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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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悲鳴

  巨獸體內的金屬發出了刺耳的悲鳴。蘇秦的權柄在剝奪它對金屬的控制權。

  「在我的領域裡,所有的金屬只能聽我的號令。」蘇秦五指驟然收攏。

  巨獸體內那些黏合血肉的青銅長戈和甲冑碎片,在同一時間全部倒戈。它們不僅停止了進攻,反而向內收縮,瘋狂切割著包裹在表面的那些紅色血肉。

  漫天腥風血雨灑落。

  那頭不可一世的混合體巨獸,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在半空中被自身體內的金屬肢解成了幾萬塊碎肉。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鐵鏽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第四柱面罩下的紅色肉須劇烈蠕動。

  它完全沒有預料到蘇秦對第三柱權限的掌控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它放棄了操控那些低級造物,直接駕馭戰車衝鋒。

  拉車的四隻青銅巨獸四蹄翻飛。

  戰車帶起一股毀滅性的風壓。第四柱雙手握住那把純淨寒鐵打造的重劍,從戰車上一躍而起。

  重劍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直劈蘇秦的天靈蓋。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全是憑藉著質量與高階舊源能量的加持。劍鋒未至,蘇秦腳下的焦土已經大面積塌陷,形成了一個深達兩丈的巨坑。

  蘇秦沒有後退半步。

  他舉起手裡那把生滿紅鏽的繡春刀,迎著劈落的重劍,毫無懼色地向上格擋。暗金色的刀芒與幽藍色的劍氣在半空中毫無保留地撞擊在一起。

  巨響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曹安和一眾錦衣衛痛苦地捂住耳朵。就算隔著幾百丈,那種音爆依然震得他們耳膜刺痛,險些七竅流血。

  戰場的中央火花四濺。

  繡春刀上的紅鏽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紛紛剝落。這把普通的制式佩刀,即使有「兵」柱權限的加持,也無法在硬度上抗衡純淨寒鐵打造的重劍。刀刃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第四柱發出難聽的合成音。

  「你的載體太脆弱了。第三柱的權柄落在你手裡,簡直暴殄天物。臣服干我,我會賜予你不朽的金屬軀殼。」

  重劍上的幽藍色火花順著刀鋒蔓延,同化蘇秦的兵器,甚至入侵蘇秦的手臂。那些火花裡帶著極強的生命腐蝕規則,只要沾染上一星半點,人類的血肉就會立刻異化為沒有理智的金屬肉塊。

  蘇秦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灼燒感,非但沒有慌亂,眼底反而亮起更為強烈的暗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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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的就是對方主動靠近。

  「你連自己的力量到底是什麼都沒有搞清楚,也敢大放厥詞。」蘇秦左手直接抓住了重劍的劍刃。

  高溫將他的掌心燙出白煙,但掌爐鐵牌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十柱稱量第三柱絕對支配權完全開啟。黑頁在蘇秦的胸口瘋狂跳動,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能量漩渦。那些幽藍色的火花剛接觸到蘇秦的皮膚,就被黑頁毫不留情地吞噬殆盡。

  第四柱終於感覺到了局勢失控。

  它想抽回重劍,卻發現那把無堅不摧的寒鐵重劍,正在蘇秦的手裡快速軟化。從劍刃到劍柄,造辦處最高工藝提煉出來的純淨寒鐵,在「兵」柱的絕對權限下,直接變成了一灘滾燙的鐵水。

  鐵水順著第四柱的手腕倒流,燒穿了它的腕甲。

  蘇秦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一步踏出,右手的繡春刀徹底碎裂。他索性棄了刀,右拳緊握,帶著液化金屬的恐怖動能,一拳轟在第四柱的胸口。

  這具堅不可摧的暗金色鎧甲,在蘇秦的拳頭面前脆如薄紙。

  裝甲碎裂,露出裡面那顆跳動著的紅色能量核心。那核心就像是一顆由無數金屬絲線纏繞的心臟,正在瘋狂泵出紅色的舊源液體。

  蘇秦五指如鉤,深深刺入第四柱的胸腔。

  「你的權限,我收下了。」蘇秦冷酷地吐出這句話,手腕發力,硬生生將那顆紅色核心從第四柱的體內扯了出來。

  失去核心的第四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那些維持它存在的舊源能量迅速潰散。眨眼之間,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高階主宰,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生鏽鐵皮,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化作一堆廢鐵。

