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寒潭深處藏玄鏡，憨子無心得至寶
與此同時。
潭底。
二狗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隆隆的水聲，眼前是不斷旋轉的幽藍光影。
那隻巨大的水手將他攥得很緊，卻並不疼痛，反而有一種溫潤的包裹感，像是小時候被娘親抱在懷裡。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急速下沉——不是墜落，而是被帶著向某個方向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下墜感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後的懸浮。
二狗試探著睜開眼。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奇異的空間。
四周不再是冰冷的潭水，而是一座透明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半球形光罩。
光罩將潭水隔絕在外，內部是無水的乾燥空間，腳下是光滑的岩石地面，頭頂的光罩邊緣，有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浮。
更神奇的是，他能正常呼吸。
這裡的空氣清新，甚至比外面還要涼爽。
「這是……哪？」
二狗喃喃，好奇地環顧四周。
光罩不大，方圓不過十餘丈。
中央有一塊凹進去的石縫，布滿裂痕的縫隙中，靜靜地插著一面鏡子。
那鏡子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黝黑，鏡框上雕刻著繁複古樸的紋路，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文字。
鏡面卻不是尋常玻璃，而是一片混沌的暗色，偶爾有一道幽藍的光芒從中掠過，如同沉睡者在夢中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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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
一道蒼老、虛弱、卻帶著一絲欣喜的聲音，從那鏡中傳出。
二狗嚇了一跳，本能地退後一步，瞪大眼睛盯著那面鏡子：「你……你會說話？」
「吾乃玄天照幽鏡之器靈，自然能言。」
鏡中光芒微微閃爍，聲音帶著幾分驕傲，又帶著幾分滄桑，「小娃娃，你可知道，吾在此等了多少年？萬年？還是更久？記不清了，記不清了。」
二狗撓撓頭，一臉茫然：「萬年？那……那你不是成精了？」
「成精？」
器靈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吾乃上古靈寶，器靈之尊，豈可與草木精怪相提並論？」
「噢。」
二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已經被那鏡子上流轉的藍光吸引，好奇地湊近幾步，蹲下來歪著腦袋打量，「你的光真好看，像晚上的星星。」
器靈一滯。
這孩子，關注點怎麼如此清奇？
「咳。」
器靈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努力拉回正題，「小娃娃，吾觀你體質非凡，荒古戰體，萬中無一。」
「吾如今靈性散盡，急需宿主氣運滋養，否則不日便將徹底消散，你可願——認吾為主？」
「認你為主？」
二狗眨眨眼，「你是說，讓你當我的主人？」
「正是。」
器靈循循善誘，「吾乃上古靈寶，雖威能大減，但妙用無窮，你若認我為主，可藉助吾之力看破虛妄、洞察幽微，日後修行事半功倍！」
二狗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行。」
「為何？」器靈急了，「你可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拒絕？」
二狗撓撓頭，認真道：「我沒有認別人為主的習慣，爹爹也不會答應，而且——」
他挺了挺小胸脯，語氣裡帶著一股天然的自信，「我黃岳山修行，何須旁物？沒有你，我也能變得很厲害！」
器靈一愣。
它本想以「妙用無窮」來誘惑這孩子，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買帳。
它仔細感應二狗的體質——荒古戰體，萬古難遇，即便沒有靈寶輔助，成長起來也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這孩子說得沒錯，他確實不需要自己。
想到這裡，器靈心中更加焦急，連忙改口：「那……那吾認你為主，總行了吧？你當吾的主人，吾聽你差遣！」
「不行。」
二狗還是搖頭。
「為何？！」
器靈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二狗撓撓頭，一臉認真：「我還小，才九歲。」
「你這麼大一把年紀，肯定很麻煩，要吃飯要睡覺，說不定還要我幫你洗澡……我照顧不來。」
器靈：「……」
「而且，」
二狗繼續掰著手指頭，「家裡的事都是爹爹做主，這麼大的事，我不能自己決定，你要認主，就認我爹爹吧，他厲害，肯定能照顧好你。」
「你爹爹？」
器靈語塞，「吾……吾感應到你的體質才引你前來，與你爹爹何干？」
「那不行。」
二狗搖頭，態度很堅決，「爹爹說了，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
「你是會說話的寶貝，更不能隨便要，你跟我上去，我帶你見爹爹，他要是覺得你行，自然會收你。」
器靈氣得鏡面都開始發抖，藍光忽明忽暗：
「吾乃上古靈寶！認主豈有挑三揀四之理？你若不願，吾便消散於此，此等機緣就此斷絕！」
「那你就消散吧。」
