪設龍骨了。」
艾特爾看著窗外掠過的雨景。
「這只是第一步。」
「英國人雖然簽字了，但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拖延執行。」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們的信用上。」
馬克斯在一旁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柏林嗎？」
艾特爾將備忘錄收進公文包。
「不，去威廉港。」
「去看看我們曾經的公海艦隊留下的遺產。」
專列在夜色中穿過下薩克森的平原，於次日清晨抵達了威廉港。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鹽和鐵鏽味道。
天空依舊陰沉，細密的雨絲落在空曠的碼頭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艾特爾拒絕了當地駐軍的迎接。
他只帶著魯登道夫和幾名衛兵，步行走在斑駁的泊位旁。
這裡曾經是德意志帝國最驕傲的地方。
數十艘巨艦曾在這裡排開，煙囪里噴出的濃煙能遮蔽半個天空。
但現在，這裡只有空蕩蕩的泊位和生鏽的纜繩。
為了籌集維持國內經濟和沃坦重工運轉的資金，艾特爾在凡爾賽條約簽字後，頂著國內極大的輿論壓力，將殘存的公海艦隊主力艦，打包賣給了美國人。
當時，無數的海軍退伍士兵在碼頭上痛哭，甚至有人試圖跳海阻止拖船。
魯登道夫看著空無一物的海面，嘆了口氣。
「陛下，很多人至今仍不理解您的決定。」
「他們認為您出賣了帝國的榮譽。」
艾特爾踩了踩腳下開裂的混凝土路面」榮譽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變成工廠里的工具機。」
「那些舊戰艦就算留下來，也會在英國人的監督下變成廢鐵。」
「賣給美國人，至少換回了三千萬美元的黃金和各種有利於德意志帝國的合同。」
「沒有那些資金，沃坦重工的坦克底盤現在還在圖紙上。」
他們走到碼頭最外側的防波堤旁。
一個穿著舊式海軍大衣的老人坐在一張木椅上。
他沒有撐傘，任由海風吹亂他花白的頭髮。
他的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的海平線。
那是海因里希親王，前德意志帝國海軍元帥，威廉二世的親弟弟，自從公海艦隊被賣掉後，這位老元帥就拒絕回到柏林的莊園，獨自一人留在了威廉港。
艾特爾示意衛兵留在原地，自己邁步走了過去。
他在海因里希身旁站定，看著海浪拍打著防波堤，濺起白色的泡沫。
海因里希似乎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
他轉過頭，當看清是艾特爾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右手抬起準備敬禮。
艾特爾按住他的肩膀。
「叔叔，坐吧。」
「這裡沒有儀仗隊，不需要這些。」
海因里希緩緩坐了回去。
他看著艾特爾，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陛下，您怎麼到這片荒地來了？」
「這裡已經沒有值得您視察的東西了。」
艾特爾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盒火柴，劃燃了一根，遞到海因里希面前。
「這裡是帝國的起點，也會是新的起點。」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湊過去把雪茄點燃。
辛辣的菸草味道在海風中散開。
海因里希自嘲地笑了笑，指著空蕩蕩的港灣。
「新的起點？用什麼起步？用那些木頭漁船嗎？」
「陛下，皇家海軍的巡邏艦每天都在外海轉悠。」
「我們的水兵現在只能在陸地上當步兵用。」
艾特爾看著他。
「如果我告訴你，英國人已經同意解除對我們的海軍限制呢？」
海因里希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落在他的大衣上。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艾特爾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陛下，這不可能。」
「英國人寧可丟掉殖民地，也不會讓德意志重新擁有艦隊。」
艾特爾平靜地回望。
「他們簽字了。」
「就在昨天，在魯爾區。」
「邱吉爾代表英國政府簽署了協議。」
海因里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站起身，在防波堤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猛地轉過身看著艾特爾。
「就算他們同意，我們也沒有錢了。」
「造一艘主力艦需要幾萬噸特種鋼，需要成千上萬的熟練工人和幾年的時間。」
「國庫的錢都用來修路和安置退伍軍人了，我們拿什麼去和英國人競爭？」
艾特爾走到防波堤邊緣，看著腳下洶湧的海水。
「叔叔，你覺得我們還需要造戰列艦嗎？」
海因里希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