  遠處的錦衣衛緹騎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曹安更是激動得連滾帶爬,跪在地上對著蘇秦的方向連連磕頭。這種舉手投足間碾壓上古怪物的戰績,已經讓他把蘇秦當成了在世的神明。

  蘇秦沒有理會後方的動靜。

  他站在原地,攤開手掌。那顆紅色的能量核心在他的掌心劇烈掙扎,試圖釋放出最後的腐蝕毒素。黑頁不講任何道理,直接從蘇秦的掌心延伸出無數條暗金色的能量觸鬚,將這顆核心死死纏住,一口吞下。

  龐大的信息流在蘇秦的腦海中炸開。

  這一次的能量衝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第四柱的權柄,名為「生」。它代表著血肉與非生命物質的轉化與重組。

  狂暴的舊源能量順著掌心湧入手臂,蘇秦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爆鳴聲。體內的雜質被高階能量強行剝離,順著毛孔排出體外,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

  「兵」柱的專屬符文在這一刻發生了異變。

  原本單純的暗金色線條周圍,纏繞上了一層細密的血色絲線。這兩股力量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在黑頁的調和下完美融合。蘇秦的肌肉纖維變得比純淨寒鐵還要堅韌,血液中流淌著液態的舊源金屬。

  他不僅可以操控金屬,現在更可以將金屬與任何有機物進行完美融合。

  他現在的身體,就是這世上最完美的戰爭兵器。蘇秦握緊雙拳,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但他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黑頁在解析完這顆核心後,傳遞出了一段殘缺的記憶碎片。

  在記憶畫面中,蘇秦看到了大玄皇帝。

  皇帝並沒有被囚禁,也沒有被蠱惑。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血池旁。

  血池裡泡著的,正是剛剛被蘇秦殺死的這個第四柱的真身。

  這個被蘇秦幹掉的怪物,根本不是第四柱的全部。

  它只不過是第四柱在這個世界的一具殘缺軀殼。皇帝出賣了整個大玄的國運,想要換取真正的長生不死。畫面一閃而過,蘇秦看到了血池對面的陰影里,站著另外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塊羅盤,透出的氣息深沉無比。

  那是另一柱的覺醒者。他們用這具第四柱的殘軀作為誘餌,抽取整個京城的地脈生機,並不是為了復活大玄太祖。他們是在利用太祖留下的陣法,反向打通另一條界域通道。

  蘇秦睜開眼睛。

  眼底的暗金色符文中多了一絲刺目的血紅。他終於理清了所有的陰謀。京城的亂局,造辦處的走私,兵部武庫的祭祀,全都是為了掩蓋這最終的一步棋。

  地面的震動不僅沒有因為第四柱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皇陵後方的那座主峰,從中間完全裂開。一道寬達百丈的巨大裂谷橫跨在夜色下。裂谷深處,暗紅色的岩漿翻滾沸騰,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在那片翻滾的岩漿正中央,升起了一座由無數白骨和青銅鑄造的巨大祭壇。

  祭壇上雕刻著數以萬計的人臉,那些人臉張著嘴巴,無聲地哀嚎。這些都是被抽乾生機的京城百姓的怨魂,被強行拘禁在祭壇上充當能量養料。

  祭壇頂端,大玄皇帝端坐在一張白骨王座上。

  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轉化成了暗金色的金屬,另外一半卻長滿了紅色的肉瘤。他手裡捧著一個玉匣,玉匣里散發著比第四柱核心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舊源波動。

  曹安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他們是來拯救皇帝,剷除權臣的。誰能想到,大玄帝國最至高無上的主宰,才是這一切災厄的源頭。曹安把頭埋進泥土裡,連看一眼王座的勇氣都沒有。

