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陽和之音,故土之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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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歸陰,陽復臨,天地寧,收!"

  陸夭夭突然暴喝一聲。

  震得在場人除了明王都忍不住一顫。

  崔澤感到裡衣頸被猛地一扯,露出青斑處。

  又"啪"一聲輕響。

  那張浮在玉佩旁的黃紙符已經貼在了青斑上。

  黃符猛地鼓起一個軟塌塌的包。

  像被水泡過的熟皮,軟軟地起伏了兩下。

  緊接著"噗"一聲,一縷青灰色的煙氣從符紙邊緣滲了出來。

  在空中盤旋了半圈,散發出潮濕枯枝燃燒般的澀味。

  直衝頭頂那枚古玉佩。

  玉佩內里很快生出密密麻麻的乳白色中夾著黑色的霧紋,像冰裂瓷。

  表面完好,內里卻碎成了蛛網。

  它最後轉了半圈,便靜止不動。

  最後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崔偃感到脖頸那陣劇癢和冰冷倏地消退。

  像一塊壓在肩上的巨石被挪開,整個人因為突然的輕鬆感,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可以睜眼了。」

  崔澤聽到陸夭夭的聲音緩緩睜開眼。

  陸夭夭已經面色蒼白如紙,額上汗珠滾滾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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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動用判官筆。

  煞氣又是昀白拔的。

  可要破三午拱照的格局也不是普通術法能做的。

  幸好有孟婆帶來的那碗大補湯讓她沒又當場破碎。

  「程潛,找塊破布。」

  「阿紙用破把那塊玉佩包起來,小心些,別弄碎了。」

  程潛果然在箱子底翻出了一疊破布。

  阿紙跟著趴在箱子邊看。

  「哇!管家伯伯,你竟然連破布都準備啦?!」

  程潛強忍著激動。

  店主當時見他把所有東西都包園了,最後捧了這疊破布。

  言之鑿鑿地說一定能用得上。

  他還不相信。

  若不是店主說不要錢,白送的,他都堅決不會收。

  阿紙包好了那塊古玉佩。

  偷偷抹了把口水。

  陸夭夭敲了敲她。

  用眼神警告她不可以偷吃。

  阿紙癟著小嘴巴。

  這種沒淨化過的煞氣不能亂吃。

  她只是有點饞,又不是不知道。

  "成了。"陸夭夭長出一口氣。

  看樣子玄清並未看出端倪。

  「崔大人,一個月前,可曾接觸過腐舊棺木?」

  崔澤眼前還在晃著之前腦中出現的畫面。

  「有……」

  一個月前,京郊掘出一具無名枯骨,疑似十年前失蹤的行商劉某。

  刑部將此案轉給大理寺復驗,崔澤奉命前往。

  那棺木已經朽爛不堪,棺蓋上的漆皮已經掉落在四周土中。

  裡頭陪葬的通寶都生了綠繡。

  屍骨翻檢時,他的指尖曾被一枚斷裂的玉帶鉤劃破。

  那鉤子雕的是螭龍銜環,環扣里嵌著一小撮乾涸的暗紅色,像是舊血漬。

  當時仵作還提醒他趕緊處理。

  他見只破了層油皮,便用衣角擦了擦,並未在意。

  "一個玉帶鉤……"崔澤吶吶開口,"確實劃傷了手指。"

  「方才在幻鏡中看到了那個玉帶鉤。」

  「還看到死在聚寶閣里的那個夥計,劉大。」

  陸夭夭擺手讓阿紙幫著石松收拾東西。

  「阿紙沒碰過的東西你們別碰,先讓阿紙收,完了你們再拿。」

  阿紙得意地一吐舌頭。

  玄清眼睛又嫉妒得綠了。

  他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小靈物!

  那些做過法事的東西,他每次都得自己處理完,才能讓親衛們收拾。

  就是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徒弟。

  若是有一個這樣的小靈物在,他又何必執著於收徒弟。

  想著,他又有些怨念地白愣了一眼站在朱辰浩身後的明武。

  這個傢伙他教的最長時間,卻始終跟個榆木疙瘩一樣不開竅。

  明武正痴迷地看著小小的阿紙風風火火地跑來跑去。

  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怨念。

  轉頭。

  正對上玄清瞪著他的一雙牛眼睛。

  怎麼了嘛?

  他握緊手中腰刀刀柄,用目光問玄清。

  玄清頹廢地收回目光。

  朽木不可雕也!

  "崔大人先沾了那商人的怨念。」

  「但因為三午拱照的命格,並沒有真正破體而入。」

  「後來進了聚寶閣,聚寶閣地下布有拘魂奪運大陣。」

  「進了這地界的,但凡體質、命格、福運符合大陣吸收條件的,都會被盯上。」

  陸夭夭這會走到神龕處,仔細察看那支判官筆的變化。

  一邊繼續給崔澤解釋。

  「崔大人身上本就帶了煞氣,又是這種大吉命格,自然符合聚寶閣大陣吸納的條件。」

  「你又恰好湊到了怨念沖天的劉大屍身旁邊。」

  「所以……」

  崔澤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那,那我現在,沒事了嗎?」

  玄清琢磨著陸夭夭的話,聽到崔澤問,立也嗤笑一聲。

  「怎麼可能沒事!」

  「你命格的三火本就根虛,如今再被陰煞鑽過。」

  「煞氣是被沈勘察替你拔出來了,可也意味著命局中根部中空了一大塊。」

  「不補上,一樣要命!」

  崔澤嚇得趕緊跟著陸夭夭身後。

  「大師之前不是說讓我求判官筆,看看它能不能給出辦法嗎?」

  陸夭夭讓過身子,示意他看向香案。

  心中偷笑。

  香案上擺著的一刀黃表紙上已經有了字跡。

  「陽和之音」。

  「故土之溫」。

  「這,這是何意?」崔澤看得滿頭霧水。

  玄清若有所思地看向陸夭夭,又看向九龍紋筆架上那管法相莊嚴的判官筆。

  他雖然一直盯著這位沈勘察。

  卻也沒放過大堂中各個角落的動靜。

  而且他知道明王也與他一樣都把神識罩住了整個大堂。

  甚至也關注著後院和門前的動靜。

  但看明王面上震驚的表情,顯然他也沒注意到神龕前那張黃表紙上何時出現了字跡。

  見陸夭夭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玄清認命地上前一步。

  「這『陽和之音』,就是讓崔大人每日午後,到東市最熱鬧的胡姬酒肆。」

  「聽半刻鐘的龜茲琵琶。」

  「要聽那種聲如裂帛、節奏疾促的曲子,以陽間煙火氣沖刷陰寒。」

  「『故土之溫』。便是取崔大人出生地老宅灶膛里的陳年灶心土。」

  「碾碎,用無根水調和,敷在那青斑之上,連敷三夜。」

  「沈勘察,老道說的,可對?」

  最後一句是轉向了笑眯眯的陸夭夭。

  陸夭夭這會終於在那管判官筆上看出筆桿處的雲雷紋似乎亮堂了些。

  正滿意於崔澤貢獻的念力。

  這可都是為她的本體儲存和積累的念力。

  積攢到一定程度就會轉化成功德之力回饋到她的身上。

  陸夭夭滿意地沖玄清老道頭。

  表示感謝他的友情解說。

  想了想,又走到那幾個巨型的法器箱子旁邊。

  一頓翻找。

  還真被她找到了。

  一截枯黃的柏樹枝、一小把曬乾的艾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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