「日德蘭海戰證明，只有大口徑火炮和厚重的裝甲，才是決定海洋歸屬的唯一力量。」
「我們需要至少八艘裝備十五英寸以上火炮的主力艦，才能重新控制北海。」
艾特爾轉過頭。
「那如果，我一艘戰列艦都不造呢？」
海因里希張了張嘴，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艾特爾。
「不造戰列艦？」
「那我們用什麼去對抗皇家海軍的戰列巡洋艦和主力艦？」
「靠魚雷艇嗎？」
艾特爾抬手指了指天空。
「靠這個。」
「還有水下。」
海因里希皺起眉頭。
「天空？」
艾特爾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
「未來的海戰，不再是雙方戰列艦在十幾公里的距離上對射。」
「而是在數百公里外，由成百上千架飛機攜帶魚雷和重型炸彈，將敵方的戰列艦送入海底。」
「一艘戰列艦的造價，足夠我們建造三艘航空母艦和上百架戰機。」
「在絕對的空中優勢面前，那些幾萬噸的鋼鐵巨獸只是漂浮的鐵棺材。
海因里希沒有立刻反駁。
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海軍將領。
雖然大艦巨炮的觀念根深蒂固，但他同樣見證了戰爭後期飛機和潛艇對商船隊的毀滅性打擊。
海因里希提出了技術上的疑問。
「陛下，飛機的載重量太小。」
「而且木質雙翼機根本無法在風浪巨大的甲板上起降。」
艾特爾胸有成竹。
「現在的飛機不行，不代表五年後的不行。」
「沃坦重工的航空部門已經在研發全金屬單翼機。」
「至於潛艇，我們將採用全新的狼群戰術。」
「不再單打獨鬥，而是通過無線電引導，對敵方的補給線進行集團式絞殺。」
海因里希聽著艾特爾的描述，眼中的迷茫逐漸被一種狂熱的光芒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全新的戰爭圖景。
在這個圖景中，龐大的皇家海軍艦隊被困在港口裡。
天空中是鋪天蓋地的德意志戰機，水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幽靈。
海因里希低聲說道，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需要一套完全不同的訓練體系和戰術原則。」
艾特爾按住他的肩膀。
「所以我需要你，叔叔。」
「去基爾，去那些退伍軍官的俱樂部。」
「把那些還在開計程車、在碼頭當搬運工的海軍軍官和技術人員全部召集起來。」
「在基爾海軍學院，建立一個新的戰術研究室。」
「我們需要在兩年內，培養出第一批適應新時代海戰的軍官。」
海因里希後退一步，立正，右手五指併攏，貼在帽檐上。
「德意志帝國海軍元帥海因里希，聽從您的召喚，陛下！」
艾特爾微微點頭。
在他的視線中，系統面板的金色光芒已經將【重建公海艦隊】這一國策完全覆蓋。
【國策已激活，替換國策優先經濟發展】
【德意志帝國海軍建設速度提升50%，航空母艦及潛艇科研周期縮短30%。】
【獲得海軍將領：海因里希親王（特質：老當益壯、航母先驅）。】
有了這個系統加持，再加上克虜伯和沃坦重工的工業能力，德意志將在極短的時間內，擁有一支讓整個世界震驚的現代化海軍。
屆時，艾特爾將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狼群戰術和航母集群的壓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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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關上，將外面走廊的嘈雜聲隔絕開來。
施密特的手腳很快。
幾分鐘前還擺滿剩菜和髒酒瓶的辦公桌，此刻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壺剛煮好的熱紅茶放在桌子中央，散發著肉桂和丁香的香氣。
隔壁車間裡，那台正在進行負荷測試的十二缸柴油發動機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地板隔著厚厚的混凝土依然在微微顫動。
邱吉爾推門進來。
他沒有穿雨衣，黑色的呢子大衣被雨水淋得透濕，貼在寬闊的肩膀上。
他摘下圓頂禮帽，隨手甩了甩上面的水花，扔在門邊的衣架上。
邱吉爾的聲音低沉，帶著倫敦腔特有的沙啞。
「皇帝陛下。」
「在漢堡的碼頭上，貴國的接待人員顯然缺乏基本的外交禮儀。」
艾特爾坐在辦公桌後，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漢堡最近在限電，市政廳的馬車夫也在罷工。」
「邱吉爾先生，德意志能騰出一輛福特汽車送你過來，已經是看在艾恩賽德將暈的面子上了。」
邱吉爾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碰那杯熱茶，而是直接把濕漉漉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取出一份文件。
邱吉爾將文件推到艾特爾面前。
「既然如此，我們省去那些虛偽的客套。」
