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龍象般若功與無上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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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之上,議論如沸。

  「可曾聽聞?那位被鎮於大無相寺十載的了因佛子,一朝脫困,便攪得天下風雲激盪!」

  「何止是攪動風雲?簡直是石破天驚!先入西漠佛國,與北玄那位巴托上人聯手,竟從神威佛主手下全身而退——那可是天人境大能啊!」

  「這還不止!中州大周皇朝,兩位天人相爭,何等兇險的旋渦?他竟敢悍然踏入!當日那一聲震徹九霄的怒嘯,多少人都聽見了?分明是大周那位太上皇吃了暗虧,怒極而吼!」

  「了因和尚……當真了得!被囚十載,鋒芒非但未挫,反而愈盛,這是要——向這天下討一個公道麼?」

  「十年困鎖,一朝出世便連撼兩位天人?這和尚……到底是人是佛?」

  消息如野火燎原,越傳越玄。

  而更令人動容的傳聞,來自北方。

  有自北玄雪域歸來的行商,說起見聞,神色肅穆:「我親眼所見……大雪山腳下,雪隱寺的喇嘛們,從長老到沙彌,皆默然盤坐於深雪之中,面朝山道,如冰雕石刻,一動不動。」

  「刺骨的雪水浸透僧袍,凜冽寒風砭人肌骨。卻無一人起身,無一人瑟縮。他們就那樣靜坐著,凝望著山路盡頭,直到那道白衣身影緩緩出現……」

  「那份沉默的恭迎,那份近乎殉道般的虔誠……見者無不心神震撼,幾欲落淚。」

  「那不是迎客,那是——迎佛。亦是迎他們的……上人歸山。」

  北玄雪域,苦寒絕地。

  大雪山猶如一柄通天神劍,刺破蒼穹,終年籠罩在呼嘯的風雪與永恆的寂靜之中。

  山巔之上,一片古老的廟宇群依山勢而建。

  紅牆斑駁,金頂黯淡,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顯出一種歷經風霜、孤懸於世的肅穆輝煌。

  此地,便是雪隱寺,北地密乘佛教,最為強大的佛寺!

  悉地殿內,無佛像,無香火,唯有四壁斑駁古老的壁畫,描繪著諸佛菩薩修行、頓悟、降魔的種種景象。

  地面是光滑冰冷的黑石,中央設一簡單的蒲團。

  此刻,巴托上人便盤膝坐在那蒲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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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從殿後幽深的通道中傳來,不疾不徐。

  巴托上人閉合的眼瞼,微微動了一下。

  了因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僧衣,左袖空蕩。

  只是臉色比之三月前入北玄時,少了幾分蒼白,多了幾分血色。

  「你的傷,養了三個月。」

  巴托上人沒有回頭,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來……傷得不輕。」

  「畢竟是天人境一擊。」

  了因走到他對面,相隔丈余,同樣盤膝坐下。

  「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冷硬。

  「貧僧以變天擊地精神大法蒙蔽自身氣機,也給他來了一下狠的!」

  坐下之後,了因的眉頭驟然鎖緊。

  三月不見,這位曾與他並肩硬撼神威佛主的巴托上人,周身那原本淵渟岳峙的氣息,竟似風中殘燭,衰微飄搖,較之先前,何止跌落了九成?