  幾百名錦衣衛緹騎同樣丟掉了手裡的兵器。在大玄的子民心中,旱權是不可撼動的天威,如今這天威變成了一頭吃人的怪物,直接摧毀了他們的防線。

  大玄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遠處的蘇秦,臉上沒有任何計劃被破壞的憤怒。

  「蘇秦,你做得很出色。你幫朕清理了那些無用的陣眼,也幫朕剔除了這個不受控制的肉塊。」皇帝的聲音通過某種規則力量,清晰地傳遍整個萬壽山。

  「現在,作為獎賞,朕允許你成為新世界的第一個見證者。」

  皇帝緩緩打開了手裡的玉匣。

  一股遠超前四柱加總的威壓從匣子裡傾瀉而出。整個萬壽山的重力在這一刻徹底失常。無數巨

  石脫離地面,向著高空懸浮。

  蘇秦抬起頭,看著王座上的皇帝。

  黑頁給出了最後的反饋。那玉匣里裝的,是十柱稱量中排名第一的權柄碎片,屬干規則之首的「天」。

  面對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蘇秦手背上暴起了興奮的青筋。他重新凝聚出一把暗銀色的長刀,刀尖直指白骨王座。

  「這顆腦袋,我早就想砍了。」話音未落,蘇秦雙膝微曲,腳下的焦土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徹底崩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銀色的流星,迎著那股令天地倒懸的恐怖威壓,逆勢沖向半空中的白骨祭壇。強悍的動能將沿途漂浮的巨石全部撞成粉末。

  皇帝坐在王座上,俯視著急速逼近的蘇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凡人,安敢逆天。」

  他抬起那隻長滿紅色肉瘤的左手,對著蘇秦輕輕一按。玉匣中的「天」之碎片爆發出一圈半透明的漣漪。

  萬壽山區域的重力在這一刻瞬間暴增了千倍。

  空氣被壓縮成了實質般的晶體。那些懸浮在半空的巨石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被壓成了極其緻密的石餅,狠狠砸向地面。

  遠處的曹安和幾百名錦衣衛緹騎,被這股泄露出來的邊緣威壓直接壓趴在地上。戰馬的四肢骨骼齊齊折斷,發出悽厲的嘶鳴。曹安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了,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這根本不是武道能抗衡的力量。這是真正的神罰。

  處於重力漩渦中心的蘇秦,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他身上的飛魚服在極端的壓力下瞬間化為齏粉。

  強烈的壓迫感試圖碾碎他的每一寸骨骼。

  但蘇秦沒有墜落。

  新融合的「生」之權柄在他體內瘋狂運轉。暗金色的舊源金屬與他的血肉完美結合,在體表浮現出一層滿布血色紋路的生物裝甲。這套裝甲具有極其可怕的韌性,將那千倍的重力硬生生扛了下來。

  蘇秦不僅沒有被壓垮,反而借著這股壓力,將體內的能量壓縮到了極致。

  「你的天,太矮了。」

  蘇秦左手虛握,黑頁的力量透體而出。下方方圓十里的地下礦脈受到了徵召。數以萬噸的精鐵礦石破土而出,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金屬長河,逆流而上,匯聚在蘇秦的腳下。

  那些金屬在「生」之權柄的催動下,像活物一樣糾纏、融合,變成了一尊高達百丈的暗金色金屬巨人。

  蘇秦穩穩地站在巨人的頭頂。手裡那把暗銀色長刀與巨人手中的重劍同步揮出。

  「給我開!」

  百丈長的暗金色劍芒撕裂了重力凝結的空間。空氣中發出一陣陣布帛撕裂的刺耳聲響。那股千倍重力的封鎖領域,被蘇秦這一劍劈得粉碎。

  龐大的金屬巨人勢如破竹,直接撞上了那座懸浮的白骨祭壇。

  震天動地的轟鳴聲中,由成千上萬具骸骨拼湊而成的祭壇開始大面積崩塌。那些被拘禁的怨魂得到了解脫,化作漫天磷火,消散在夜風中。

  皇帝臉上的譏諷徹底僵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手握排名第一的規則碎片,竟然壓不住一個區區凡人。

