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飛鷹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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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察察鐵了心要將林嫵除掉。

  她有這種想法也在常理之中,畢竟一個尊貴的達旦貴族,怎能跟一個大魏女子牽扯上,她出面除掉,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倒是為貴族做了件好事。

  可當她將將撲倒浴桶前,匕首還未碰到林嫵半分,浴桶卻搶先轟的一聲,四分五裂。

  隨著水嘩嘩湧出,一具在燭光下,仍顯得蜜色均勻、肌肉精悍的高大身軀,抱著通身雪白的女子,緩緩站起來。

  「看來,你還是沒聽懂我的意思。」他噙笑道。

  雖是笑著,但嘴角那股邪狂勁兒,卻更甚了,令人脊背發亮。

  手中的匕首噹啷墜落,彭察察嚇得後退了一步:

  「大人,你怎的在此……」

  大王子卻充耳不聞,而是抱著林嫵邁出浴桶殘害,並且漫不經心地一踢。

  地上那匕首,便長了眼睛似的,朝眼前飛去了。

  彭察察一個躲閃不急,慘叫著捂住臉。

  她的臉上,赫然一道紅色的血痕,淌下鮮血數道。

  「出去。」大王子言簡意賅。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

  或者,去死!

  雖然眼底難以自抑地閃過一絲怨毒,但彭察察只能落荒而逃。而林嫵,光是看對方臨走時那恨恨的眼神,便明白了。

  好嘛,這樁恩怨又算在她頭上了吧。

  雖說大王子的出現,是救了她一回,但她還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可以將我放下來了嗎,柔弱不能自理的大王子?」林嫵譏諷道。

  這些日子,大王子以自己失憶又重傷為由,天天裝純裝柔弱,她是看穿不拆穿。可如今他還敢舞到自己面前,就別怪她說話不留情面了。

  何況,這傢伙剛才還……

  以她的力氣,錘他打他如同給他按摩,倒是便宜他了。

  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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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肱二頭肌冷不防被咬了一大口,饒是變態如大王子,也忍不住嘶了一聲。

  然後看到林嫵抬起臉,用那張還染血的小嘴無情道:

  「放我下來。」

  大王子:……

  他是變態沒錯,咬了只會讓他又痛又爽是沒錯,但是如果咬到大動脈,那就不一樣了。

  無意間從門口經過的朱古力,看到背對自己的主子手臂滋滋冒血,頓時大驚失色:

  「王……」

  「王八蛋!」側旁響起怒吼,是溜達過來送衣裳的趙競之。

  他看到那具魁梧的蜜色身軀之後,露出點點雪白肌膚,立即明白了什麼。什麼也顧不得了,衣裳一扔,便衝上去往人腰子上一踹:

  「你這該死的喀……」

  幾道隱約的人影在不遠處的遊廊中閃現。

  林嫵心頭一凜,馬上道:

  「卡脖子雖是我罪有應得,但是大人,別髒了你的手,讓這奴隸來吧!」

  此時,正好趙競之趕到,林嫵趕緊撲進他懷裡,拉住他的手,一雙美目閃爍:

  「別忙,有人!」她低聲說。

  短短几個子,令幾人為之一震,立馬心領神會。

  等那幾個人穿過遊廊來到時,趙競之正將裹了浴袍的林嫵按在一旁,而大王子雖然渾身濕透,但不失威嚴,正冷冷地對地上的人說:

  「怎麼,對外人的時候不是挺仗著我的嗎,翻臉又怪我沒給你名分,還敢咬我了?」

  「又哭又鬧的,簡直令人生厭。」

  而林嫵,滴滴淚珠淌下,一抽一抽地令人揪心,只差打哭嗝了:

  「大人……奴家……奴家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她那樣說,奴家心裡真的很怕……」

  「哼!」這大王子果然是演技派,無劇本絲滑接話:「你這女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過是哄得本大人暈頭轉向罷了……」


  「是『飛鷹』的大人嗎?」謹慎的聲音道。

  這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毫不出奇的男子,甚至可以說他有點奇妙。因為他的五官有一種奇異的融合感,當他與達旦人站在一起,你會很自然地認為他是達旦人。但當他跟盤於人站在一起,你又下意識以為他是盤於人。

  如今,他面對趙競之和林嫵,那氣質和十分大眾的五官,竟也不違和。

  這種臉,林嫵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她和趙競之迅速對視了一眼。

  大王子則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若不是眾人凝神屏息,對方的聽力又足夠敏銳,怕是這聲嗯都沒人聽到。

  不得不說,在裝杯這一塊,他倒是拿捏得剛剛好。

  剛好能讓達旦人心服口服,這是個真貴族。

  來人的面色又謹慎了幾分,然後道:

  「不知道,大人的代號,是什麼呢?」

  代號?

