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倩女幽魂26
良久之後，燕赤霞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那動作帶著一股狠厲，仿佛要將軟弱一同擦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平穩，但其中的虛弱與痛楚依舊清晰可辨。
「我……我當時悲怒攻心，只想將那害了我徒兒的妖孽碎屍萬段。」
他聲音沙啞，眼神卻重新凝聚起一絲銳利，只是這銳利之下，是深深的無力。
「我循著最濃的妖氣，衝進了寺廟深處……那裡，不止一個……我遇到了兩個大妖。」
「我拼盡全力，與它們交手。」
燕赤霞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他們的道行……深不可測。我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幾個照面，我便被重創。」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不僅被打傷，它們……它們還趁機吸走了我大半的精血元氣。」
燕赤霞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困惑與後怕。
「我以為必死無疑了……可奇怪的是，他們吸走我大半精血元氣後，竟然停手了。我這才……這才勉強撿回一條命，連滾爬爬地逃了出來。」
說完這段，他仿佛耗盡了力氣，喘息了幾下，才繼續道：「逃回郭北縣，養了幾日傷。我想尋人相助……可思來想去，這世上能對付這等大妖、又或許願幫我的……也只有你與白雲禪師兩位故人了。」
他望向了因，目光複雜難言。
「了因大師你佛法高深，白雲禪師亦修為不凡。若得二位相助，或許……尚有一線希望。所以，我才分別去信。」
他說完，低下頭，不敢再看了因的眼睛。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他敘述到被吸走精血元氣卻僥倖存活時，了因低垂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了因靜靜地聽他說完，目光落在燕赤霞蒼白憔悴、隱現灰敗之氣的臉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想報仇？」
「是！」燕赤霞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此仇不共戴天！沖兒不能白死，那蘭若寺的妖孽，必須剷除！」
了因微微頷首，接著問道：「那為何信中不將前因後果言明，只說『蘭若寺有變』？」
他略頓，目光如深潭靜水，映著燕赤霞惶然的臉：
「可是怕說了實情，貧僧……便不敢來了？」
「我……」燕赤霞頓時語塞，臉上紅白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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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因看著他窘迫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悠長而複雜，仿佛嘆盡了世事無奈、人心曲折，但更多的，卻像是一種清醒的釋然。
「往事已矣，糾結無益。你傷勢未愈，元氣大損，此刻最要緊的是調理身體。先隨貧僧回客棧，設法為你穩住傷勢再說。」
燕赤霞一聽，急道：「大師！我……」
了因打斷他，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燕赤霞，你報仇心切，貧僧明白。但你也需明白，此刻你是傷重之軀，貿然前去，非但報不了仇，恐還要將自己也填進去。況且——」
「此刻乃是白晝，天地間陽氣未絕。那些鬼魅妖邪，多半蟄伏不出，你現在去，能找到什麼？」
燕赤霞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了因的話句句在理。
最終，他頹然低下頭，啞聲道：「……大師所言極是。是我……太心急了。」
-----------------
破敗的蘭若寺，斷壁殘垣間荒草萋萋，古木森森。
幾道身著灰色僧袍的身影，此刻正悄然立於傾頹的山門之前。
為首是一位面容清癯、長眉垂頰的老僧，手持一串烏黑髮亮的念珠，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遭環境。
他身後跟著三名同樣年歲不輕的僧人，個個氣息沉凝，步履沉穩，顯然修為不俗。
其中一名面龐方正、目光炯炯的僧人上前一步，低聲道：「方丈師兄，白雲師兄信中提及的，便是此處了。妖氣盤踞，經年不散，果然已成大凶之地。」
為首老僧微微頷首：「阿彌陀佛。先找到白雲師弟，問清具體情況再說。」
幾名老僧齊聲應諾，隨即身形晃動，如輕煙般掠入破廟之中，迅捷而無聲，顯然皆是修為精深之輩，絕非尋常遊方僧人可比。
……
客棧房間內，油燈如豆，光線昏黃。
燕赤霞躺在床榻上，原本蒼白如紙、隱現灰敗之氣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血色，呼吸也平穩悠長了許多。
了因靜坐於桌前，雙目微闔，十指卻在不疾不徐地結著玄奧法印，指間似有微光流轉。
忽然，了因手中法印微微一滯。
床上傳來燕赤霞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而短促，這是將醒之兆。
了因停手，緩緩睜眼。
果然，片刻之後，床榻上的燕赤霞眼皮顫動幾下，猛地睜開了雙目。
初醒的茫然只一瞬，便被銳利的警惕取代。
燕赤霞目光如電，掃過這簡陋房間，最終落在桌前端坐的了因身上。
他翻身下榻，快步來到了因身前，抱拳一禮。
「多謝了因師傅！沒想到……了因不僅佛法高深，連醫術竟也如此了得。」
了因並未接話，只是默默提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粗陶茶壺，倒了一杯清茶。
他將茶杯推向桌邊，聲音平靜無波：「喝了這杯茶，便動身吧。」
燕赤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窗外。
只見窗外一片漆黑，唯有遠處零星燈火，更遠處傳來打更人悠長隱約的梆子聲——已是子夜時分。
「此刻已是午夜了？」
他心中驀地一緊，一股灼熱的恨意再度翻湧而上。
他強壓心緒，伸手去拿那杯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微溫的杯壁時，兩道濃黑的劍眉卻猛地擰緊！
「不對！」
他霍然抬頭，目光銳利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今日這郭北縣外的妖氣……怎會如此濃郁？」
