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面熾陽,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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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派員言辭激烈,目光灼灼。

  一時間,林然有些慌張,冷汗直滴,鼠尾止不住輕微的搖晃。

  林然心道:『怎麼可能?難道他發現他和湯米有交易了?不可能,他應該是尾隨卡特才能找到這家偵探所的,而湯米是在卡特之前來到偵探所的,這位特派員應該不知曉湯米也到過偵探所的消息。』

  念頭一通達,林然頓時冷靜下來。

  既然你什麼把柄都沒有抓到,那我還怕什麼?

  對面只不過是在拿話硬詐,借著卡特私下來訪的由頭,林然懷疑自己是軍火犯的共案,甚至腦補這家神秘的偵探所是專門給卡特下的圈套罷了。但是他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屬於胡亂懷疑。

  西奧多眼底悄然泛起一抹極其微弱的赤色微光,眼前的世界驟然變換,微光自心臟而起,一路蔓延到眼睛中。

  這是源自他神明,【無面熾陽】的超凡恩賜——【真言】.

  在這種神職力量的籠罩下,任何凡人的心跳波動、謊言帶來的精神漣漪,乃至於恐懼、貪婪的情緒色彩,都會化成最直觀的靈性光芒,倒映在他的眼中。他正是憑藉這雙眼睛,在審訊室牢房裡一眼看穿了亞瑟的迷茫,知曉那位所謂的『剃刀黨首領』對軍火一無所知。

  憑藉這股力量,沒有人能夠在他面前撒謊。他有自信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識別林然的謊言。只要他一心虛或者一說謊,立刻他就能知道這件事情是否與他有關。

  這份能力也是帝國派他過來的原因。

  沒人能躲得掉無面赤陽的審判。

  西奧多嘴角一翹,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自己憑藉【真言】光速撕碎了林然的偽裝,以雷霆萬鈞之勢破解完軍火案,順藤摸瓜拿回軍火,光速結案回唐寧街述職;緊接著,就是榮幸獲得無面熾陽的恩賜,進階二階神職者。

  光明前途近在眼前。

  西奧多眼中滿是勝券在握。

  然而下一刻,他眼裡的從容徹底凝固了。在靈性的世界中,那些以往如絲如縷、隨著情緒變幻色彩的靈性光芒並沒有出現。

  這並不是木板的問題,他清楚知道靈性從來不會被木板隔絕。

  但是以往無往不利的【真言】,探索到對面的時候,就如同飛鳥撞上了玻璃牆面,沒有絲毫的反饋,也沒有碰撞。

  只有死寂。

  就如同黑暗本身不可被看見,【真言】帶來的靈性什麼都沒有傳來,那種感覺,更像是

  沒有情緒......

  就仿佛對面坐著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個沒有情緒、沒有起伏的深淵。

  不,不可能,如果這樣,自己的靈覺早就給自己瘋狂預警了。


  【禁魔】!

  只有傳說中的禁魔能力,才能讓自己的靈性湮滅於無形,一點都沒有探索到。

  但不可能,那可是禁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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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神明不現世,神職者代行的;時代,力量往往意味著神明的恩寵和位階的碾壓。

  但『禁魔』不同,他極為罕見,在諸神的典籍中都屬於極為珍貴的能力。

  畢竟這個能力太強大了,無論你是多麼強大的神職者,一旦面對【禁魔】,賴以自豪的超凡能力都會瞬間啞火。

  恐怕只有【聖女】【教皇】這類人物,才有可能得到神明的賞識,獲得如此恩賜。

  一個滿是煤渣和污水的城市裡,一個破爛狹小的偵探事務所,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能力?!

  西奧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

  說不定,這個偵探,是二階神職者。

  想到這裡,西奧多臉上不再能保持平靜,臉上伸出一層細密的汗,眼中的倨傲和輕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忌憚和戒備。

  林然則是眼睛微動,他並不是沒有察覺。

  在【真言】對自己發作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到了某種窺探。

  那種感覺,就像是夏天靠近了一個火爐,本就灼熱的體溫變得更加乾燥難耐。

  但那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林然默不吭聲,看向自己罪之書中的詞條,那條【初級禁魔LV1】慢慢閃爍,

  原來如此,是這個技能磨平了對面的窺探。

  他心中有所恍然,了解這大概是特派員在牢房裡用過的技能,可以窺探人言語的真假。

  「特派員先生,我想,你不用這麼焦躁。」

  「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聊。」

  西奧多站在原地,周圍原本凝滯狂暴的情緒悄然收斂。

  面對那深不見底的「禁魔」,他哪怕再狂傲,也不敢在一間充斥著未知二階甚至高位隱秘神職的密室里貿然拔槍。無面熾陽的信徒崇尚力量與審判,但也絕不會主動往深淵裡跳。

  足足過了三秒,西奧多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收起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審訊姿態,將手杖倚在桌邊,拉開椅子,動作沉穩地坐了下來。

  「看來,卡特那個蠢貨還真沒說全。」西奧多緊繃的下顎微微鬆弛,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面前的木板,「伯明罕這種破地方,居然還藏著你這樣的人物。」

  『我這樣的人物?』林然心中一驚,他這是誤會我了?

  西奧多話音中滿是試探: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我的試探……閣下侍奉的是黑夜女神?」

  面對西奧多的試探,林然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出言否認。

  過多的解釋意味著心虛,而沉默往往等同於至高無上的漠視。

  隔著木板,林然淡淡回復道:「特派員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我的身份,你真的配知道嗎?」

  這一次不用【真言】,語氣中的冷漠西奧多憑藉自己的耳朵就可以聽出。

  狂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和他說話——哪怕是警署那群老油條,或是那些刀口舔血的黑幫暴徒,在他掛著帝國特派員勳章的風衣面前,也必須躬下腰顱。

  然而此刻,西奧多胸口翻騰的怒火剛剛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

  惹不起。

  僅憑自己【真言】就無法判斷對面的虛實,西奧多就知道,自己惹不起對面。

  無面熾陽的信徒,崇尚力量與審判,但在面對深不可測的存在面前,退步並不是怯懦,而是明辨利害、審時度勢的智慧。這恰恰是【無面赤陽】麾下的合格審判員所具備的最珍貴的特質。

  西奧多進門以來,第一次脫下了自己的禮帽,對著粗糙、冷冰冰的木板隔層行了個紳士禮。

  「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尊敬的偵探先生。」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西奧多·羅薩里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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