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炸山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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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煉人窟有個特別的營,叫做開山營,是普通犯人中最辛苦、最危險的營。

  皆因牧馬灘對面的平遙關,在過往數百年中,是達旦南下進入盤於的主要通道。但趙家軍在此被團滅後,那裡變成了白日風哭嚎的鬼城,方圓十里無人敢近。於是,達旦將南下的入口,改到了汨羅。

  但問題在於,天山山脈本就險峻,有平遙關這個豁口,已然是上天的恩賜。而汨羅山谷崎嶇,難以行軍,故而達旦人令盤於人開山鑿路。

  修城牆累歸累,好歹還能活著回來。但開山營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另說。且一旦被派去炸山,基本有去無回。

  「這人說,只要我從了他,他便將我父兄調出來,可我這些日子套人家的話,聽說最近達旦催得緊,汨羅邊境已經開始炸山,情急之下我便催他,誰知……」

  小翠捂著臉哭起來。

  林嫵聞言,神情微變。

  汨羅邊境開山的事,他略有耳聞,聽說的是要採礦。卻沒想到,原來是開山?

  難怪達旦勉為其難讓盤於抱大腿,原來是為著讓盤於配合,開挖這樣一條行軍通道。若真開好山,達旦揮兵南下,擊穿達旦之後,北地不就危險了?

  達旦是北部悍族,不僅指的是他們性情兇殘暴烈,甚至吃人喝血。

  更要緊的是,他們是在崇山峻岭之外,廣闊原野之上馳騁的民族,不論是體型還是武力,與文明禮儀之邦的大魏,都天差地別。

  在他們眼裡,自己是兇猛無比的虎豹,大魏人卻不過是嬌生慣養的家貓。

  但苦於有天山山脈這道天然屏障,又有趙家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達旦一直被拒在天山以北。

  可趙家軍在平遙關的隕落,使得盤於分裂出來,被達旦鑽了空子。

  達旦對盤於拋出點甜頭,便獲得了在汨羅來去自如,甚至調用煉人窟犯人開山的權利。整整四十年來,他們都在暗中為開創另一條南下通道而努力。

  如今北地已無趙家軍,再失了天山屏障,那麼大魏,將北門大開……

  林嫵不由得看了趙競之一眼,恰好對方也在看她。

  兩人的眼神里,均是一個意思:

  決不能讓汨羅開山成功。

  否則,等達旦對大魏出手,北地將成為他們開戰血祭的戰場。

  「外頭形勢如何?」林嫵問道。

  趙競之仍站在遠處,側過半張臉答:

  「喀什突然發兵,盤於措手不及,如今正內外患交加,這也是為何最近如此頻繁要修補城牆,怕是再過不久,喀什要打到汨羅來了。」

  汨羅距離喀什,馬車需要一個月,但若是快馬,不過半月便可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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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嫵想了想,大抵是喀什攻勢迅猛,盤於王庭沒法子,只能尋求達旦幫助,因而更加積極地開拓天山通道。

  且這通道挖了幾十年,此時怕也該挖得差不多了。

  只不過……

  林嫵想起那西烈侯輕蔑的嘴臉,達旦如此看不起盤於,難道會在這危急之時,助盤於一臂之力嗎?

  不見得。反而有可能趁機咬下一口肉來。

  此時的情況,對北地實在太過不利了。

  「北地防禦不足,此時必須增添兵力,這是其一。」林嫵沉吟許久,對趙競之道。

  「汨羅通道絕不能開,這是其二。」

  「喀什不能占領盤於,否則下一步便是對北地發起進攻,這是其三。」

  最後,她下了決心:

  「我們該出去了。」

  趙競之還未來得及回答,小翠驚愕的聲音便響起了:

  「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什麼?小五,你不是個商戶之女麼……」

  「小翠,你想為父兄報仇嗎?」林嫵問。

  小翠眼淚掛在眼角,半信半疑:

  「你想做什麼?」

  林嫵笑笑:

  「我想要給把幾個人調取開山營……」

  密謀結束後,趙競之直接將那小官扔進馬廄里,然後帶著林嫵照顧懷孕的母馬。沒等多久,馬廄里就響起慘叫,等其他獄卒趕來,那個小官已經被馬踢死了。

  林嫵頂著一張不僅抹了鍋灰,還新添草料的臉,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大爺今夜不知怎的,氣性恁大,罵罵咧咧衝進馬廄,我們忙著在旁的地方給母馬接生,沒過去,誰料馬嘶嚎起來……」

  她恰到好處地住了嘴,給人留足想像空間。

  而獄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微妙。

  誰不知道死的這個小官是急色鬼呀,每次來都要叫獄奴伺候,一個不夠還倆。

  原本今夜也是叫了的,但被傳喚的小翠歪歪扭扭支撐著走回來。脖子還掐得滿是瘀血,眾人便知那小官的老毛病又犯了。

  只是不知道,他這回竟過分至此……

  「呸!死有餘辜!」有人忍不住道。

  那人活著的時候,因著職位高,還能憑官威壓住幾個人。但眼下死了,誰還怕他?

  反正這大牢里馬比人金貴,那棗紅馬可是特特為盤於的曹王所培育的,更是尊貴無比,小官被踢死便踢死了,值什麼?


  眾人心中只有喜的,落井下石實在尋常。

  尤其是,有一個人得了小翠的信,知道些死者的陰私,可以憑舉報之功頂了小官的位子,在調查死因方面就更是草率了。

  因此,這小官死得稀里糊塗,葬得也稀里糊塗,無人在意他死前的事,唯有一群餵過馬的囚犯,被狠狠問了罪。

  新來的小官,把他們調去開山營,以做懲罰。

  「自己在這兒小心。」

  趙競之面色深沉,看不出是很麼,手卻呼嚕了一把林嫵的頭頂。

  林嫵趕緊捂住腦袋,瞪了他一眼。

  好在是這會兒坐牢呢,沒有髮髻,所有人都是隨手把頭髮扎在後腦勺。要不趙競之這麼粗魯一擼,可不得揪著髮髻在搖她嗎。

  趙競之搖完人,便沉著臉大步走了。

  接著賴三同林嫵告別,嘰嘰歪歪地不大想走,一來搬磚已經搬得他滿手泡了,還去開山?

  不好意思,他只會飛上飛下,盤山。

  但他們仨每個人都有分工,他非去不可。林嫵的原話是這樣的:

  「你不是特別會偷?偷溜也是偷,趕緊偷溜出去,我有事讓你辦。」

  賴三沒法子,只好應了。

  最後是寧司寒,隱忍地抿唇,最後終於忍不住大步踏上前,猛地摟了林嫵一把,沒等他反應,然後轉身走了。

  就這樣,三大護法都離了林嫵身邊。

  好死不死,他們去了幾日後,煉人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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