二狗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就往外走，「反正我不能做主，爹爹說過，小孩子不能當家。」
器靈：「……」
它很想說「你小個錘子的」，但還是忍住了。
看著二狗那副「說走就走」的架勢，心中又急又氣，卻也莫名生出一絲無奈。
這孩子，是真軸，也是真純。
看不出來欲擒故縱，也看不出來是以退為進——莫非他是真的覺得，這事得他爹做主？
器靈沉默了。
它想起了很多年前，它全盛時期，多少驚才絕艷的修士為它打得頭破血流，跪求認主。
如今虎落平陽，靈性散盡，竟被一個九歲娃娃嫌棄。
可它沒有選擇。
它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靈性每時每刻都在流逝，若不儘快找到宿主，以氣運滋養，最多再過數日，它便會徹底消散，連殘魂都不剩。
「站住。」器靈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小娃娃，你……你且回來。」
二狗停下腳步，回頭：「你改變主意了？」
「吾……」
器靈忍氣吞聲，「吾可以……見你爹爹，但你需帶吾上去。」
「那行。」
二狗咧嘴一笑，走回來，「不過你不能抓我，我自己會走路。」
器靈心中苦笑。
它哪裡還敢抓他？
這孩子背後有靠山——它能感應到，他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護盾，氣息渾厚，隱隱與天道氣運相連。
擁有此等手段，那護盾的主人，估計實力深不可測。
認其為主，倒也不算辱沒它。
「也罷。」
器靈幽幽一嘆，鏡面上浮現出一張虛幻的老者面孔，滿臉皺紋，眉目間儘是老態，「小娃娃，你且伸手，碰觸吾之鏡面，吾將本體收起，隨你離去。」
「好。」
二狗伸出小手，輕輕按在鏡面上。
觸手溫潤，像是摸到了一塊暖玉。
下一刻，鏡面驟然亮起幽藍光芒，將二狗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清涼的舒適，像是被山泉包裹。
與此同時，二狗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萬年前的戰場，破碎的天空，墜落的靈寶，沉入寒潭的鏡身，無盡的黑暗與孤寂……
那是器靈的記憶碎片，在接觸的瞬間，以某種玄妙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石縫中的鏡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古樸銅鏡，靜靜躺在二狗掌心。
鏡框上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微微流轉著藍光，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收好了。」
器靈的聲音從鏡中傳出，虛弱了許多，「莫要摔了。」
「嗯！」
二狗小心翼翼地捧著銅鏡，咧嘴笑了。
……
潭底。
二狗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隆隆的水聲，眼前是不斷旋轉的幽藍光影。
那隻巨大的水手將他攥得很緊，卻並不疼痛，反而有一種溫潤的包裹感，像是小時候被娘親抱在懷裡。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急速下沉——不是墜落，而是被帶著向某個方向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下墜感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後的懸浮。
二狗試探著睜開眼。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奇異的空間。
四周不再是冰冷的潭水，而是一座透明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半球形光罩。
光罩將潭水隔絕在外，內部是無水的乾燥空間，腳下是光滑的岩石地面，頭頂的光罩邊緣，有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浮。
更神奇的是，他能正常呼吸。
這裡的空氣清新，甚至比外面還要涼爽。
「這是……哪？」
二狗喃喃，好奇地環顧四周。
光罩不大，方圓不過十餘丈。
中央有一塊凹進去的石縫，布滿裂痕的縫隙中，靜靜地插著一面鏡子。
那鏡子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黝黑，鏡框上雕刻著繁複古樸的紋路，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文字。
鏡面卻不是尋常玻璃，而是一片混沌的暗色，偶爾有一道幽藍的光芒從中掠過，如同沉睡者在夢中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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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
一道蒼老、虛弱、卻帶著一絲欣喜的聲音，從那鏡中傳出。
二狗嚇了一跳，本能地退後一步，瞪大眼睛盯著那面鏡子：「你……你會說話？」
「吾乃玄天照幽鏡之器靈，自然能言。」
鏡中光芒微微閃爍，聲音帶著幾分驕傲，又帶著幾分滄桑，「小娃娃，你可知道，吾在此等了多少年？萬年？還是更久？記不清了，記不清了。」
二狗撓撓頭，一臉茫然：「萬年？那……那你不是成精了？」
「成精？」
器靈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吾乃上古靈寶，器靈之尊，豈可與草木精怪相提並論？」
「噢。」