「這是內閣授權我帶來的備忘錄。」
「關於莫斯科的局勢，大英帝國認為，德意志應當履行一個歐洲大國的責任，協助我們促成與蘇維埃的停戰談判。」
艾特爾沒有去拿那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
「大國的責任？」
「凡爾賽條約簽字的時候，英國人可沒把德意志當成一個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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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們更想讓我們變成一個乾癟的農莊。」
聽著艾特爾的話，邱吉爾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他盯著艾特爾，語氣放緩。
「陛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現在，紅色政權正在向西擴張。」
「如果波蘭防線崩潰，德意志將直接面對蘇軍的兵鋒，協助英國，就是協助你們自己。」
艾特爾輕笑了一聲。
「波蘭人怎麼樣，那是華沙的事情，至於蘇軍，他們現在連明斯克都還沒坐穩，拿什麼來打德意志？」
「倒是英國遠征軍的軍官們，在莫斯科的戰俘營里恐怕撐不了太久。」
「我聽說，托洛茨基已經讓人在紅場搭建絞刑架了。
邱吉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莫斯科發出的最後通牒是致命的。
十天之內，如果英國不從北俄和高加索撤軍，艾恩賽德和三萬名英軍戰俘就將面臨公開審判。
而英國國內的工黨和工會正在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
倫敦的街頭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遊行，要求內閣下台。
邱吉爾不再繞圈子：「你們想要什麼？」
艾特爾豎起一根手指。
「很簡單。」
「第一，關於凡爾賽條約中對德意志海軍的限制，必須立刻修改。」
「我們需要重建海岸防衛力量的權力，包括解除噸位限制和潛艇建造禁令。」
邱吉爾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
「不可能！」
「皇家海軍絕不會允許北海再次出現德國的潛艇！」
「這是大英帝國的底線！」
艾特爾語氣平靜。
「底線是隨著實力變化而變化的。
，「現在的皇家海軍，連蘇伊士運河的煤炭運輸都無法保證，你們拿什麼來維持這條底線？」
「是用你們那些在港口裡因為沒有煤炭而無法生火的戰列艦嗎？」
邱吉爾死死盯著對面，腮幫子的肌肉繃得很緊。
艾特爾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繼續往下說。
「第二。」
「英國必須在國聯公開聲明，波蘭在東普魯士邊境的軍事行動是挑釁行為。」
「同時，英國必須立刻停止對波蘭的一切資金和武器援助。」
邱吉爾咬著牙。
「這等於把波蘭送給俄國人！」
艾特爾冷冷地看著他。
「那是波蘭人的命運。」
「他們既然有膽量在德意志的土地上點火，就得做好被燒死的準備。」
「第三。」
「關於阿爾薩斯—洛林地區，英國必須保持中立，不得干涉德意志帝國與法國之間未來的任何領土協商。」
邱吉爾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艾特爾，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陛下，你這是在要求英國親手拆毀凡爾賽體系。」
「如果我答應這些條件，回到倫敦後，國會會立刻彈劾我。」
艾特爾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放在桌上。
「如果你不答應，三天後，艾恩賽德將軍的死訊傳回倫敦，憤怒的民眾同樣會把你撕成碎片。」
「簽字吧，外交大臣先生。」
「這只是一份秘密備忘錄，在蘇軍放人之前，它不會被公開，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說服你們的總理和那些議員。」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隔壁車間的發動機轟鳴聲似乎變得更加尖銳，震動著空氣。
邱吉爾看著那支鋼筆，又看了看艾特爾那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
他發現自己手裡其實沒有任何籌碼。
英國的財政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煤炭工人的罷工讓整個國家的工業停擺。
如果遠征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坐實，內閣倒台只是時間問題，甚至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動亂。