  巴托上人似乎察覺到了了因心思。

  「天人境畢竟是天人境!更何況,那神威佛主身負無上絕學傳承,縱未全力出手,又豈是老僧能硬撼的?」

  了因目光一凝,右手微抬,欲探向對方腕脈。

  巴托上人卻輕輕一拂袖,枯瘦的手掌如風中殘葉般收回僧袍之下。

  「不必。」

  他抬眼,渾濁的眸子深處似有雪光一閃。

  「那《龍象般若功》……依你看,何時能踏入第十一重?」

  了因聞言,卻是緩緩搖頭。

  「若是貧僧肉身無缺,不出十年,當可破入第十一重。」

  他話音微頓,目光落向空蕩的左袖。

  「如今……此路已近乎斷絕。」

  他並未虛言。

  《龍象般若功》最後三重,對氣血鼎盛之要求近乎苛烈。

  當日他將最後三重《龍象般若功》錄入系統,並傾注海量人設點,但結果卻如泥牛入海,境界壁壘紋絲不動。

  了因以精神內照,洞徹關竅——是他肉身殘缺致、氣血永虧,如寶鼎漏底,縱有通天薪柴亦難燃熾。

  這是根基之傷,連那神秘莫測的「系統」,亦無法憑空補全。

  巴托上人聞言,眼中那點如雪原星火般的希冀,驟然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寂滅。

  他枯瘦的身軀在蒲團上似乎又佝僂了幾分,殿內死寂無聲。

  「上人!」了因的聲音打破沉寂,如冰錐刺入凍土:「你似乎……將太多期望,寄託於《龍象般若功》之上了。」

  巴托上人抬眼,渾濁的眸子裡映出了因平靜無波的臉。

  「《龍象般若功》確是曠世絕學,練至圓滿,便有十龍十象之力,足可橫行世間。然,它終究並非『無上絕學』。」

  「西漠那位神威佛主,憑《金剛不壞神功》鑄就天人根基,萬法不侵。而上人你先前能短暫抗衡天人,所依仗的,不過是以踏雪犀象的磅礴氣血為薪,強行催發龍象之功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對方眼底深處。

  「那種狀態,如同將乾柴瞬間燃盡,爆發出熾烈光芒,卻無法持久。即便貧僧僥倖,將來能將龍象般若功推至前所未有的十一重、甚至十二重……其結果,也只是讓那『短暫』的輝煌,延長片刻,或光芒更盛幾分。」

  「想以此功,正面匹敵乃至抗衡神威佛主那等已將無上絕學修至化境的天人……怕是,難如登天。」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雪水,澆在巴托上人心頭那點殘存的火星上。

  這不是貶低,而是殘酷的清醒認知。

  「上人當知,若非雪隱寺歷代先輩,數千年來前赴後繼,以自身精純氣血為引,精心養育那踏雪犀象,使其氣血積累到如今這般如淵似海、近乎恐怖的地步……甚至不惜以金身鑄造那為承載龍象巨力而生的『鎮獄降魔杵』……」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巴托上人微微顫抖的枯瘦手指上。

  「若無這數千年積累的『薪柴』,若無這量身打造的『神兵』……上人以為,僅憑《龍象般若功》本身,在同境界的爭鋒中,當真能與『無上絕學』比肩麼?」

  巴托上人默然,嘴角牽起一絲極淡、極苦的弧度,如同飲盡了黃蓮,卻終究未發一言。

  那沉默本身,便已是答案。

  良久,巴托上人枯啞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如砂石磨過冰面:「若……若《龍象般若功》能臻至前無古人的圓滿之境,氣血沖霄,龍象齊鳴……可否,強行破開那金剛境的門檻?」

  了因聞言,卻是緩緩搖頭。

  「難。」他吐出一個字,隨即解釋道。

  「貧僧當日,曾短暫凝聚出法相。」

  他目光幽深,似在回溯那電光石火間的感悟。

  「彼時便隱約有感,所謂以武學真意孕育法相,其根本,是以真意為磨刀石,千錘百鍊,不斷砥礪、純化自身神念。」

  「待神念錘鍊至足夠精純堅韌,方能與己身深層次共鳴交融,最終化生出『法相』『元神』。」

  了因的目光重新落回巴托上人身上,帶著一種洞徹本質的清明。

  「而《龍象般若功》……恕貧僧直言,它是一門將『外功』、將『肉身力量』推演到某種極致的絕世武學!想要錘鍊神念,無異於緣木求魚,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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