  「大逆不道!朕乃天命之子!」皇帝狂怒地咆哮著。他那半邊暗金色的金屬身軀開始劇烈膨脹,試圖調動更多的「天」之力量來鎮壓蘇秦。

  玉匣中的碎片光芒大作。

  祭壇周圍的空間開始詭異地扭曲。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猶如無數張貪婪的巨口,要將蘇秦和那尊金屬巨人徹底吞噬。

  但蘇秦根本不給他施展完整規則的機會。

  他太清楚反派臨死前喜歡憋大招的毛病了。蘇秦的身影從金屬巨人頭頂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越過了那些空間裂縫,直接站在了白骨王座的前方。

  「天命?我就是你的天命。」

  蘇秦雙手握住暗銀色長刀,沒有任何花招,對著皇帝的脖頸狠狠斬下。

  皇帝那長滿紅色肉瘤的左手試圖格擋。但在融合了「兵」與「生」雙重權柄的長刀面前,那條變異的手臂就像一塊朽木,被輕易地一刀兩斷。

  暗紅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刀鋒去勢不減,直接切開了皇帝那半邊堅硬的金屬脖頸。

  人頭落地。

  大玄帝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那顆帶著不可思議表情的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祭壇的邊緣,隨後跌入下方翻滾的岩漿之中,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癱倒在王座上。那個裝載著「天」之碎片的玉匣,從屍體手中滑落。

  蘇秦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玉匣。

  剛一觸碰,胸口的黑頁就傳來了極度飢餓的吞噬欲。這塊排名第一的規則碎片裡,蘊含著足以改變世界底層邏輯的龐大能量。

  就在蘇秦準備讓黑頁將其吞噬的瞬間。

  白骨王座後方的陰影里,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抓住了玉匣的另一端。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著玉匣蔓延過來。這股氣息不同於第四柱的狂暴,也不同於皇帝的威壓,它帶著一種算計了千百年的深沉與狡詐。

  「蘇大人,這東西,你吃不下。」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袍,另一隻手裡端著一個古怪的青銅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旋轉,指著蘇秦的心口。

  這個人,正是蘇秦之前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那個陰謀家。

  蘇秦沒有廢話,右手長刀直接削向對方的手腕。

  青銅面具人輕笑一聲。他沒有躲閃,任由長刀斬落。但刀鋒划過對方的手腕時,卻像切在了空氣上。那個身影如同水波里的倒影,變得虛幻起來。

  「虛數空間。這是規則的投影。」黑頁迅速給出了反饋。

  對方面具下的雙眼透著一絲戲謔。

  「不愧是掌爐鐵牌選中的人,這麼快就看破了。這具身體不過是個影子,真正的我,已經在界域通道的另一頭等你了。」

  面具人手裡的羅盤突然炸裂。

  一股磅礴的吸力從羅盤炸裂的中心爆發,直接作用在玉匣上。玉匣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裡面那塊「天」之碎片竟然被強行剝離出了一半,落入了面具人的虛影手中。

  「皇帝是個蠢貨,他以為祭祀全城是為了幫他長生。其實,他不過是幫我開啟通道的最後一件祭品罷了。」

  面具人的虛影開始逐漸消散,他拿著那一半碎片,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蘇秦,大玄的戲已經落幕了。我在上界,恭候你大駕光臨。」

  隨著虛影徹底消失,那股吸力也隨之無蹤。蘇秦看著手裡剩下的一半玉匣,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被人當面截胡,這種感覺很不好。

  他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一半「天」之碎片按在胸口。黑頁貪婪地將其吞入。

  轟。

  龐大的規則信息在蘇秦腦海中重組。即便只是一半的「天」之規則,也讓蘇秦對周圍空間的感知發生了質的飛躍。他清晰地看到,在萬壽山地下極深的地方,有一道隱藏在空間夾縫中的巨大裂痕。

  那是一條通往更高維度的通道。也是那個面具人逃跑的路線。

  「上界?」蘇秦冷笑一聲,握緊了手裡重新凝聚的長刀。

  「既然你跑了,那我就打穿這條通道,追過去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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