邱吉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德意志必須保證，在備忘錄簽署後，蘇維埃會立刻停止對戰俘的處決，並開始釋放人質。」
艾特爾給出了承諾。
「只要英國的撤軍命令下達，莫斯科的代表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簽署停戰協議。」
邱吉爾伸出粗短的手指，抓起了那支鋼筆。
他在備忘錄的末尾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他將鋼筆扔在桌上，站起身。
「陛下，你贏了這一局。」
「但歷史會證明，放任德意志重新武裝，將是大英帝國犯下的最大錯誤。」
艾特爾收起文件，輕笑一聲。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而我們現在，正準備重新拿起筆。」
邱吉爾沒有再說話，他拿起禮帽，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甚至沒有去拿那件濕透的大衣。
半小時後，三輛黑色轎車離開了克虜伯工廠，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車廂內，魯登道夫看著艾特爾手裡的備忘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陛下，英國人低頭了。」
「海軍的枷鎖一旦解開，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基爾和威廉港鋪設龍骨了。」
艾特爾看著窗外掠過的雨景。
「這只是第一步。」
「英國人雖然簽字了，但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拖延執行。」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們的信用上。」
馬克斯在一旁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柏林嗎？」
艾特爾將備忘錄收進公文包。
「不，去威廉港。」
「去看看我們曾經的公海艦隊留下的遺產。」
專列在夜色中穿過下薩克森的平原，於次日清晨抵達了威廉港。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鹽和鐵鏽味道。
天空依舊陰沉，細密的雨絲落在空曠的碼頭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艾特爾拒絕了當地駐軍的迎接。
他只帶著魯登道夫和幾名衛兵，步行走在斑駁的泊位旁。
這裡曾經是德意志帝國最驕傲的地方。
數十艘巨艦曾在這裡排開，煙囪里噴出的濃煙能遮蔽半個天空。
但現在，這裡只有空蕩蕩的泊位和生鏽的纜繩。
為了籌集維持國內經濟和沃坦重工運轉的資金，艾特爾在凡爾賽條約簽字後，頂著國內極大的輿論壓力，將殘存的公海艦隊主力艦，打包賣給了美國人。
當時，無數的海軍退伍士兵在碼頭上痛哭，甚至有人試圖跳海阻止拖船。
魯登道夫看著空無一物的海面，嘆了口氣。
「陛下，很多人至今仍不理解您的決定。」
「他們認為您出賣了帝國的榮譽。」
艾特爾踩了踩腳下開裂的混凝土路面」榮譽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變成工廠里的工具機。」
「那些舊戰艦就算留下來，也會在英國人的監督下變成廢鐵。」
「賣給美國人，至少換回了三千萬美元的黃金和各種有利於德意志帝國的合同。」
「沒有那些資金，沃坦重工的坦克底盤現在還在圖紙上。」
他們走到碼頭最外側的防波堤旁。
一個穿著舊式海軍大衣的老人坐在一張木椅上。
他沒有撐傘，任由海風吹亂他花白的頭髮。
他的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的海平線。
那是海因里希親王，前德意志帝國海軍元帥，威廉二世的親弟弟，自從公海艦隊被賣掉後，這位老元帥就拒絕回到柏林的莊園，獨自一人留在了威廉港。
艾特爾示意衛兵留在原地，自己邁步走了過去。
他在海因里希身旁站定，看著海浪拍打著防波堤，濺起白色的泡沫。
海因里希似乎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
他轉過頭，當看清是艾特爾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右手抬起準備敬禮。
艾特爾按住他的肩膀。
「叔叔，坐吧。」
「這裡沒有儀仗隊，不需要這些。」
海因里希緩緩坐了回去。
他看著艾特爾，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陛下，您怎麼到這片荒地來了？」
「這裡已經沒有值得您視察的東西了。」
艾特爾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盒火柴，劃燃了一根，遞到海因里希面前。
「這裡是帝國的起點，也會是新的起點。」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湊過去把雪茄點燃。