二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已經被那鏡子上流轉的藍光吸引，好奇地湊近幾步，蹲下來歪著腦袋打量，「你的光真好看，像晚上的星星。」
器靈一滯。
這孩子，關注點怎麼如此清奇？
「咳。」
器靈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努力拉回正題，「小娃娃，吾觀你體質非凡，荒古戰體，萬中無一。」
「吾如今靈性散盡，急需宿主氣運滋養，否則不日便將徹底消散，你可願——認吾為主？」
「認你為主？」
二狗眨眨眼，「你是說，讓你當我的主人？」
「正是。」
器靈循循善誘，「吾乃上古靈寶，雖威能大減，但妙用無窮，你若認我為主，可藉助吾之力看破虛妄、洞察幽微，日後修行事半功倍！」
二狗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行。」
「為何？」器靈急了，「你可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拒絕？」
二狗撓撓頭，認真道：「我沒有認別人為主的習慣，爹爹也不會答應，而且——」
他挺了挺小胸脯，語氣裡帶著一股天然的自信，「我黃岳山修行，何須旁物？沒有你，我也能變得很厲害！」
器靈一愣。
它本想以「妙用無窮」來誘惑這孩子，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買帳。
它仔細感應二狗的體質——荒古戰體，萬古難遇，即便沒有靈寶輔助，成長起來也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這孩子說得沒錯，他確實不需要自己。
想到這裡，器靈心中更加焦急，連忙改口：「那……那吾認你為主，總行了吧？你當吾的主人，吾聽你差遣！」
「不行。」
二狗還是搖頭。
「為何？！」
器靈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二狗撓撓頭，一臉認真：「我還小，才九歲。」
「你這麼大一把年紀，肯定很麻煩，要吃飯要睡覺，說不定還要我幫你洗澡……我照顧不來。」
器靈：「……」
「而且，」
二狗繼續掰著手指頭，「家裡的事都是爹爹做主，這麼大的事，我不能自己決定，你要認主，就認我爹爹吧，他厲害，肯定能照顧好你。」
「你爹爹？」
器靈語塞，「吾……吾感應到你的體質才引你前來，與你爹爹何干？」
「那不行。」
二狗搖頭，態度很堅決，「爹爹說了，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
「你是會說話的寶貝，更不能隨便要，你跟我上去，我帶你見爹爹，他要是覺得你行，自然會收你。」
器靈氣得鏡面都開始發抖，藍光忽明忽暗：
「吾乃上古靈寶！認主豈有挑三揀四之理？你若不願，吾便消散於此，此等機緣就此斷絕！」
「那你就消散吧。」
二狗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就往外走，「反正我不能做主，爹爹說過，小孩子不能當家。」
器靈：「……」
它很想說「你小個錘子的」，但還是忍住了。
看著二狗那副「說走就走」的架勢，心中又急又氣，卻也莫名生出一絲無奈。
這孩子，是真軸，也是真純。
看不出來欲擒故縱，也看不出來是以退為進——莫非他是真的覺得，這事得他爹做主？
器靈沉默了。
它想起了很多年前，它全盛時期，多少驚才絕艷的修士為它打得頭破血流，跪求認主。
如今虎落平陽，靈性散盡，竟被一個九歲娃娃嫌棄。
可它沒有選擇。
它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靈性每時每刻都在流逝，若不儘快找到宿主，以氣運滋養，最多再過數日，它便會徹底消散，連殘魂都不剩。
「站住。」器靈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小娃娃，你……你且回來。」
二狗停下腳步，回頭：「你改變主意了？」
「吾……」
器靈忍氣吞聲，「吾可以……見你爹爹，但你需帶吾上去。」
「那行。」
二狗咧嘴一笑，走回來，「不過你不能抓我，我自己會走路。」
器靈心中苦笑。
它哪裡還敢抓他？
這孩子背後有靠山——它能感應到，他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護盾，氣息渾厚，隱隱與天道氣運相連。
擁有此等手段，那護盾的主人，估計實力深不可測。
認其為主，倒也不算辱沒它。
「也罷。」
器靈幽幽一嘆，鏡面上浮現出一張虛幻的老者面孔，滿臉皺紋，眉目間儘是老態，「小娃娃，你且伸手，碰觸吾之鏡面，吾將本體收起，隨你離去。」
「好。」
二狗伸出小手，輕輕按在鏡面上。
觸手溫潤，像是摸到了一塊暖玉。
下一刻，鏡面驟然亮起幽藍光芒，將二狗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清涼的舒適，像是被山泉包裹。
與此同時，二狗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萬年前的戰場，破碎的天空，墜落的靈寶，沉入寒潭的鏡身，無盡的黑暗與孤寂……
那是器靈的記憶碎片，在接觸的瞬間，以某種玄妙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石縫中的鏡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古樸銅鏡，靜靜躺在二狗掌心。
鏡框上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微微流轉著藍光，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收好了。」
器靈的聲音從鏡中傳出，虛弱了許多，「莫要摔了。」
「嗯！」
二狗小心翼翼地捧著銅鏡，咧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