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我們談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這怎麼可能?」東傀谷大將軍喃喃,以為自己在做夢。

  明明,明明大軍聚集在河灘,應該都被炸死了呀!

  小分隊擔心主力軍,主力軍也在擔心小分隊。

  孫使者扛著金箍棒衝出來,看到姜斗植不但安然無恙,還威風八面,終於放心了。

  結果被從後面趕上來的游醫,狠狠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什麼表情!還在懷疑我閨女給你們聖師下藥對不對?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閨女可是救了你們整個大部隊,怎麼還會去害他一個渣男!」

  孫使者痛得要飆淚,但也不得不做小伏低,連聲附和。

  畢竟,游醫一個字也沒說錯。

  林嫵以下毒逼迫東傀軍往回走時,他心裡確實是恨這個女子的,但當爆炸聲在身後響起,他們發現自己堪堪站在爆炸圈的邊緣,差點成了炮火下的亡魂,才突然驚覺林嫵的別有用心。

  之後,林嫵還十分冷靜地指導他們在有溪流的地方,開闢一個個避火帶,還教他們撕下身上的布條,沾濕捂在口鼻處,又趴在地上,避免被大火的毒氣所傷。

  正是因為有林嫵前前後後費心,東傀軍最大程度避免了大火對他們的傷害,除了負責輜重的隊伍,主力部隊幾乎沒有傷亡。

  為此,整個東傀軍對林嫵大為改觀。

  不過區區幾個時辰過去,他們已經開始覥著臉,尊敬稱呼她為夫人。

  真真是男兒膝下有黃金,純金都是軟的,說跪就跪。

  有東傀軍大部隊參戰,形勢就不一樣了。

  五六萬東傀谷精兵,已經給宋家軍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他們只能安慰自己,自己畢竟有十萬人,對付五六萬綽綽有餘。

  可那被宋摧用家眷威脅鎮住的五萬叛軍,又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因為,林嫵告訴叛軍,她早在拿到虎符時,就一同拿了俘虜的名單,然後暗中派人將他們家眷接走,此時都在北上的路上了。

  如此一來,叛軍徹底沒有後顧之憂,直接擁林嫵為主上,對宋摧這個狗賊發起猛烈攻擊!

  這下,宋家軍毫無優勢,被東傀軍和叛軍聯手,打了個七零八落。

  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並肩作戰最能增進感情,一切平息時,東傀軍已經能和叛軍稱兄道弟。

  叛軍夸東傀軍身手好、骨頭硬,東傀軍夸叛軍……也沒什麼可夸的,在宋摧手下呆久了,人都會被帶廢,只能硬夸對方跑得快,還有時間撿屎。

  總之一片和諧,其樂融融,友誼長存。

  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在於……

  「聖師大人,請先到後方稍作歇息吧。」孫使者小心翼翼地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姜斗植本身就有傷,又才經歷了一場大戰,身體透支得厲害,完全靠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才撐到戰鬥結束。按說,他現在應該倒下了。

  可他拼命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再堅持一下。

  他還有最重要的事沒有做。

  情緒濃重得化不開的視線,落在數丈之外。雖然只是數丈的距離,卻仿佛隔著銀河,遙不可及。

  那兒,賴三正上躥下跳,圍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嘰嘰喳喳。

  真好。

  姜斗植垂下頭,掩去自己對那臭小子的羨慕。

  怪只怪他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他這輩子都沒有資格,再出現林嫵面前……

  「聖師大人?聖師大人?」孫使者的聲聲呼喚,終於把姜斗植的魂抓了回來:「這個……」

  一顆金色的丸子,遞到姜斗植的眼前。

  他的瞳仁,很明顯地縮了一下。

  「還陽金丹,怎麼在你手裡?」姜斗植問,聲音有些顫抖。

  孫使者:「公主離開之前,把它……」

  「離開?」姜斗植猛地站起來,凌厲的狐狸眼掃射四周,果然再不見那嬌小的身影。

  孫使者囁嚅:

  「公主說趕時間,已經走了半個時……聖師大人!」

  他眼睜睜看著面前的男子暴起,明明已經體力透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無,此時卻躥如脫兔,掠過焦黑的荒原。

  初秋的城郊還散著暑熱,可原野上卻有一道風。姜斗植窮盡一生之力,終於趕上叛軍的尾巴。

  但那小兵卻眨了眨眼:

  「公主?公主沒跟我們一道走,她騎了汗血寶馬……」

  汗血寶馬,一日千里。

  憑姜斗植這殘破不堪的身軀,任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追上了。

  他怔怔地,先是踉蹌著,掙扎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徹底栽在地上。

  「聖師大人!」士兵們震驚地湧上來。

  那麼多個人頭擠在姜斗植眼前,他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直到,一雙柔軟的手,捧住他的臉,將他沉重混沌的頭,放在溫暖的膝蓋上。

  「怎麼倒下了?」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不是說,武者便是死,也得站著死嗎?」

  「嫵兒……」姜斗植夢囈一般。

  眼前的臉如此熟悉,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不敢呵氣,不敢眨眼,怕視線一旦模糊,這個夢境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而林嫵,則是笑了笑,抓住姜斗植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紗布特有的粗糙感,還有姜斗植很熟悉的潮濕粘稠,是血浸透紗布的觸感。

  「姜斗植,我們需要談一談,好好談一談。」她說。

  「我為你擋過槍,你為我剖過心,我們也算是交換過性命的人了。雖然你曾經欺騙我,但我仍然相信你的真心。」

  「只是不知道,在我也同樣欺騙過你之後,你還願意相信我的真心嗎?」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再輕一點,就會飄散在風中。

  但落在姜斗植耳里,卻很重,重得他腦中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為之震顫。

  林嫵沒有等他回答,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

  「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還是要說。」

  「我為你擋槍的時候,是真心的。」

  姜斗植黯然傷神。

  他知道的。

  他其實很清楚,雖然這一槍早有預謀,但他身為神子,最明白的一件事便是:

  人非神明。

  憑你槍藝再如何精湛,誰敢保證,自己沒有失手之時?

  一點點,只要那支槍再刺深一點點,林嫵便會當場死亡。便有金丹,也是回天乏術。

  故而,林嫵肯設計這麼一槍,足見她的決心:

  便是死,也沒關係。

  她願意。

  姜斗植胸中難以言喻地痛,血肉瘋狂生長填滿那空蕩蕩的洞,冰冷的心再次火熱跳動。一股巨大的痛苦,和巨大的幸福交織而來,將二十多年前,那個孤立無援的小男孩,緊緊地包裹住。

  他張了張嘴,許久之後,才發出三個字。

  「我願意。」他流著淚說。

  幾乎是話音剛落,他又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