  這兩個字又在一群冒牌貨心中掀起巨浪。

  林嫵他們算是明白了,那枚合和玉,既是通行證,亦是催命符。因為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會引來豺狼虎豹。彭察察只能算是個邊角料,她信不信不重要。眼前這人,才是來自權力核心,大約是風聞合和玉出山,便第一時間趕來了。

  而這所謂的「代號」,便是他對於大王子的質疑。

  關鍵是,大王子就是個冒牌貨,哪裡來的代號?

  幾人又暗中交換了眼神。

  但大王子卻依舊如故,十分鎮定,桀驁中帶著狂妄和狠勁,瞟著來人的眼神,與看彭察察那種螞蟻蠕蟲一般的態度無異。

  他實在狂妄到極點,甚至不願正面對來人說話,而是旁若無人地張開雙臂。

  而林嫵也迅速進入到角色中,乖乖的爬起來為他除去濕衣,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他包紮傷口,更換乾淨的袍服。

  大王子那坦然自若享受的樣子,仿佛烏央烏央站了一地的人,都是死物。

  可真夠傲的。

  這一段目中無人的操作,無疑給了來人一點心理壓力。林嫵敏銳地感覺到,對方微微往後傾了身子。

  這是人在畏懼時,無意識的肢體表現。

  若是此刻,大王子再說點壓迫十足的話……

  「本大人的代號,你也配知道?」大王子垂著眸,慢條斯理道:「你沒有資格同我說話。」

  「叫你們的首領來。」

  果然,那人聽了這話後,連呼吸都滯了一秒。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是後退了一步,抱拳恭敬道:

  「是屬下唐突了,屬下這就回去請示。」

  說完,他和另外兩個人風一般消失在遊廊上。

  「哎呦喂……」朱古力第一個支撐不住,軟了腿坐到凳子上。

  達旦人作為強悍的馬背民族,給喀什人和盤於人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朱古力打心裡就有點怵他們,何況方才是一場無聲的交戰。

  看著閒適自若的大王子,他不得不感嘆,自己真是沒跟錯人。

  王子雖然腦子有毛病,但那瘋勁是真能頂啊。

  再就是……

  他看了一眼趙競之和林嫵,打心底里佩服。

  趙競之也就算了,聽說這小子是趙家後人,趙家當年能將達旦一路打到天山以外,骨子裡就沒有怕過誰。

  難得的是林嫵。

  朱古力不由得想起,當初他遇見林嫵時,她還是個只能給人煮涼茶,還要被迫在宴會上跳舞的空殼郡主。

  人的變化,真的可以這麼大嗎?

  這會子,他終於對林嫵已經是北武王這事,有點真實感了。

  「他不會去太久,背後的大人物恐怕就要出場了。」趙競之的面色並沒有逃過一劫的鬆快,反而更加嚴肅:「不如,我們先逃?」

  朱古力如夢初醒:

  「是啊是啊,說得多錯得多,咱們可沒有一個代號給他們,況且若真是大人物,應該對那什麼飛鷹裡頭的人很熟悉吧,說不定就當場戳穿了……」

  他說著說著,自己發起抖來,恨不得現在馬上翻牆了:

  「我們快走吧!」

  可賴三沉著臉從外面邁進來:

  「不行,我們走不了了。」

  「外頭……正在爆發瘟疫!」

  燭火黯淡,水聲滴答。

  深藏於地下的石室里,一個穿著黑色寬袍兜住頭的男子,背手而立。在他的背後,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正半跪在地。

  忽而一陣風吹過,燭火芯子晃動,驟然照亮了地下那人的臉。

  赫然,就是那大眾臉男子。

  「……合和玉確實無誤,但人是否屬實,屬下認為,還得主人親自去核實。」他謹慎道,隨是實話實說,但掌心已經微潮。

  而上頭那人,如他所料,極為不滿地哼了一聲。

  「讓你去辦事,你就辦出這樣的結果來?還得我親自去看?」

  「沒想到,『飛鷹』如今墮落至此了!」他諷刺道。他的口氣傲慢無比,還別說,跟大王子那傢伙如出一轍。

  所以,真不怪這個跪著的『飛鷹』隊員不敢妄動。實在是這些達旦貴族,都一個德行,讓人真假難辨。

  「屬下知罪。」隊員很乾脆地認了錯。

  反正,『飛鷹』裡頭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優秀人才本就難得,養個蘿蔔不容易,隨便嚯嚯掉一個,以後yoghur找誰來填?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上峰,隊員也深知,自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受罰。

  況且,他們本就直屬於可汗。便是上峰,又能拿他們如何?

  那黑袍男子大概也是意識到這一點,無可奈何又惱怒地暗罵了一句,而後又問:

  「先不說他了,我自有安排。」

  「眼下最重要的是,外頭的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這話一說,隊員眼中便流光閃耀,而後低下頭:

  「按大人吩咐,如今城中,至少有半數人……染上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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