辛辣的菸草味道在海風中散開。
海因里希自嘲地笑了笑，指著空蕩蕩的港灣。
「新的起點？用什麼起步？用那些木頭漁船嗎？」
「陛下，皇家海軍的巡邏艦每天都在外海轉悠。」
「我們的水兵現在只能在陸地上當步兵用。」
艾特爾看著他。
「如果我告訴你，英國人已經同意解除對我們的海軍限制呢？」
海因里希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落在他的大衣上。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艾特爾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陛下，這不可能。」
「英國人寧可丟掉殖民地，也不會讓德意志重新擁有艦隊。」
艾特爾平靜地回望。
「他們簽字了。」
「就在昨天，在魯爾區。」
「邱吉爾代表英國政府簽署了協議。」
海因里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站起身，在防波堤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猛地轉過身看著艾特爾。
「就算他們同意，我們也沒有錢了。」
「造一艘主力艦需要幾萬噸特種鋼，需要成千上萬的熟練工人和幾年的時間。」
「國庫的錢都用來修路和安置退伍軍人了，我們拿什麼去和英國人競爭？」
艾特爾走到防波堤邊緣，看著腳下洶湧的海水。
「叔叔，你覺得我們還需要造戰列艦嗎？」
海因里希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
「日德蘭海戰證明，只有大口徑火炮和厚重的裝甲，才是決定海洋歸屬的唯一力量。」
「我們需要至少八艘裝備十五英寸以上火炮的主力艦，才能重新控制北海。」
艾特爾轉過頭。
「那如果，我一艘戰列艦都不造呢？」
海因里希張了張嘴，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艾特爾。
「不造戰列艦？」
「那我們用什麼去對抗皇家海軍的戰列巡洋艦和主力艦？」
「靠魚雷艇嗎？」
艾特爾抬手指了指天空。
「靠這個。」
「還有水下。」
海因里希皺起眉頭。
「天空？」
艾特爾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
「未來的海戰，不再是雙方戰列艦在十幾公里的距離上對射。」
「而是在數百公里外，由成百上千架飛機攜帶魚雷和重型炸彈，將敵方的戰列艦送入海底。」
「一艘戰列艦的造價，足夠我們建造三艘航空母艦和上百架戰機。」
「在絕對的空中優勢面前，那些幾萬噸的鋼鐵巨獸只是漂浮的鐵棺材。
海因里希沒有立刻反駁。
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海軍將領。
雖然大艦巨炮的觀念根深蒂固，但他同樣見證了戰爭後期飛機和潛艇對商船隊的毀滅性打擊。
海因里希提出了技術上的疑問。
「陛下，飛機的載重量太小。」
「而且木質雙翼機根本無法在風浪巨大的甲板上起降。」
艾特爾胸有成竹。
「現在的飛機不行，不代表五年後的不行。」
「沃坦重工的航空部門已經在研發全金屬單翼機。」
「至於潛艇，我們將採用全新的狼群戰術。」
「不再單打獨鬥，而是通過無線電引導，對敵方的補給線進行集團式絞殺。」
海因里希聽著艾特爾的描述，眼中的迷茫逐漸被一種狂熱的光芒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全新的戰爭圖景。
在這個圖景中，龐大的皇家海軍艦隊被困在港口裡。
天空中是鋪天蓋地的德意志戰機，水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幽靈。
海因里希低聲說道，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需要一套完全不同的訓練體系和戰術原則。」
艾特爾按住他的肩膀。
「所以我需要你，叔叔。」
「去基爾，去那些退伍軍官的俱樂部。」
「把那些還在開計程車、在碼頭當搬運工的海軍軍官和技術人員全部召集起來。」
「在基爾海軍學院，建立一個新的戰術研究室。」
「我們需要在兩年內，培養出第一批適應新時代海戰的軍官。」
海因里希後退一步，立正，右手五指併攏，貼在帽檐上。
「德意志帝國海軍元帥海因里希，聽從您的召喚，陛下！」
艾特爾微微點頭。
在他的視線中，系統面板的金色光芒已經將【重建公海艦隊】這一國策完全覆蓋。
【國策已激活，替換國策優先經濟發展】
【德意志帝國海軍建設速度提升50%，航空母艦及潛艇科研周期縮短30%。】
【獲得海軍將領：海因里希親王（特質：老當益壯、航母先驅）。】
有了這個系統加持，再加上克虜伯和沃坦重工的工業能力，德意志將在極短的時間內，擁有一支讓整個世界震驚的現代化海軍。
屆時，艾特爾將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狼群戰術和航母集群的壓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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