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該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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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千丘峰,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

  聖子想在鐘樓出入,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兩人一邊掠風下山,很快出了山門。

  門口,一輛馬車已經在靜靜等候。

  小老頭從門帘後探出頭來:

  「快來快來,藥已經熬好了,快來嘗一口!」

  賴三抱著林嫵一躍而入,抱怨道:

  「老爺子,試藥可以找別的人嗎?上次你那藥我才吃三天,臉上便長了三個瘡!」

  天知道,這張臉對美人而言有多重要,他那幾天生不如死,天天敷味道難聞的藥草,好不容易將瘡給平下去了。

  最可恨的是,瘡好的那天,瞳孔唰地一下。

  變色了。

  換人了。

  勞動果實被人竊取了!

  苦哈哈的只有賴三自己,好處都被聖子占了,他現在想起來就憋屈。

  游醫老爺子不以為意,擺擺手:

  「哎呀,為醫理獻身是你的榮幸。你這孩子咋一點大愛也妹有呢?」

  「再說了,你如今十七歲,正是青春氣盛的時候,臉上長瘡能怪我嗎?少年人不都這樣嗎?要怪就怪你心火太旺,實在不行青樓走一遭,找個花魁發泄發泄。」

  說到這個,賴三就更氣了。

  「別再跟我提這兩個字,想當年我高低也是個花魁,都怪你趁我不能動彈的時候,灌了我那麼多骨頭湯,生生將花魁整成了魁梧,連裙襖都得定製,老鴇見我來了,還以為是來收保護費……」

  游醫攤手:

  「這又怪到我頭上啦?不是為著你天天喊骨頭疼嗎?」

  「人孩子都是十四五歲長身量,你倒好,十六歲才長,本來多軟萌可愛的矮冬瓜,嘭地一下長成村東頭鐵柱,嚇也被你嚇死,還以為鬼上身了呢。」

  賴三聽得七竅冒煙,嚷嚷起來:

  「那還不是你老是給我吃什麼大補丸?補來補去,身也不嬌了,體也不軟了,骨頭梆硬,狗洞都鑽不進去了,別說當花魁,賊都要做不成了!」

  游醫也咣當放下藥碗,怒髮衝冠:

  「啥!老爺子那是為了救你,救你還救出仇來了?」

  「當初你傷得就剩一層皮,若非這東傀谷奇藥無數,老爺子費盡心思給你搜羅來了,你如今更硬,屍體僵硬!」

  「唉,你這娃子真不懂事,要老頭子說,還是聖子知恩圖報,有禮有貌……」

  這話更是踩到賴三痛腳上,最令他難受的一點來了:

  「你還說,若不是你把我帶回東傀谷,又吃了那些特效藥,那傢伙怎會跑出來,明明在京城時好好的……」

  游醫真是奇了怪了,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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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什麼好?你本來就是一體兩魂,在京城時就要死了,若不是他那個魂撐著你回到東傀谷,慢慢養起來了,你能活到現在?」

  「你也是,好好的聖子不做,去當什麼偷子,那一身輕功都白學了,人家用來飛天賜福的,你飛檐走壁去偷肚兜……」

  「我沒有偷肚兜!」賴三崩潰道:「那是前朝艷后的金縷玉衣!」

  游醫一副「安啦,大家都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難過,現在也挺好的,小時偷兜,大了盜國,我才聽說,東傀谷要進攻京都了,你作為聖子是督軍大將呢!」

  「真是有出息啊。」

  賴三更無語了,扶額呻吟道:

  「這些我不知道,都是那傢伙摻和的,我真是被他害慘了……」

  游醫長吁短嘆:

  「老爺子何嘗又不是呢,如今我是藥庫的師尊,聖子還指名讓我去隨軍當軍醫嘞。」

  「鐵飯碗粘身上了,甩都甩不掉,真煩。」

  「也不知道這事傳到京城,我兒子會不會被太醫院除名啊。」

  「我也要被京城偷子圈除名啦。」賴三含淚:「長太高了。」

  兩人從一開始的互相指責,到針鋒相對,再到同病相憐,眼下幾乎要抱頭痛哭了。

  直到身旁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倆敘完了嗎。」

  「輪到我了沒有啊。」

  「我還有一筆舊帳,要跟你倆算算哦。」

  林嫵盤腿坐在車裡,舉著冒著熱氣的燒火鉗子笑眯眯:

  「尤其是你,賴三。」

  車廂內的溫度瞬間下降,氣氛尷尬又緊張。

  游醫若無其事地捧起煎藥爐子:

  「在車裡頭煎藥嗆得慌,我去外頭煎。」

  然後便如脫韁的野狗般,九頭牛也拉不回似的躥出去了。

  車內只剩下林嫵和賴三二人。

  賴三隻覺得頭皮如同被針扎,人都麻了,麻溜地跪坐在林嫵跟前,諂媚道:

  「姐姐~」

  「放肆!」林嫵把那火鉗子咚地一敲,面無表情:「叫我大小姐!」

  賴三挺直的身板馬上塌了下去,跪行兩步,在林嫵的腳邊蹭蹭:

  「大小姐……」

  可林嫵心硬如鐵,這個小偷瞞了她那麼久,把她騙得團團轉,若不是選親的最後時刻對上暗號,她如今還蒙在鼓裡呢。

  「你自己交代吧。」林嫵冷聲道。

  「嗚。」哈巴狗嗚咽了一聲。

  「我錯啦,大小姐。」賴三語氣可憐巴巴:「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我如今身份敏感,那傢伙又時不時跑出來,在萬龍河撞船時,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跟你說,就沒和你相認。」

  「那你後來為什麼不說?」林嫵利眼如刀。

  一個月,他們在河上行船走了整整一個月啊。

  該死的賴三日日和她同床共枕,卻什麼都不說。林嫵回憶起來,就想用燒火鉗子夾他的腦子。

  賴三低頭吸鼻子:

  「我想說的,但是你突然摸我……」


  這回輪到林嫵頭皮發麻了。

  他這說的,是花嫁船上那會兒,林嫵為了試探他的性別,幹了一些出格的事。

  「長這麼大,還沒人這般摸過我。」賴三委屈上了:「雖說我下頭穿了個豬皮做的假東西吧,但還是被摸得好苦。」

  「你還穿成那樣,過來擠我,還讓我摸你。」

  「你不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熱……」

  「停,停停停!」林嫵聽不下去了,尷尬地打斷他的話。

  「人要向前看,賴三,那些事你就忘了吧。」

  「怎麼能忘呢?」賴三眨巴著眼睛,媚眼水水的,波光流轉。

  「大小姐,那是我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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