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震動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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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漠佛國深處,寂塵小廟。

  青石院落里,幾株老菩提簌簌顫抖,葉片如淚紛落。

  殿角銅鈴無風自鳴,叮噹聲急促雜亂,似被無形之手瘋狂搖撼。

  正殿內,佛陀像前長明燈火苗狂舞。

  蒲團上,一個約莫七八歲、腦袋光溜溜的小沙彌驚慌地抓住身旁老僧破舊的僧袍袖角。

  「師傅……地、地在動!房子要塌了!」

  小沙彌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感到身下的蒲團都在微微移位,供桌上的一隻陶缽滑到邊緣,「哐當」一聲摔碎在地。

  老僧面容枯槁,皺紋深如刀刻,他緩緩抬起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按在小沙彌顫抖的頭頂。

  掌心傳來一絲溫潤平和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小沙彌的恐懼。

  「莫慌。」

  話音方落,極遠處似有龐然巨物踐踏大地,廟宇樑柱發出呻吟,灰塵簌簌如雪。

  殿外踉蹌跑進一名年輕僧人,面白如紙,指著西南方向結舌:「師叔!天……天象異變!」

  老僧起身,牽著小沙彌走到殿門。

  小廟踞於矮坡,視野豁然。

  只見西方天際——平日湛藍如琉璃的天空,此刻竟呈現詭譎之景:時而金光暴綻,照徹黑夜如白晝;時而赤芒沖霄,染得流雲似血霞。

  大地以西方為心,土浪如巨石投湖,一圈圈向外擴散、蕩漾。

  傳到這小廟時雖已減弱,但那源自大地深處的「搖晃感」持續不絕,仿佛整個西漠佛國所在的無垠沙海與戈壁,都成了一面被巨力不斷擂動的戰鼓。

  「師傅,是佛祖發怒了嗎?」小沙彌顫聲問,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景象。

  老僧沉默良久,望著那仿佛末日般的西方天穹,感受著腳下大地愈演愈烈的搖曳,緩緩合十,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非是佛祖之怒。」

  他的聲音低沉。

  「恐是絕世高手,於佛國深處交鋒。其威……」老僧頓了頓,枯目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悸動。

  「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小沙彌似懂非懂,轉身蹣跚回殿。

  老僧獨立門邊,僧袍在無聲震盪的氣流中微揚。

  他凝望西方,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眸里,倒映著金赤交錯的詭譎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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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雷鳴鐘響……是誰,在與神威佛主交手?」

  佛國深處,十萬里土地搖曳整整一日夜。

  無數寺廟檐角的風鈴無風自鳴,晝夜不息,聲傳百里,驚得沙海中的駝隊跪伏不起,以為佛陀震怒。

  有閉關苦修的老僧自石窟中驚醒,卻見佛國深處,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巨佛虛影,手結無畏印,巍然不動,似要鎮住整個西漠。

  百里外山崗上,巡禮的年輕比丘駭然望見一道模糊人影肩扛血色山嶽,以巨杵為峰,轟然砸落!天穹仿佛為之開裂。

  更遠處,綠洲中的凡人只見西方天際異象紛呈:白日星現,血雨灑落,卻又在半空被無形佛力蒸騰成氤氳金霞;入夜後地涌金蓮,綿延如毯,卻轉瞬被踏碎成萬千光點,散入虛空。

  牲畜驚惶跪地,不敢嘶鳴;河流無端逆流,水波沸騰。

  有白髮老者朝著大雷音寺方向長叩不起,枯唇顫動,誦經之聲沙啞而執著。

  直至第二日破曉,大地震顫方歇,翻騰的天象漸次消散,只餘一縷金赤交織的殘光,久久懸於西天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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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背上,了因緩緩收回右掌,掌心處殘留著一絲灼熱的氣勁餘韻。

  巴托上人蠟黃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血色,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內沉悶的轟鳴聲漸止。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臉色猶帶驚悸的老喇嘛們,最後落在了因略顯蒼白的臉上。

  「你呢,如何?」巴托上人聲音嘶啞,卻透著一絲關切。

  了因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凝神片刻,喉頭微微滾動,然後才猛地張開嘴,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息並不悠長,反而帶著一種滯澀感。

  氣息離體的瞬間,空氣中竟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般的腥甜味道——那是內腑受震後,淤血隨氣息被逼出的徵兆。

  「這位老佛主無愧神威之名!金剛不壞神功護體,那法相金身之堅固,怕是不會比本體弱多少!」

  巴托上人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他不再多言,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卷以古樸貝葉串聯而成的經書。

  正是那捲讓巴托上人不惜強闖大雷音寺、與神威佛主正面衝突的《龍象般若功》貝葉真經!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將那捲古樸貝葉遞到了了因面前。

  了因也不是矯情之人,當下伸手接過。

  他展開經卷,目光迅速掃過其上密密麻麻的梵文密咒與繁複精微的手印圖錄。

  這龍象般若功與其他佛門剛猛路數的武學有相通之處,卻更為極端霸道,字裡行間皆是對肉身潛能的極致壓榨與升華,只求將肉身之力推至無上境界。

  了因雖經脈逆轉,但密乘三脈七輪之法,本就不依常脈而行。

  他心神凝聚,迅速掠過幾處關鍵總綱與行氣圖譜,心中已有輪廓,便合攏經卷,重新系好。

  「上人呢?此法……可能修習?」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剛剛緩過氣來的老喇嘛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巴托上人。

  每一道目光中都充滿了希冀、緊張,甚至是一絲卑微的祈求。

  他們深知上人氣血枯敗,壽元將盡,若能修煉《龍象般若功》挖掘肉身潛能,壯大氣血本源,或許……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巴托上人終是搖了搖頭。

  「這《龍象般若功》,乃我密乘無上護法神功,每進一重,所需時間與氣血皆是前一重的數倍。」

  「老僧窮盡一生心血,日夜苦修不輟,又得上代先師灌頂加持僥倖踏入第十重,此已是佛祖垂憐,恩賜的造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手中那捲貝葉經,眼神複雜:「如今老僧氣血枯敗,生機枯竭早已積重難返,若要強行修煉後續心法,非但無法精進,反而會因氣血不足以支撐功法運轉,導致功法反噬……那便是真正的走火入魔,萬劫不復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喇嘛忍不住顫聲問道:「上人,難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以藥物輔佐,或是……」

  巴托上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龍象般若功從第十重到第十一重,按經中所載,即便天資卓絕、氣血鼎盛之人,也需至少數甲子苦功,老僧這把年紀,莫說數甲子,便是兩年……都未必等得到了。」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那些老喇嘛們眼中的希冀之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深沉的絕望與哀傷。

  巴托上人卻將目光再度投向了因:「你呢?接下來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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