了因此刻卻已站起身。
「走吧，他們……已經交手大半時辰了。」
「他們？誰？」
了因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燕赤霞的問題，只是轉身，徑直向房門走去，只留下一句簡短的話飄在空氣中：
「去了便知。」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平穩，但其中的虛弱與痛楚依舊清晰可辨。
「我……我當時悲怒攻心，只想將那害了我徒兒的妖孽碎屍萬段。」
他聲音沙啞，眼神卻重新凝聚起一絲銳利，只是這銳利之下，是深深的無力。
「我循著最濃的妖氣，衝進了寺廟深處……那裡，不止一個……我遇到了兩個大妖。」
「我拼盡全力，與它們交手。」
燕赤霞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他們的道行……深不可測。我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幾個照面，我便被重創。」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不僅被打傷，它們……它們還趁機吸走了我大半的精血元氣。」
燕赤霞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困惑與後怕。
「我以為必死無疑了……可奇怪的是，他們吸走我大半精血元氣後，竟然停手了。我這才……這才勉強撿回一條命，連滾爬爬地逃了出來。」
說完這段，他仿佛耗盡了力氣，喘息了幾下，才繼續道：「逃回郭北縣，養了幾日傷。我想尋人相助……可思來想去，這世上能對付這等大妖、又或許願幫我的……也只有你與白雲禪師兩位故人了。」
他望向了因，目光複雜難言。
「了因大師你佛法高深，白雲禪師亦修為不凡。若得二位相助，或許……尚有一線希望。所以，我才分別去信。」
他說完，低下頭，不敢再看了因的眼睛。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他敘述到被吸走精血元氣卻僥倖存活時，了因低垂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了因靜靜地聽他說完，目光落在燕赤霞蒼白憔悴、隱現灰敗之氣的臉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想報仇？」
「是！」燕赤霞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此仇不共戴天！沖兒不能白死，那蘭若寺的妖孽，必須剷除！」
了因微微頷首，接著問道：「那為何信中不將前因後果言明，只說『蘭若寺有變』？」
他略頓，目光如深潭靜水，映著燕赤霞惶然的臉：
「可是怕說了實情，貧僧……便不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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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因看著他窘迫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悠長而複雜，仿佛嘆盡了世事無奈、人心曲折，但更多的，卻像是一種清醒的釋然。
「往事已矣，糾結無益。你傷勢未愈，元氣大損，此刻最要緊的是調理身體。先隨貧僧回客棧，設法為你穩住傷勢再說。」
燕赤霞一聽，急道：「大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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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三名同樣年歲不輕的僧人，個個氣息沉凝，步履沉穩，顯然修為不俗。
其中一名面龐方正、目光炯炯的僧人上前一步，低聲道：「方丈師兄，白雲師兄信中提及的，便是此處了。妖氣盤踞，經年不散，果然已成大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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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房間內，油燈如豆，光線昏黃。
燕赤霞躺在床榻上，原本蒼白如紙、隱現灰敗之氣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血色，呼吸也平穩悠長了許多。
了因靜坐於桌前，雙目微闔，十指卻在不疾不徐地結著玄奧法印，指間似有微光流轉。
忽然，了因手中法印微微一滯。
床上傳來燕赤霞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而短促，這是將醒之兆。
了因停手，緩緩睜眼。
果然，片刻之後，床榻上的燕赤霞眼皮顫動幾下，猛地睜開了雙目。
初醒的茫然只一瞬，便被銳利的警惕取代。
燕赤霞目光如電，掃過這簡陋房間，最終落在桌前端坐的了因身上。
他翻身下榻，快步來到了因身前，抱拳一禮。
「多謝了因師傅！沒想到……了因不僅佛法高深，連醫術竟也如此了得。」
了因並未接話，只是默默提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粗陶茶壺，倒了一杯清茶。
他將茶杯推向桌邊，聲音平靜無波：「喝了這杯茶，便動身吧。」
燕赤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窗外。
只見窗外一片漆黑，唯有遠處零星燈火，更遠處傳來打更人悠長隱約的梆子聲——已是子夜時分。
「此刻已是午夜了？」
他心中驀地一緊，一股灼熱的恨意再度翻湧而上。
他強壓心緒，伸手去拿那杯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微溫的杯壁時，兩道濃黑的劍眉卻猛地擰緊！
「不對！」
他霍然抬頭，目光銳利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今日這郭北縣外的妖氣……怎會如此濃郁？」
了因此刻卻已站起身。
「走吧，他們……已經交手大半時辰了。」
「他們？誰？」
了因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燕赤霞的問題，只是轉身，徑直向房門走去，只留下一句簡短的話飄在空氣中：
「去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